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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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天空突起的一記驚雷,將惡魔之淵原本只有針尖大,僅僅能讓那猙獰而放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魔音傳出,以及不斷變化著美麗而致命的色彩的小洞,原先只是管中窺豹,現在卻硬生生劈開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足夠把人吸進去。

從裏邊緩步走出來的,已褪去了妖艷冶治的黑色披風,魅惑而性感的紅唇也被掩去,變回了白色的純潔的長著小翅膀帶著光環的傳播真善美的天使,是墮落前那個溫柔善良無辜的小天使,為了光明而存在,受上帝差遣為上帝服務。

季夏順從的不加反抗的跟隨著幻化為天使的潔白無瑕的惡魔而去,即使知道將萬劫不覆,可那又怎樣,她依舊義無反顧。

傅璟希從實驗室出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趕著給季夏打了個電話。

一星期前她打電話告訴他有驚喜,可他還沒等到那個驚喜她就消失了,最後找到她的室友才知道她有事回家,再接著給她打電話居然通了,她告訴在飛機上關機,又和他說有事回家幾天,讓他別擔心她,每一天,他都能接到她給他打的電話,乖得讓他有些不可置信,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大。

昨晚電話,她說今天回來,卻沒說時間,讓他不要去接,她會來找他,而今天,他在實驗室一呆就是一整天,終於是有時間聯系她了。

“傅璟希。”季夏走路有些飄,像喝醉酒那樣,聲音也是飄飄忽忽的,根本抓不住。

“夏夏,你在哪裏?”傅璟希第一時間聽出了她的聲音不同尋常,感覺出了她的不對勁,還聽到了電話那端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問得有些焦急。

“我,我也不知道……”她舉著電話茫然地看了周圍一圈,好久,才接著回答:“哦,我知道了,在市中心的噴泉廣場,對啊,就是我們看過電影那裏……哦,有好多人呢,好多情侶……啊,我看到了,他們的大屏幕上,上映的是很老的一部片子哦,周星馳的經典電影《大話西游》,真的好經典哦,我以前看過,看不懂,可是好好看啊……”她說的語無倫次,笑中帶淚,有些癲狂:“對了,那句臺詞怎麽說來著……哦,想起來了,紫霞仙子說‘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的雲彩來娶我,我猜中了前頭,可是我猜不著這結局’,哈哈,我也猜不中結尾,我們都一樣傻。”她走到一棵梧桐樹旁邊,身子無力的靠在了樹上,笑得像個神經病,沒心沒肺。

傅璟希,我也猜不中我們的結尾,怎麽辦?

我能想到的,我們最好的結尾……

傅璟希聽著電話那端的季夏明顯不對勁的傻笑心急如焚,邁開長腿快速向著學校大門口跑去,對著電話那段說:“夏夏,你就在附近找個地方坐下,等我,我馬上就來。”

季夏停止了笑忽然尖叫:“不要!你不要來!我不想見到你,現在真的一點也不想見到你,求你別來!”現在的她,想見到他又怕見到他,見到他該說什麽?她真的不知道能說什麽!

傅璟希哪會聽她的,只是柔聲細語哄著“夏夏,乖,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到,別亂跑,不要亂跑,乖乖等我。”

季夏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景物,喃喃道:“我找不到你,哪都找不到你!我不能找你,真的不能找你!怎麽辦……”

“夏夏,你只用等我就好,我能找到你。”傅璟希站在街邊焦急的等車,可是越急越等不到車,一向紳士的他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向前跑去。

“不要,你等我吧,你在A大的情人湖邊等我吧,我去找你,千萬不要來找我,不然錯過怎麽辦!”說完,季夏已經掛了電話,看也不看路,沖進了馬路上,頓時淹沒在往來的車流之中。

此刻,正是下班車流高峰期,偶然沖出這麽一個人,打得司機措手不及,紛紛急剎車,馬路上只有汽車輪子與地面摩擦起的尖銳的聲音此起彼伏,以及喇叭聲和叫罵聲,可季夏充耳不聞,依然不顧車流毫無章法的往前沖,越是急卻越是像走進了迷宮,在車流中穿梭卻總也找不到出口走不出去。

徐衎坐在車裏被堵在了路上,本來在看新聞的他聽到了後邊車輛的吵鬧,稍稍降下車窗望出去,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影子與一輛汽車堪堪擦過,之後依舊橫沖直撞,並未意識到危險。

驚魂未定之際,又見一輛汽車在她面前緊急剎車,那畫面簡直是驚心動魄,可那人,像是對危險絲毫未覺,卻也像是……自暴自棄?

