凡煙小說

第9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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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濤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幾次都開不了口,於是他只好乖乖閉嘴,在夏淩一的背上慢慢拍打著。

夏淩一這一吐,吐了個昏天暗地,吐得感覺腸子心肺都跟著吐出來了,直到除了酸水再也吐不出來任何東西,才扶著洗手臺停下來。

然後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臉色蒼白得像鬼,眼睛凹下去了一塊,如果再來個長長的頭發披在頭上,看起來倒像是男子版的貞子。

他重新洗了手,又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校服,用冷水洗了一把臉,使勁拍了一會兒,這才算是整理好了自己。

“感覺好點了嗎?”陳濤扶著他,那架勢,好似擔心他下一秒就倒在這廁所裏了。

夏淩一搖頭,“沒事。”

陳濤聽他這輕描淡寫的語氣,就氣不打一處來,都這個樣子了,還在這裏嘴硬,跟他說沒事,是當他眼瞎?還是以為他是白癡?

“你這個樣子你跟我說沒事?夏淩一,你自己好好看看,你這個樣子叫做沒事嗎?”陳濤指著鏡子裏那蒼白得不似凡人的人說道。

夏淩一似乎對他突然的發作有些詫異,不過他現在沒心情安慰任何人,也不想承擔任何人的怒氣。

“我想回教室。”

陳濤準備好的一通話通通都被憋了回去,他咬咬嘴皮子,到底還是把那些話全塞回去,任勞任怨地把人扶起來。

“還走得動嗎?不然我背你上去吧,我看你這腿軟得都快跪下了。”

夏淩一淡淡地說:“不用了,我能走,你也不要扶著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麽了。”

陳濤的火氣又上來了,這人怎麽這麽能逞強,他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強勢地扶起夏淩一。

“你怎麽了?你已經吐了半個小時了,少廢話,我扶你上去。”

對於陳濤這突如其來的強勢,夏淩一也沒有在意,他只是疲憊道:“那就麻煩你了。”

“麻煩個屁。”陳濤脫口而出,說完才後悔,他這禮貌得體的同桌最討厭聽見這些臟話,他這算是犯忌諱了?

不過看他同桌一臉虛弱蒼白的模樣,好似什麽都看不見也聽不見了,他只好嘆了口氣,任勞任怨地扶著人上樓梯。

於是高二教學樓這邊就出現了神奇且具有歷史性的一刻,只見總是喜歡獨來獨往的陳濤同學,正扶著一臉虛弱無力的校霸夏淩一同學艱難地爬樓梯,陳濤同學還時不時小心翼翼用一只手放在夏淩一的腰間不遠處,臉上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和謹慎。

這個時候很多人午覺已經起來了,好多人都出來醒瞌睡,故而看見這一幕的人還真不少。

而正處於目光中心的兩人,卻好似沒有知覺般,全都將這些目光自動屏蔽在外。

等把人扶到他們班所在的三樓,齊進就一聲慘叫。

“哎呦,一哥你這是怎麽了,卡姿蘭把你怎麽了?不會是腎功能不好,被榨幹了吧?”齊進誇張地囔囔。

“閉嘴。”一前一後兩個聲音響起,一個聲音中氣十足,一個聲音聽起來確實像齊進說的,被榨幹了,只不過是被妖怪榨幹的。

齊進聽出來他一哥的語氣不對,於是乖乖閉嘴,上前去扶住夏淩一的另一邊。

韓新月走到陳濤旁邊去,說:“我來吧,我看你也怪累的。”

夏淩一看了一眼齊進,想說不用了,我有還沒殘廢,就被齊進一把抱住,然後就不由分說地拖著他走,他閉嘴了,任由這兩人拖著他。

反正現在都這樣了,他也不想再費腦子去維護形象什麽的,愛誰說說吧。

陳濤朝韓新月搖頭,說:“不用了,一會兒就到了。”

