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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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在點滴推進的拍攝進程中飛快過去。

在齊越與趙蒲他們在影視城那次戲劇化的照面之後,原本遍布網絡上有關林夏的各種謠言和黑料仿佛在一夜之間都銷聲匿跡。田檳幸災樂禍地挖出來個八卦,據說那天趙蒲黑著臉帶著趙萍回到授漁辦公室,趙萍出來的時候臉上清晰浮現著紅腫的巴掌印;在那之後,幾乎沒人再在公司裏見過趙萍和羅伊他們。

林夏對這些人的下場不感興趣,心無旁騖地投入拍攝。

初夏時節,《光賢大帝》全劇拍攝完畢。

殺青宴上,全劇組都喝高了。

李導醉醺醺,口無遮攔地對著林夏感嘆:“當初招你小子進組,沒想到後來這戲拍得這麽多曲折!還好啊你小子演得很不錯!”

許彪在旁起哄:“小林打戲標準、文戲也合格,他肯定比那個羅伊強的多!他這麽賣力,導演你還不滿意啊?!”

李導大著舌頭:“小林演的是不錯!但是要說完美,我還是惦記著紈絝。”

“紈絝”是劇組的人給齊越起的外號。

李導惋惜道:“他那天穿著戲服彈琴,那形象氣質簡直太絕了!可惜人家不會來演,哎。哦,小林我這麽說你別介意呀。”

林夏才喝了兩杯就已腳底發飄,用力搖頭:“不介意……”

猴子在旁邊拍他肩膀:“你豈止是不介意,你聽到別人誇他就高興吧。”

林夏坐到沒人的桌邊楞神:“高興,我看到他就高興。”

猴子趴在桌上抱著酒瓶嘲他:“傻小子!人一個富家子弟,不管是假意還是真情,以後都會跟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的。你算什麽啊?”

林夏醉得答不出話,就見猴子自己給自己把酒開了,邊喝邊喃喃地自問自答:“你算什麽啊,侯志你特麽算什麽啊,愛來愛去,最後人家還不是回家結婚去了……”

呵,沒關系,我就不會有這種問題,齊越愛的又不是我。

林夏想著,眼皮發沈,伏在桌邊睡著了。

醒來時費力睜眼,卻發現換了衣服躺在陌生的房間。

林夏瞬間清醒,起床走出房間,映入眼簾的是墻邊那架熟悉的雕花鋼琴——他在齊越家?!

錢伯聽見響動,在一樓仰頭問他:“客人您起床啦?現在要吃早飯嗎?”

林夏懵懵地下樓:“我……怎麽在這裏啊?”

錢伯給他倒茶:“昨天晚上我去接的你呀。”見林夏雙眼撥瞪撥瞪,他進一步解釋:“你不記得啦,你打電話給東家,東家當時在他父母家吃飯,就讓我去接的你。”

林夏腦袋“嗡”的一聲——自己醉酒後竟然打電話給齊越?!

他揪著心,立即問道:“我……我有胡亂說什麽話嗎?”

錢伯搖頭:“沒有,我到你們酒店門口的時候,你坐在路邊,手機舉在眼跟前發呆。我一看,你手機都沒電關機啦!問你要去哪你也不說話,我請示過東家就把你接回來了。放心,你沒耍酒瘋,一直一聲不吭的,東家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

林夏剛要松口氣,錢伯接著說:“不過你昨天電話裏跟東家說的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林夏的心又懸起來。

錢伯端上粥和水果一一擺好:“東家怕你宿醉起來胃難受,出去之前囑咐給你做的粥。他說你喜歡吃帶甜味的山藥粥,來嘗嘗。”

雖然林夏從沒吃過這樣做法的粥,也並沒有這樣告訴過齊越,但齊越的好意他不能辜負。他道了謝,乖乖吃下一勺,果然好吃。

一碗熱粥下肚,胃很舒服,心也慢慢鎮定:既然齊越收留他住了一晚還給他早飯吃,風平浪靜,那麽昨晚他應該沒說錯話惹太大麻煩。

對齊越的心思絕不能讓他知道。

林夏正準備告辭,門鈴響起,伴隨著砰砰的敲門聲。

錢伯的臉頓時垮下來,緊緊按住太陽穴:“哦呦對了,現在暑假,小祖宗又上門了!”

他一改矜持的管家風度,跑著去開門。

門一開,一陣孩子的哭聲炸雷一樣傳進來:“——嗚啊小叔叔!臻臻好可憐啊!”

林夏好奇地往門口一看,一輛閃亮的豪車正揚長而去,留下個背著雙肩包、梳著妹妹頭的小女孩正站在門口捂著眼睛。

雖然明知她是假哭,錢伯還是耐心道:“誰欺負我們囡囡啦?啊,你小叔叔不是告訴過你嗎,敲門不可以這樣用力的哎。來來快進來——”

“你教訓我?!我不進去!不進去!”小女孩停止裝哭,在原地尖叫跺腳:“我要小叔叔!我要去迪士尼!”