他想也沒想已經打開車門向她跑去,一連又讓好幾輛車緊急剎車。

“季夏,你不要命了!”徐衎拉著季夏,把她從危險的車流中拉到了人行道上,劈頭蓋臉的就訓斥。

季夏瞇著眼,像是不認識眼前的人,看了好半天,才慢慢道:“哦,原來是師兄,師兄,你帶我去找傅璟希吧,我怕我會錯過他。”她一只手輕輕地,也緊緊地揪住了他的衣角,眼裏全是乞求。

徐衎震驚的看著她,她的眼神空洞而絕望,如同靈魂已經被抽離,脆弱得不堪一擊,他放松了拉著她的手腕的力道,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被捏碎了。她臉上的表情詭異而矛盾,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有些僵硬的臉上殘留著淚痕楚楚可憐,頭發被風吹的亂飛,衣服已有一些不整。現在的她,在他面前的她,不再是那個冷靜自持,那個狡黠自信,那個瀟灑快樂的女孩,她那脫俗的靈魂,那人淡如菊的氣質全沒了,有的只是一尊被摔得支離破碎的瓷娃娃,是折了翅膀在風中獨自掙紮瑟瑟發抖的蝴蝶,是枯萎了的菊。他的心猛地一痛,怎肯再責罵她,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又把她的頭發一一捋順,柔聲道:“我帶你去找他。”牽起她的手向自己的車上走。

“去A大。”他關上車門,對著司機說。

“可是……”司機老王有些猶豫。

“沒什麽可是的,就去A大,要快。”他看出季夏的焦急,只輕輕拍著她的背:“不用擔心,我們能趕上的。”已經為她升起了車窗。

季夏慢慢被安撫,點點頭,不再說話。

徐衎也不再看新聞,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季夏,連她一個細小的動作都不放過。只是季夏,真的就是一只瓷娃娃,維持著同一個動作,看著窗外發呆。

封閉的空間內,死一般的沈寂,壓得人喘不過氣。

半個小時後,汽車在A大門口停下,季夏推門出去,因為維持一個動作太久,壓在下面的右腿全是麻的,根本使不上勁,跨出車門的那一瞬差點跌倒,早有準備的徐衎穩穩接住了她。

季夏掙紮著自己站直,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左腿上,右腿像被螞蟻啃噬一般,“師兄,謝謝你。”

“夏夏,你……”徐衎欲言又止。

季夏搖搖頭:“我沒事,你先走吧。”不看對方已茫然的往前走,一瘸一拐的。

徐衎看著她,真是一點也放不下心來,往車裏一看發現她的包還在車座上,拿起來吩咐了一聲:“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會打電話給我媽。”邁步追了上去。

司機看著他決心已定,只是無奈嘆息一聲,愛情的食物鏈,少爺這次,處在的是最底端,有得熬。

他發動汽車,開走了。

徐衎走到季夏身邊,不由分說扶著她:“我陪你去吧。”

季夏張張嘴,最後軟軟說了句“謝謝。”

一路上,他們遭到太多人或疑問或好奇的眼神,卻根本無暇估計。

被掛了電話的傅璟希一刻不敢耽擱就往情人湖邊跑,站在他和夏夏經常看風景的椅子旁邊,心神不寧的看著不遠處湖裏戲水的鴛鴦,一遍遍打著季夏的電話,可得到的都是已經關機的提示,恨得他咬牙切齒:等見到她,等見到她!一定要好好說說她!她不知道他會擔心她嗎!!!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步步向他走來的她,那般的決絕,如同一個趕赴刑場的勇士,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自己也會失語,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目光慢慢移動,卻依舊不肯離開她的身體。再往下,看到她身上披著的外套,看見走在她身邊的人,眼神一變再變,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顯然已處在暴怒的邊緣!

