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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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卷簾門, 通過外面異能的氣息,時語判斷著守在外部的能力者的動向。

身後昏暗的地鐵站內, 車隊的人終於開始行動起來,向基地的人們說明眼下的情形。

他們能否順利說服這些人一起行動, 時語並不在意。

反正這扇門一開, 再想縮在後面茍且偷安的人,也不得不在死亡的威脅面前做出抉擇。

會死很多人,這是一定的。

可那又怎麽樣呢?

時語從來不認為,人的生命是寶貴的。

珍貴的東西有很多,高尚的情感, 堅強的意志, 閃閃發光的精神。

生命的附加物才是多姿多彩的, 單純的活著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什麽出奇。

刀已經遞到了他們面前, 這都不敢伸手去抓, 那還是乖乖等死吧。

趁著外面的能力者分心對付怪物的當口,卷簾門悄悄擡起一線, 從門縫間悄無聲息的滾出兩枚□□。

遮蔽視線的濃煙四起,外面的能力者頓時陷入慌亂之中, 時語趁機將卷簾門又往上擡了些許, 俯身匍匐在臺階上,往外一槍爆了能力者的頭,再一槍打穿了本來在和對方糾纏的怪物的右眼。

然後他站起來,飛快地將卷簾門推至半人高, 矮身往外一鉆就不見了蹤影。

先前還能聽見負傷怪物的咆哮,然而聲音漸漸的遠離,不一會兒,地鐵站外恢覆安靜,只有淺紅的月光從外面射入,照亮了入口處的一段臺階。

“快、快關上門!”黑暗中忽然有人驚恐萬狀的大喊,“關上門啊!一會兒怪物要來了!”

“還不出來嗎?”入口處的月光忽然被黑色的影子切割,卷簾門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被先前鉆出去的男人從外面推上去。

卷簾門高度過半,便自動收縮回去,月光毫無顧忌的照亮了整個入口的樓梯,男人的影子也隨之拉長,將淡紅色的樓梯臺階從中間一分為二。

由於逆光,他的身影變得更加模糊不清。

“別楞著了,上來吧。”男人說。

車隊的人下意識看向負責的領隊,領隊咽了口唾沫,雖然知道男人出現的詭異,但對方剛才的出手已經表明了立場,眼下不是猶豫的時候,他看了看隊友,下令道:“1隊2隊上去幫忙,剩下的聽我指揮。”

老人們騷動起來。

“你們到底要幹什麽,趕緊關上門啊,你們要害死大家嗎?!”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響亮的槍響。

時語平舉右手,掌中的步/槍槍口一縷青煙緩緩飄散。

看了領隊一眼,他說:“交給你了。”

轉頭帶著跟上來的兩隊十個人,到地鐵站口放風。

被那一槍嚇住,地鐵站內一片安靜,連領隊都被對方簡單粗暴的威脅風格嚇了一跳,沒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不過既然被選為領隊,他的心理素質還是過硬的,很快反應過來,站起身,向人群高聲說:“各位,你們好好想想,留在這裏真的就能活下來嗎?大家都是紅林市基地的老人,這裏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你們比我們清楚得多。

我們車隊不敢說是來幫助大家,但是捫心自問,我們絕不會樂意淪落到更各位同等境地!”

這話說的有些刺耳,基地的人們發出不滿的咕噥,有人出聲反駁:“你們這些外人懂什麽……”

領隊笑了笑,說:“是,我們不懂,所以我們不會管你們的死活。

今天的事,是我們車隊一手策劃的,那兩個能力者也是我們車隊槍殺的。至於我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大家應該都心中有數。

基地要對付我們,如果我們再不反抗,各位現在的模樣,就是我們這些人的明天。

挺淒慘的,說實話。”

“操!”

老人們的情緒更加躁動,幾個脾氣沖的已經爬起來,眼看想沖上來揍人,但剛一動彈,就被領隊手裏舉起的槍口驚出了一身冷汗。

手無寸鐵的人們不敢輕舉妄動,緊張又憤怒的問:“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事情都是那些能力者做的,我們也是受害者,你們要算賬找他們去,對付我們算什麽本事?!”