韓新月也沒強求,徑直往前走去。

等三人扶著夏淩一到座位邊上時,就看見陳濤的椅子已經被搬到後面去了,免得夏淩一進去的時候被絆到。

夏淩一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之後就趴在桌子上,他得緩緩,總感覺那股惡心的勁兒還堵在喉嚨裏,讓人難受得緊。

齊進小聲問陳濤怎麽了。

陳濤搖搖頭,然後拉著齊進出去了。

韓新月也跟在兩人身後出去,其他人看沒什麽好戲看,就繼續該幹嘛幹嘛去了。

盛蝶有些手足無措地看了看夏淩一,幾次想說話都沒有說成,最後只好看著夏淩一的頭頂發呆。

到了上課的鈴聲響起之後,他還是又爬起來,認真聽講,做筆記,然後還拿了一些練習題在旁邊,時不時做一個。

陳濤算是服了這人了,這倔強的勁兒也不知道哪裏學來的,都這樣了還要起來學習,學習就那麽重要嗎?這是連命都不要了?

陳濤有點兒生氣,而且想到他這是因為誰才這副模樣的,他更來氣了。

陳濤惡狠狠地瞪夏淩一一眼,按著他的頭趴在桌子上,“睡你的,我給你聽著,保證不會讓你落下半點兒這節課的知識。”

夏淩一怪異地看著他,隨後搖頭道:“沒關系,我已經沒事了,而且我也睡不下去。”

陳濤惡聲惡氣地看著他道:“你以為你是鐵做的,你放心,這點知識對於我來說還不算什麽,你最好好好休息,等休息夠了再起來學習,到時候我給你講你錯過的知識點。

夏淩一扯著嘴角硬生生露出了一個算是禮貌的微笑。

“不用了,我真沒事。”

陳濤都快氣死了,氣到差點氣血逆流而亡,然後氣呼呼地想:管他的,愛咋的咋的,以為誰愛管他似的,我再管他我就是……我就是小狗。

韓信月和齊進坐在兩人後面,也聽到了兩人的話。

齊進現在不敢惹他一哥,於是戳了戳陳濤的後背。

陳濤回頭看他。

齊進擠擠眼,陳濤搖了搖頭,然後就轉過頭去沒理他。

齊進在後面張牙舞爪的,被韓新月把他那雙亂動的爪子拿下去了。

陳濤原本以為下課了,他同桌肯定會好好休息,沒想到人家又要出去。

陳濤安慰自己,說:可能他是要去上廁所呢!不過誰上廁所帶一張齊齊整整的演算紙去啊?

夏淩一卻不是像陳濤所想那般去上廁所,而是去辦公室找老師請假簽字。

夏淩一走進教室,然後也不回座位,而是直接朝著卡姿蘭的位置走去。

卡姿蘭這會兒又已經恢覆了原來的臭美樣,正在那裏和幾個女同學說用什麽牌子的扶膚品好。

夏淩一直接把請假條折好,放在她面前。

“你有他聯系方式吧?記得讓他等著。”

然後也不給吃瓜群眾吃瓜的機會,徑直往自己座位走去。

其他女生等夏淩一走後,搶著去看那張紙,被卡姿蘭眼捷手快地抓走了。

還沒等夏淩一回到座位上,陳濤就問:“你要誰的聯系方式?”直覺告訴他,這件事不會這麽簡單,這個人一定跟中午時候夏淩一吐得恨不能把苦膽都吐出來的事情有關。

隨後他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對,又加了一句:“我認識的人多,有可能知道呢。”

夏淩一笑笑,“不用了,她有。”

陳濤被這句話氣個半死,好容易緩過氣來,才道:“那你要誰的電話號碼。”

齊進在後面朝著陳濤輸了一個大拇指,被夏淩一瞪一眼,又委委屈屈地縮回去。

韓新月罵了一聲:“蠢貨。”

然後兩人又掐起來了。

“一個有些事的人。”夏淩一坐回座位上,微微閉眼。

誰不知道這個人是一個有些事的人,沒有事你要人家聯系方式幹嘛?陳濤看他要死不活的樣子,剩下的話是怎麽也問不出口了。

天知道他現在滿腹疑問,卻問不出口到底有多憋屈難受。

等到一下午的課都上完了,陳濤還是沒有機會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他暗自決定,以後這人自己還是要看牢一點,他不過就是沒陪他吃一個午飯而已,就看他差點去點半條命。