他握著電話的手垂下來,沈著聲音:“夏夏,過來。”那眼睛裏,蹦出來的冷箭能把她戳成個篩子。

季夏在距離他三步之遙的地方站定,站著不動,表情肅穆,仿佛沒聽見他的話。

徐衎偏過頭,便看見那個冷靜自持的季夏,剛剛的慌亂早已不見蹤影,就像是一段他自己杜撰出來的影像。她就那樣在自己身邊站著,站得直直的,背也挺得直直的,像一個獨自戰鬥的勇士,就算輸了仗,也絕不輸氣勢。

“夏夏,過來!”傅璟希又說了一遍。

季夏還是,沒反應,這次只是低下了頭。

黑夜如同一個怪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我想和夏夏單獨談談。”傅璟希向他們走了兩步,盯著季夏卻是對徐衎說。

徐衎看了低頭不語的季夏一眼,正準備走開一點,還沒動手臂就被季夏抓住了,抓得那樣緊,像是抓住最後一個稻草,成功的阻止了他的離開,他往她身邊又走了一步與她並肩要給她支撐,在傅璟希眼裏,他是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留下的。

季夏擡起頭,那雙漂亮靈動的大眼睛裏,此時只有平靜:“傅璟希,我們分手吧。”她克制著,不帶感□□彩,聲音依舊顫抖不止,哆哆嗦嗦的,手指要透過徐衎薄薄的襯衣陷進他的肉裏。

傅璟希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已是十分非常的難看,壓下了掐死她的沖動,固執的問:“為什麽?”她怎麽敢!怎麽能!怎麽就這樣輕易說出了那兩個字呢!!

“因為我不喜歡你了。”季夏說的無所謂,仿佛那是無足輕重的事。

“我不信!一個字都不信!”傅璟希的字是一個個從牙縫裏蹦出來的,足夠切金斷玉。

季夏哂笑,還帶上了幾分譏誚:“你知道我的,我說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了。”

她的笑刺傷了他的眼,表情愈加陰鶩,“那你喜歡誰?”他不言不語地看著她,是的,他了解她,比了解自己還要了解她,所以他才更怕她說出這樣的話。此刻的他,除了恐慌,就是憤怒,還有些迷茫,不知道到底哪裏出錯了,可就算是出錯,也有改錯的機會,哪有這樣就被出局的。

季夏這回可真是冷笑了:“呵呵,傅璟希,我說你是傻呢還是傻呢還是傻呢,這不很明顯嗎,我喜歡的是師兄,這不,你親眼看見還不死心,還要聽我親口承認,你這是找虐呢!該說你是賤呢還是賤呢還是賤呢!”她把她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話,以最惡毒的語氣,對著她最愛的人說。

她的架勢,就如同荊棘鳥找一顆最好的荊棘把自己的身體紮進去一直唱歌至死方休,而她,把她身上最尖最硬的刺深深戳進他身體最軟的部分,要把他戳得死心才甘心。

是誰說過,語言這東西,在表達愛意的時候如此無力,卻在表達傷害的時候字字璣珠,如此鋒利,殺人不見血。

語言能夠傷人到什麽地步,她算是親自踐行了。短短幾秒鐘,短短幾句話幾個字,卻是無數次,她說著都幾欲逃跑,可腳下就像生了根一般,一動不動,嘴裏,面上卻依舊能夠平穩淡定。那麽,聽了這些話的人呢?而他聽了,肯定是萬箭穿心吧。

若愛,請徹底!若傷,也請徹底!

既然不能愛,那就恨吧。

愛之入骨,也恨之入骨。

從此,她有入骨相思,而他,有入骨的恨意。

“算了,既然說了,那我就說明白吧。”她的語氣是一種很無奈:“我發現我們兩個沒有共同話題,而且我們總是聚少離多,以前我還覺得這樣挺好挺自由的,可現在發現我自己還是很粘人的,不希望需要男朋友的時候找不到他”,她的眼裏甚至還有了些許的笑意,現在才知道自己顛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如此之強,看著他鐵青的臉繼續刺激他:“而且,我與師兄學的是同一專業,我們有很多可以一起說的話一起做的事,良師益友日久深情什麽的你應該懂。而我和你差距太大,你的那些,我不懂,我的這些,你也不明白,最終有一天,我們會找不到話題,會因為彼此而疲憊不堪,既然遲早要分開,那還是早分開的好,不耽擱彼此,以後我們見面,就當做陌路吧。你是知道我的,既然分開了就一定斷的徹底,不然這對師兄也不公平。”

徐衎,何時都是如沐春風,溫暖溫柔。

她的話,字字誅心,戳的他痛的都麻木了,她居然要為了那個男人的公平而傷他,那個說永遠也不會離開他的人,現在卻在不留一點情面的傷害他,肆無忌憚,還有比這更令他絕望的嗎!

