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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來要說法的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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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濤只看見他同桌說了一半,突然又不說了,他現在倒是很好奇了,什麽樣的事情,才能讓他這麽叼天叼地的同桌這麽難以啟齒。

陳濤笑著問:“但是什麽,你不說清楚,反正我是不會收下這錢的。”還作出一個拒絕的手勢。

夏淩一看陳濤那自以為看到了什麽秘密的八卦小眼神,無奈道:“我從小到大,每次錢放在兜裏,總是很容易丟,而且有一次還丟了很多錢,那錢是我媽一個月的工資,所以從那以後,我身上從來不敢再帶一塊錢,而且總覺得那錢放在我身上,我各種難受,總是忍不住想要確認它在不在,確認的次數多了,錢很快就不見了。”夏淩一想了想,加了一句,“記得給我保密。”

他沒說完的是,那錢還是他媽拿給他買電腦的錢,那個時候很少有家長願意給孩子買電腦,所以他年少輕狂,給他幾個朋友炫耀他要買電腦的事,然後就全班都知道了他要買電腦。

結果最後沒買成,還淪為了全班笑柄,而且當時年紀小不懂事,又要臉皮,還和人打過一架,被請了家長,那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被請家長,對他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所以他決定,以後再也不帶現金在身上了。之後手機支付迅速崛起,他就再也沒有為不能保護好毛爺爺這件事苦惱過,這件事也漸漸成為了心中的一個陰影。

想起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夏淩一真想一巴掌拍死當初那個作死的自己。

陳濤聽了這個解釋,目瞪口呆,同時對他同桌敬佩不已,默默收好了那可憐的十八塊錢。

“你如果信得過我,以後你的錢可以讓我幫你保管。”陳濤同情他同桌的同時,不受腦子控制的話就沒控制住,脫口而出,說完之後他立刻就後悔了。

可是沒想到夏淩一像看見救星一樣看著他,以前他一直覺得眼睛會發光這種話純屬狗屁不通,可現在他實實在在地看到他同桌發著光的眼睛,那麽柔和、那麽迫切、那麽好看。

於是他立刻就不後悔了,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再說,能幫到我可憐的同桌,這也算是體現我無償幫助同學的無私精神了。

夏淩一用力點頭,這會兒他已經想不起來他和陳濤認識還不到一整天這個事實,滿心都在想我終於可以擺脫這一百塊了。

他原本不想把錢全都帶出來的,甚至他該想過等吃晚飯再去教室拿錢,可是又不知道陳濤帶他去吃飯的地方遠不遠,來不來得及回教室,而且又嫌麻煩,就只好把錢帶上了。

而且按照他以前的經驗,那些書應該會花掉不少錢,所以才痛苦地把所有錢從書包裏帶出來。

這一路上忍受著各種難受,還得時不時去摸一下衣兜,又不能表現得太怪異,怕被別人看出來尷尬,一路上難受死了。

早知道陳濤會說幫他保管錢,夏淩一肯定毫不猶豫地跟他說他不喜歡身上帶現金了。

陳濤只看見他同桌咧著嘴,爽快地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紅紅的毛爺爺甩在他手上,真的是甩的,然後像是甩掉了什麽恐怖的玩意兒,立刻裝作含蓄地跟他說謝謝,實際上他的嘴角上揚的都可以和天上玩玩的月亮相媲美了。

再看見他同桌輕快得好似一陣風似的從他身邊飄走了。

陳濤敢肯定,要不是他人還端著那麽點兒架子,只怕這會兒已經蹦蹦跳跳地跳起來了。

想象了一下他同桌蹦蹦跳跳的樣子,覺得很可愛啊,怎麽辦?我腦子不會真出問題了吧?

陳濤略顯無奈地把錢往兜裏放,大步走上去追趕這會兒已經飄起來的同桌。

誰說我同桌又渣又可惡的,我看是又甜又可愛才對。

隨即反應過來,我怎麽又覺得他可愛了,那是一個活生生的爺們兒,看來有時間得好好清理一下這腦子了,長時間不用真的會壞掉。

隨後兩人心情愉悅地去上體育課去了。

由於終於擺脫了那一百塊錢,還找了一個移動的錢袋子,又吃了兩輩子以來最物美價廉的火鍋,夏淩一精力充沛得找不到地方發洩,於是在陳濤喊他去打籃球時,他兩樣放光,立刻屁顛顛地過去了。

齊進和韓信月都沒來得及阻止,他人已經歡快地跟著陳濤跑了。

齊進和韓新月幾乎都是同時在內心喊道:一哥,你忘記你不會打籃球了嗎?

“看起來一哥今天心情非常好。”韓新月評價道。

齊進點頭,“不過一哥吃過飯了嗎?他應該沒去食堂吧?”

韓新月:“我們等了他那麽長時間,沒看見。”

然後兩人不約而同地撇嘴,不說話。

夏淩一心情愉悅地跑到陳濤前面來。

“你們這是怎麽玩兒的?我突然加進來好嗎?”