夏淩一在最後一節課下了之後,就迅速堵在卡姿蘭的前面,冷酷地看著她,也不說話。

經過中午的事情之後,卡姿蘭可謂是怕死了他,看著麽一座尊神站在自己面前不停地釋放冷空氣,嚇得想跑的心趕緊收回來,委委屈屈地跟在夏淩一身後。

齊進像是見了鬼了,看他一個下課之後不想著趕緊去吃飯,反而像是要卡姿蘭跟他去什麽地方,他們不是分手了嗎?難道還在藕斷絲連?

“一哥,你要去哪兒?”

夏淩一頭也不回道:“你們先去吃吧,我有些事兒。”

然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齊進還想說什麽,被韓新月拉住衣角,然後朝他輕輕搖頭。

夏淩一沒想到陳濤居然大搖大擺跟在他後面,直到他拿著假條出了學校大門,才不見了陳濤的身影。

不過等他出了校門,又見到了陳濤,他心裏有些煩躁,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冷冷瞟了一眼卡姿蘭,“不是叫你打電話給你那什麽肖哥嗎?人呢?”

卡姿蘭撅著嘴,小心翼翼道:“他……他說他不想來。”

夏淩一臉頓時黑了不止一個度。

“手機給我,找到他的號碼,撥過去。”

卡姿蘭看見他周身不停地冒冷氣,嚇得趕緊照做,心想早知道就不招惹夏淩一這個大冷氣罐了,怎麽這麽嚇人呢。

手機通了之後,卡姿蘭立刻把手機拿給夏淩一。

然後夏淩一看見陳濤走到他面前,微笑著給他打招呼,夏淩一聽到了自己牙齒發出的“謔謔”聲,他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然後背對著陳濤這死小孩。

手機那邊過了很久才接電話,電話接通以後,那邊好像很不耐煩,直接來了一句:“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不想去。”

夏淩一嗤笑了一聲,冷著聲音說:“你倒是有骨氣,你應該試著相信我的話,我說過會打你就不會作假,會放你鴿子也一定會放你鴿子,到時候你有臉沒有我可不管,我說會讓你不好過,你也可以試試我能不能做到,還有,如果檢查出來什麽,你就等著混不下去的時候吧。至於來不來,你自己決定,一中校門口等你,三分鐘的時間,過時不候。”

說完這些話,夏淩一直接把手機丟給了卡姿蘭。

陳濤聽得雲裏霧裏的,不過他同桌這副冷酷無情的模樣,他只在傳聞中聽過,卻從來沒有見過,只好觍著臉上前問道:“這人是誰?怎麽惹得你生這麽大氣?”

夏淩一想說讓他不要多管閑事,趕緊回去,可看見他眼裏流漏出來的直白的關懷,只得硬邦邦改口道:“一個惹人不痛快的人,你快回去吧,我解決完一點事情就回去了。”不自覺地,他就用到了哄人的語氣。

“下午一直聽了那麽久的課,太累了。出來放松一下,你解決你的事,我放松我的。”陳濤可不吃他這一套。

夏淩一張嘴想說什麽,然後就看見二貨少年慢吞吞地出現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的時候,腳步也不由停了下來。

夏淩一這下也不說什麽了,既然那二貨不過來,他過去總可以了吧。

二貨少年看到夏淩一在他面前的時候,臭著一張臉,傲慢地說:“我不想去,我一個大男人,陪一個女生去做檢查,你要我面子往哪兒擱?”

夏淩一冷冷撇他一眼,“那是你的事,不過你可以不去一個試試。”然後二話不說大步走向前,後面兩個小尾巴慢吞吞地跟著,再後面是一個小尾巴。

陳濤看這架勢,無論他那腦袋瓜如何聰明,硬是看不出來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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