他鐵青著臉,比寒冬的風霜還要凜冽上幾分,最後一次確認:“你是認真的?”他給她機會,也給他們愛情最後的機會,看向她的眼神那般的淩厲,像是要洞察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意圖。

他的聲音如風中飄散的塵埃,那樣輕,卻又那樣重,無處不在!

季夏倔強的擡起頭與他對視,直直的望著他,定定的望進了他的心底,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垂下眼簾,不然的話,那醞釀翻騰已久的液體,將會像決堤的洪水那般噴湧而出,無法阻止。

無論以前如何,就算做夢被嚇醒之後也會習慣性的哭著找他,但這一次,絕對絕對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哭,不然她會像以前無數次的那樣,情不自禁擁抱住他溫暖的胸膛,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漸漸安心,可是那樣的話,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曾經一個人的時候,沒有那樣一個懷抱,溫暖而堅實,只得自己堅強,再苦再難也不會覺得痛,磕磕碰碰傷了破了不疼,摔倒了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接著前行。可是,當你擁有那軟乎乎的擁抱後,就算是被蚊子咬一口,那樣的痛也覺得是難以忍受的,是致命的。

她擁有了那溫暖,可此刻,她要親自推開那擁抱。

“我是認真的。”她給他們的關系定罪,畫上最後一個休止符。

傅璟希看著她,幾次張嘴,才硬生生的說出一個“好”字,對她,“分手”兩個字,他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的。回答一個“好”字,已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不等她再言語,他已先她一步轉身離開,他不想,再看到她眼裏的嘲弄,不想將最想要保存的美好記憶全都給破壞。

他看似走得很穩,腳步卻很急,像背後有什麽東西在追一樣。

看著依舊月朗星稀的夜空,他扯扯嘴唇。

原來,她給他的,也是驚,不過是大大的驚嚇,而非驚喜。

他本以為,她會告訴他和她一塊出國留學。

那次在她家,他和她的媽媽溝通過此事,未來岳母也是讚成的。

他以為,只是十拿九穩的事。

沒想到,會有這麽大的一個反轉。

萬無一失卻是百密一疏,什麽都不及她給他這個答案猝不及防。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以為!

該死的他以為!

呵!

她總是知道的,如何讓他悲傷到絕望到無力還擊,如何讓他的勇氣他的熱情他的堅持潰不成軍。

既然她不喜歡她不愛,那她就不會快樂,而他亦不會幸福。

愛到絕望,覆水難收。

愛一個人,是讓她不再流淚,不再悲傷,牽著她往前走。所以,即使做不到,也只能放手,誰叫她不開心,而自己又在乎她的不開心。

如果狠心一點,抓著她不放手,那也不是沒有幸福的可能,可是,他怎麽舍得,讓她有哪怕一丁點兒的難過。

他的女孩,他珍貴無比的女孩。

我的女孩,你要幸福,這有這樣,我才會放手。

明天依舊是個大晴天,將會陽光明媚驕陽似火。

可是,他的心,千裏冰封萬裏雪飄,進入了最寒冷也最漫長的嚴冬,不知何時是盡頭。

而他太震驚,也太憤怒,以至於沒有發現她那臉上的疲憊,以及一貫不喜歡醫院的她身上有著的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雖然被徐衎衣服陽光的與檸檬的清香遮蓋,但依然明顯。

季夏看著他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視野,那個背影,比哪一次的都落寞都絕望,也比哪一次都孤傲!他一直是那樣一個孤傲的人,卻被她一步步拉下神壇,把他傷的遍體鱗傷後決然拋棄,這就是她做的所有事。

他一向心高氣傲,這一次,被她這樣傷,是不會回頭了,她知道。

直至人影全部消失,疲憊倦意席卷而來將她整個人淹沒,費盡心力建立起來的所有的偽裝頃刻坍塌,無論她怎麽虛張聲勢,那畢竟是裝的,就算裝得再認真再像,也有卸下面具的一刻。

只不過,裝得太用力,以至於自己都快要相信了。所以,當塵埃落定一切結束,眼裏的液體早已原路返回逆流到了心裏,狠狠地灼燒了她的心,火辣辣的疼,揪心揪肺的難受,如萬蟲鉆心蝕骨,似堅硬無不的錐子直接敲進心臟,一下接一下的用力敲擊,疼得無以覆加,恨不能下一秒就死去。