“大哥別說二哥了,”領隊說,“大家都一樣,對著能力者屁都不敢放一個,我手裏要是沒槍,這會兒早被你們打趴下了。”

這位領隊被選為領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頭看好他的毒舌,反正這會兒基地的人們都被他氣得不輕,有人罵:“你牛逼你……”

這人本來想罵“你牛逼你去幹能力者”,話沒說完自己一楞,目光不由的飄向了一旁能力者剛剛涼透的屍體,又擡頭看向地鐵站口。

人還真就剛剛幹掉了兩個能力者,仔細琢磨剛才的動靜,應該還要算上一個怪物。

而且,還都是被車隊的同一個人,用異能之外的手段幹掉的!

陡然意識到這一點,人群的氣氛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像是忽然發現新大陸的哥倫布,不敢置信、不可思議、緊張、激動而且興奮。

能力者是可以被普通人殺死的?

怪物是普通人也能夠對付的?

如果有人空口說白話,這麽告訴他們,他們一定會認為對方活在夢裏。

可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

人群中響起濁重的呼吸和小心的吞咽唾沫的聲音,終於,又有人問:“你們……你們究竟想做什麽?”

同樣的問題,但是發問者的語氣已經截然不同。

憤怒、暴躁,以及隱藏在之後的強烈不安,變成了小心翼翼的滿懷期冀,像黑暗中微微亮起一點細弱的火星。

領隊哈哈一笑,右手的槍輕輕敲了敲左手手心:“剛才不是說了嗎,基地的能力者要對付我們,我們就只好讓他們看看,咱們也不是好欺負的。”

基地的人們沈默了一會兒,有人弱弱的問:“那些可是能力者,你們……你們有槍又怎麽樣,萬一……你們不怕死嗎?”

領隊撇了撇嘴,毫不留情的反問:“像你們這樣,又能活多久?”

“養狗還給頓飽飯呢,你們比狗還不如,是不是還覺得自己特明哲保身,忍辱負重咬牙堅持,總有一天會等來光明,等到惡人有惡報?”

他噗地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唉,不過也難說,命運這玩意就是個□□!對不住了各位,咱們今晚就是要在你們基地裏大鬧一場,你們只要不給我們添麻煩,隨意就行。不過我之前也說過了,你們是死是活,都跟我們沒有關系。”

“當然,之後的結果我們也會一力承擔,今晚過後,基地會變得怎麽樣,也都跟各位沒有關系了。”

老人們警覺起來,問:“什麽意思,你們車隊……你們車隊難道想占領我們的基地嗎?”

“什麽你們的基地啊,親,多大臉?”領隊笑著問,“你們就是基地養的一群狗,等我們把你們主人宰了,你們就是我們的狗,不對嗎?”

“你TMD才……”

黑暗中看不清人們漲紅的面孔,但也因此放大了謾罵中的憤怒。

然而話才出口,就被外面響起的一陣咆哮打斷。

“怪物來了!”

憤怒轉眼間化作驚恐,連車隊的人一時都有些慌亂。

“冷靜!”領隊沈聲斷喝。

想了想,他下令:“所有人整隊,準備出去!”

一切行動都是早就商量好的,不同的只是原本開槍的人和最先出去的人換了人選,車隊的眾人沒有意義,各自拿好武器,按照領隊的命令行動起來。

基地的人們覺得這幫人八成是瘋了,又或者是剛剛幹掉兩個能力者和一個怪物,自信心膨脹到了狂妄的地步。

他們到底知不知道基地真正強大的能力者有多麽恐怖,而外頭又有多少擇人欲噬的怪物群?

外頭開始傳來槍聲,顯然已經有怪物靠近,和先前到外頭望風的兩支小隊遭遇上了。

剩下的小隊一邊防範著基地人們的行動,一邊集體向樓梯靠攏,領隊走在隊伍最末,很是貼心的提醒:“大家不用擔心,我們出去之後會從外面把門關上。

鑰匙……”

他擡頭看看,見鑰匙就在臺階最上層閃著光,松了口氣,笑著說:“鑰匙就留給大家了,希望沒了能力者和其他什麽人的保護,這扇薄薄的鐵門,能幫各位抵擋住怪物的沖擊。”