即便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溫和禮貌,陳濤還是詭異地聽出來了他高興得發飄的語氣。

於是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揚,回答道:“不會,剛剛錢坤腿扭傷了,現在還差一個人。”

夏淩一笑道:“那好,怎麽玩。”

然後陳濤簡單給他講了一下規則,幾人就開始了。

打到最後,場上幾乎就是陳濤和夏淩一的主場了,只見兩人打得難舍難分,你爭我搶,其餘八人都成了做樣子的陪襯。

兩個人打得卻比十個人打時還熱鬧。

夏淩一平時看起來冷冷清清一個人,很安靜,可是到了籃球場上,他整個人肆意又張揚,攻擊力十足,好似驕陽般明亮耀眼,讓人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看。

太陽的光輝撒在他溢滿汗水的額頭上,連帶著汗水都在發著光,似乎他的身上被太陽格外留意了一般。

“沒想到你這麽會打,看來以後我可有對手了。”陳濤在想要從夏淩一手中搶球,不過還沒得逞。

“奉陪到底。”

夏淩一挑眉,勾起嘴角,挑釁意味十足。

陳濤腦海中卻跳出來幾個大字:他勾引我?

然後他一個大意沒守住球,夏淩一一個幹凈漂亮的三分球就進了。

陳濤在心裏肯定道:他就是故意的。

不過臉上的自豪和高興讓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那球才是他投進的。

上體育課的班級不多,總共只有五個班,但是這會兒籃球場已經被團團圍住,女生的尖叫聲此起彼伏,男生的口哨聲來回回蕩,幸好籃球場離教學樓遠,不然肯定沒一會兒就有老師來趕人了。

圍觀的人被分為了兩個集體,一部分喊著:“夏淩一,加油。夏淩一,你最棒。”一部分喊著:“陳濤,加油。濤哥威武。”

顯然,夏淩一的女粉比較多,陳濤的男粉比較多。

到下課的時候,陳濤所在的隊和夏淩一所在的隊以83:81的比分結束了這場比賽。

兩人剛下場,就有一幫人跑來遞水。

夏淩一看他這邊基本都是女生,除了齊進和韓新月兩個男生,而陳濤那邊有女生,也有男生,而且男生數量還不少,給陳濤遞水的人恐怕是他這邊的一倍吧。

看來陳濤的人格魅力很不錯,相對來說,原主的人緣應該很不咋地,交好的男生居然就只有齊進和韓新月這兩個同組的。

夏淩一習慣性的對那些女生歉意微笑,然後接過一旁裝死的齊進手中的礦泉水。

齊進酸溜溜道:“一哥,你以前不是不會打籃球嗎?打這麽好居然騙我們說不會打,你太令人傷心了,一哥。”

韓新月酸得更厲害:“我看一哥那不是不會打,那是不想帶我們打。”

夏淩一喝了一口水,這才說道:“好了,我確實覺得我不太會打,以前是懶得去打,以後帶你們打,這總行了吧。”

齊進立即眉開眼笑,那顆小齙牙又出來了,不過之前的辣椒皮居然神奇地沒了,應該是中午飯時直接給吃了。

“等的就是一哥你這句話,你是沒看到韓新月看到那些女生看你的眼神,看得恨不能直接上去把你換下來了。”

夏淩一笑著回看了一眼韓新月,韓新月不幹了。

“齊進你個有色心沒色膽的,那是你不是我,好吧,老子看你眼睛恨不得直接黏在人家女生身上去了,還敢說是老子。”

齊進立刻回嗆過去,“韓新月你敢說你沒有看那些女生?”

韓新月瞪他一眼,“老子就算看那也是光明正大地看,沒你那麽猥瑣。”

齊進理直氣壯,“老子也是光明正大地看,再說了,你要是不猥瑣,你能看出來老子猥瑣,我跟你說,我那是欣賞。”

兩人一言不合就開打,夏淩一默默收回問這兩人有沒有紙巾的話,他還大汗淋漓著呢,這兩人打情罵俏也不知道選個場合。

他不想像其他男生一樣簡單粗暴地直接用手擦汗,只得忍受著會教室問有沒有人帶了紙。

然後他看見他另一個同桌盛蝶,腳步加快走過去。

“嗨,同桌。”他招招手。

盛蝶背單詞的眼睛這才從那本小甘上面收回來,也朝著他揮揮手。

“那個,你帶紙巾了嗎?剛剛打籃球出了汗,怪難受的。”

盛蝶“哦”了一聲,從校服口袋裏掏出一抱紙巾給他。

“你拿著吧,我教室裏還有,免得到時候還要四處問別人借。”盛蝶頭也不擡地說完這句話,繼續低著頭背單詞去了。

夏淩一也不客氣,說了聲謝謝就走了。他原本想勸她走路最好不要看書,不過看到陳濤在不遠處跟他招手,看起來好像特意站在那裏等他似的,然後也不勸人了,幾步向陳濤走去。

他現在感覺陳濤這孩子特別親切。

等還在吵架的兩人回過神來,他們的一哥已經丟下他們,眼看快要投入別人懷抱了。

“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和盛蝶的關系那麽好,我記得你以前都是斜眼看人家的。”陳濤狀似無意開口道。

夏淩一也沒註意他有什麽不對,男生之間八卦一下很正常的。

“我以前那是不學無術,才看不慣喜歡學習的人,現在我決定要好好學習,當然看那些學習好的人也順眼了。”

陳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沈默著,直到回到教室了都沒再多說一句話。

夏淩一和他說幾句,他也只是“嗯嗯哦哦”的,於是也懶得說話,不過倒也不覺得尷尬。

夏淩一剛坐下,就看見卡姿蘭氣勢洶洶地朝他走過來,眼睛紅紅的,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夏淩一,你為什麽要和我分手?我想要你認真回答我。”

夏淩一皺眉,這個問題前天晚上不是都已經討論完了嗎?為什麽現在還要來問他?