錢伯無奈地捂住耳朵:“不是教訓你,除了你叔叔誰敢教訓你啊小祖宗!他現在出去工作,你幫幫忙先進來好不好?”

小女孩根本不聽他的,往門口地面一坐,兩腳亂踢:“你給我小叔叔打電話讓他回來!現在就打!”

錢伯徒勞地試圖哄她,可惜孩子只是越鬧越兇。

這情形林夏不好徑自離開,他回憶著從前福利院裏保育員的語氣,蹲到小女孩旁邊平視她:“你喜歡吃冰淇淋嗎?要不先吃個冰淇淋,再等你小叔叔來,怎麽樣?”

這招奏效,孩子歪著頭狡猾地看他:“你請我吃嗎?”

她這神態像極了齊越。林夏拍拍自己口袋:“沒問題!”

錢伯擦擦汗,趕緊去開車。

拖拖拉拉地在店裏吃完冰淇淋,小孩對林夏好感大增:“我媽媽每次帶我吃冰淇淋都嫌我吃的慢,說冰淇淋都化了,她總是催我,很討厭。你不催我,你很好,我會在我小叔叔跟前給你說好話的,讓他給你漲工錢!”

看來她以為林夏也是齊越的管家。

林夏啼笑皆非:“謝謝你,不過不用啦。”

小孩很疑惑:“為什麽?你不想多些錢啊?我媽媽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喜歡錢。”

“額……我當然也喜歡錢,但並不想要你小叔叔給的錢……額,雖然我沒有什麽錢……”林夏思考了一下,努力分條分款地回答她。

小孩似懂非懂地聽完,眨巴眼睛:“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不過我覺得你說得認真,不像我媽媽老是哄我說我是小孩子聽不懂。所以我還是會告訴我小叔叔給你漲工資的。”

“……”林夏只好說:“那就拜托你了。”

從冰淇淋店出來,林夏見臻臻不鬧脾氣,便準備告辭回家。

臻臻抓牢他手:“我們一起去找小叔叔啊。”

錢伯表示已經請示過齊越,帶他們去市裏吃午飯。雖然覺得不該再蹭飯,但想到又能見到齊越,林夏厚著臉皮答應。

午飯時間,CBD各個高樓裏的白領一湧而出,幾乎每家飯店都人滿為患,林夏他們坐進的這家餐廳卻座位充足,服務生們不疾不徐地穿行在座位之間。

齊越正坐在靠露臺的位置,長腿交疊,低頭翻看菜單。

林夏眼前一亮。從辦公室出來的齊越穿一件淺灰色挺括襯衫,袖眼裏低調地別著同色的袖扣,打著深灰色窄領帶,鼻梁上的淺金邊眼鏡似乎是忘記摘下,襯托他出色的下頜線,顯得英氣十足又溫文爾雅。

鄰座的客人偶爾回頭窺視,低聲私語揣測:

“……是不是模特啊?”

“不認識哎。”

臻臻張開雙臂跑過去,奶聲奶氣地叫:“小叔叔!”

齊越站起身抱住她,溫柔地訓導:“不是教過你嗎,在餐廳裏不可以亂跑。”

小女孩趴在齊越懷裏,乖巧得像只兔子:“我下次一定記得啦。”

隨後他驚奇地看向林夏:“小惡魔好像對你印象不錯,你怎麽做到的?”

林夏茫然搖頭。

臻臻在齊越懷裏對他露出狡猾的笑容,隨即擡起小臉對著齊越楚楚可憐道:“我才不是小惡魔!這個漂亮哥哥曉得的,但是阿伯就老是告我的狀!”

她氣呼呼地瞪著錢伯,錢伯趕緊縮進座位沙發裏。

齊越了然地笑:“原來是因為阿夏好欺負啊。”他繼續揶揄地問:“不過好孩子不應該喝太多酒醉成那樣,你說是不是?”

關於昨晚,林夏慚愧地道歉:“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那個,我喝醉以後沒有亂說話吧?”

齊越把菜單遞給臻臻,趁小孩專心研究吃什麽的時候扭頭答道:“沒有,你就是不停問我,以後我結婚你該送什麽禮物。”

一定是那時受到猴子影響的緣故。林夏忙不疊現編理由掩飾:“哦,因為我有朋友結婚,要準備禮物,不知道送什麽好。你幫了我這麽多,等你以後結婚時我更得用心準備禮物才行。不過你什麽都不缺,我送的東西只怕難入你眼。額,所以我就想問問。”

齊越沒有立即說話,只是眼皮微顫,鉑金鏡框映著餐廳燈光淺淺一閃。

這時臻臻指著菜單:“小叔叔我要吃這個!蜂蜜厚多士!上面要加冰淇淋!”

齊越溫和地否定她:“你不是剛吃過冰淇淋?甜品不可以當飯吃,等吃完正餐再吃這個。”

這一打岔,林夏酒後的話題就這樣被帶過了,他暗自慶幸。

飯後林夏再次告辭,臻臻不同意,拽住他問:“漂亮哥哥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你不是和小叔叔同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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