這……

領隊的話提醒了尚躲藏在黑暗中的人們。

怪物的力量無比強大,兩只怪物全力發起沖擊,輕而易舉就能將一座摩天大樓攔腰撞塌。

雖說怪物們一般在空中和地表活動,地下相對安全,但這裏聚集了這麽多活人,怪物們又怎麽可能完全察覺不到。

繼續留在這裏,絕對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去外面……

腦中浮現出血色的月光,所有人都狠狠打了個寒顫。

他們茫然而猶豫的對視,應急燈微弱的慘綠光芒,將一張張蒼白的臉照映得宛如虛弱的孤魂。

幾分鐘前,他們還在心底咒罵能力者的奴役。

幾分鐘後,身上的重壓忽然消失,他們才發現原來壓在背上的從來不是什麽大石頭。

像一只只蝸牛被拔去了殼,一瞬間,柔弱的人們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昏暗中,有人向車隊投去了怨恨的目光。

他們不敢這樣看能力者,因為萬一被能力者發現,會把他們的眼珠子挖出來。

他們敢這樣看車隊,因為車隊至今為止還沒有表現出對他們的殺意。

越是怯懦的人,越懂得欺善怕惡。

可他們的怨恨沒有任何用處,車隊一早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們的行動只是為了自己,基地原本的人們的死活,他們才不放在心上。

車隊幾十人組成的數支小隊順利的撤到了外面,不長的時間內,外頭的戰鬥已經結束,一只被打成篩子的怪物倒在附近,稍微遠一些的地方,躺著另一只獨眼怪物的屍體。

領隊看了眼那個站在人群之外,一手壓著鴨舌帽的帽檐,叫人看不清真面目的年輕男人,在心裏疑惑——車隊裏有這麽個人嗎?

說有,他沒什麽印象。說沒有,仔細看看卻又能抓到一絲微弱的熟悉感。

不過這也正常,車隊幾百號人,不可能人人都臉熟,大部分都是只有個大致的模糊印象。

“嘖嘖,明知道裏面是死路,一個敢出來的都沒有,這幫人真是……”

車隊的一個人回頭看了眼地鐵站,微帶譏諷的低聲說。

肖寧和時語的想法,是和白盛心聯手,將紅林市基地徹底推翻重組,變成兩方聯合掌控的勢力。

原屬於基地的能力者的生死交給白盛心決定,肖寧和時語反正不會留下,這些未來建設方面的細節就都交給了別人操心。

至於普通人的生死,連一秒都沒有存在過白盛心的考慮範圍內。

肖寧也沒有去管,車隊那票人愛死不死他都管不著,還管那些根本不認識的?

真正把這群人放在計劃裏的,反倒是看起來最無所謂的時語。

可時語看上的也不是這幫人本身,他看上的是經受過能力者的壓迫之後,普通人對能力者產生的敵意和不信任。

正如他對肖寧說的,只是上層換一票人的改天換地有什麽意思。

自下而上全部推翻,創造出真正全新的局面,才是他希望看到的。

可惜眼下的情況,讓他稍微有些失望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真正有氣魄有膽量反抗的那一批,在之前的大清洗中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這些,就算原本有幾分膽氣,也早被禁區那條街洗不凈的血腥味沖得差不多了。

領隊依照自己離去時的承諾,讓人放下了卷簾門。

然而他沒有告訴地鐵站裏的人們的是,關上門之後,車隊在地鐵站附近裝上了一圈□□。

“會有用嗎?”有人惴惴不安的問,“基地的能力者不是根本不管普通人的死活,咱們拿這些人當人質,能起到牽制作用嗎?”

“把他們當人看,當然是沒用的。”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那個誰都說不出來歷,卻又似乎是車隊一份子的神秘男人。

他說:“可他們是人嗎?對基地而言,他們是地基裏填的水泥,壘高樓最底層的磚石,不值錢,但是被大規模破壞也很麻煩啊。”

這番發言太不把人當人看,雖然有點道理,但就連毒舌的領隊也沒接他這話茬。

時語也不需要他人的認可,轉頭向街道的盡頭望了一眼,對領隊說:“讓各小隊隱蔽吧,巡夜的能力者要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鹹魚期,讓我默默的單更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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