“之前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夏淩一又喝了口水。

陳濤自覺地給他們倆讓開了位置。

卡姿蘭也不客氣,立刻坐在夏淩一身邊。

“我覺得沒有說清楚,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卡姿蘭嘟嘟逼人道。

夏淩一覺得莫名其妙,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麽說話的嗎?這麽沒禮貌,你覺得說清楚就說清楚了,覺得沒說清楚就來要說法?臉怎麽這麽大?

兩人在一個班,昨天晚自習和今天一上午也沒見她來要說法,記得之前這姑娘看見他還嫌棄地捂著鼻子,裝作不認識他,現在這又是鬧什麽?

夏淩一當時沒計較,可現在又被人突然來討要說法,這是什麽理啊?而且這姑娘臉也太大了,居然理直氣壯地占了別人的位置,也不說聲謝謝。

“我覺得如果你覺得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們可以出去說清楚,沒必要給別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夏淩一耐心勸著這看起來正在氣頭上的姑娘。

他自以為他這句話很正常,也很客氣,可是卡姿蘭對他這話的反應不可謂不大。

她指著剛剛走進班級還來不及坐在座位上的盛蝶,歇斯底裏叫罵著:“夏淩一,你他媽真惡心,是不是看見她來了,你才想把我叫出去,我告訴你,我今天偏就要在這裏,看你們這對惡心的狗男女還有什麽花樣……”

她一手擰著還有些懵的盛蝶,還想繼續說什麽,卻被夏淩一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這位姑娘,我覺得我們之間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因為三觀不合,所以前天晚上分手了,這件事跟任何人沒有關系,還請你不要讓別人難做。”

夏淩一忍住了讓人家吃晚飯記得漱口的建議,他是真的很討厭有人罵人罵到別人媽媽那裏去的,看在她是原主女朋友,這件事也是他理虧的份上,他不和她計較。

“這位姑娘?我這個前任居然已經變成了這位姑娘,我想問你,在她面前說出我的名字讓你這麽難以啟齒嗎?我沒想好我的前任居然這麽慫。”說到前任兩個字的時候,她特意加重了那兩個字。

夏淩一不說話,因為他只記得這姑娘叫卡姿蘭,忘記人家姓什麽了,這著實有些尷尬。

卡姿蘭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默認了,於是更生氣了,看她眼睛通紅的樣子,看起來還有些可憐。

班上的人這會兒也看著他們這兩女搶一夫的戲碼,看得不亦說乎。

“夏淩一,你這是心虛了吧,所以你是承認你和盛學霸有不清不楚的關系了,是嗎?”她嘴裏說著學霸,語氣卻輕蔑極了,一只手還拽著盛蝶的衣領。

夏淩一看不下去她這副盛氣淩人的樣子,而盛蝶又乖乖地任她拽著,夏淩一因為中午找到一個會移動的錢袋子的愉悅心情悄悄離他而去,他變得有些煩躁。

“我再強調一遍,我與盛同學沒有你所說的不清不楚的關系,我們之間清清白白,請你不要牽扯其他無關人員。”夏淩一冷下了臉,這會兒他是真的生氣了,周身散發著冷冷的低氣壓。

卡姿蘭卻還在不依不饒,“你們之間清清白白?夏淩一,你在她面前連我的名字都不敢叫,你跟我說你們之間清清白白?”

“這兩者沒有任何關系。”夏淩一的語氣聽起來及其生硬,反而讓卡姿蘭認為他這是心虛,更加堅定了她的猜測,夏淩一不敢在盛蝶面前叫他的名字,這兩人肯定有一腿。

“那你敢不敢現在在她面前叫一遍我的名字?”自以為發現了什麽秘密的卡姿蘭繼續嘟嘟逼人。

夏淩一無奈極了,他根本不知道卡姿蘭姓什麽,難不成他要直接叫人家好好的姑娘卡姿蘭?不用想,夏淩一都知道這姑娘聽到以後會暴跳如雷。

夏淩一的沈默刺激了卡姿蘭,周圍人的眼光也更加怪異了。

“夏淩一,只要你在她面前叫一遍我的名字,我就放過她。”

夏淩一心想,你這不是挖坑給我跳嗎?姑娘。我之前都叫不出你的名字,就為了讓你放過這姑娘就叫了你,只怕以後你更不會放過人家。

這真是一個無解的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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