只不過,終究沒有淚水。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流眼淚,他就會不顧一切絕不會對自己放手。她一哭,他會痛,比她自己還要痛。而剛剛,她的話,切金斷玉,字字誅心,他已經很痛很痛了,所以不能讓他更痛,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如果能替他痛,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她也願意。

徐衎看著她的隱忍滿是心疼,借自己的身體勉力撐著她,無奈的搖搖頭:“夏夏,你這是何苦。”

從頭到尾,他是唯一的旁觀者,也是唯一的清醒者,但他寧願,他不曾這般的清醒,醒著的人,痛也是醒著的,那樣的清晰蝕骨。季夏和傅璟希兩人之間的情,是那樣濃那樣密,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看似獨立個體,實際早已融為一體。無論如何,也不該是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季夏苦笑:“師兄,對不起,利用了你。”

她不知道如何讓他死心,她也清楚怎麽都不能讓他死心,索性,她采取了最笨拙也最絕情的方法,她不就是仗著他喜歡她愛她這一點,來博取他的成全嗎!可是這樣,她傷的不僅只有一個人,無辜的師兄也在其中。

她從來不知道,她也能如此卑鄙。

原來,她終於是變成了她最討厭的樣子。

她終究是要放開他了,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太喜歡。

愛到最深處,寧願看著他,只要他幸福。

他們兩人,至少有一人,要幸福,要得到至少雙倍的幸福。

徐衎看著她那張美得詭異美得驚心動魄的臉,自嘲一笑:“能被你利用也是我的本事。”

對於徐衎的冷笑話,季夏本想配合的笑一笑,可臉早已僵硬,動一下都難,她緩了緩:“師兄,謝謝你,麻煩送我回去。”不只是腿,連身體都感覺不像是自己的,她已經,沒有力氣自己走回去。

“好。”徐衎抱起她,往B大走去。

而那一夜,被人看到失魂落魄的,不僅只有季夏,還有傅璟希,那架勢簡直是遇神殺神遇佛弒佛,嚇得宿舍幾只大氣都不敢出。

那時驕傲自負的我們,分手很輕易,無法預知分手的後果,更難以體會到“分手”兩字的沈重,隨便一個借口都能成為理由,雖然事實上不一定是不愛。

而同樣是那時固執堅持自我的我們,不肯輕易說分手,更不會輕易想分手,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愛!愛慘了!

《小王子》說:我那時什麽也不懂!我應該根據她的行為,而不是根據她的話來判斷她。 她使我的生活芬芳多彩,我真不該離開她跑出來。我本應該猜出在她那令人愛憐的花招後面所隱藏的溫情。花是多麽自相矛盾!我當時太年青,還不懂得愛她。

傳說,月老和孟婆,前世是情人,最終卻變為了怨偶,所以今生,一個牽了情絲,一個卻斷了紅塵。

也傳聞,天上的玉帝,看著人間的愛情,各種的羨慕嫉妒恨,情人間似浸了蜜的情話,閃了他的舌,情人間你親昵甜蜜畫面,閃了他的眼,看得他眼紅,也看的他憤怒。所以,作為萬年光棍的他,不僅把月老的紅線拿去織了秋褲,一怒之下下了旨意,命月老做了件喪心病狂的事——剪斷姻緣線。而月老,正為自己因喝酒而錯亂牽下的紅線憂愁不已,看著自己在下屆造的孽揪心卻無能為力,更要命的是,人老眼神不濟的他某天華麗麗的摔了一跤,好巧不巧將那些牽了的紅線全絆一塊,簡直是理還亂,紅線兩端的人兒,跌跌撞撞進入死胡同,癡男怨女。這時,玉帝的旨意,對他而言,簡直是天大的轉機,心中一喜,一揮手,紅線斷,天下清凈了。所以,那些本來通過女媧給你圖騰而找到伴侶的人,又恢覆了單身。

月老本意的彌補之舉,卻忘了挑出那些原本就正確的姻緣,一刀切之後,線是斷了,可是情,斷不了,記憶,依舊在。從此,世界進入了相愛兩相離時期。

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可是。

你啟唇似又要詠遍上邪,說的卻是“我願與君絕”!

我願與君絕!

上邪,最絕美的愛情詩篇,卻也是最淒美的愛情故事,最觸動靈魂的愛情樂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和好友出去逛街她還問“你問寫到哪了?開虐了嗎?”我都沈默不語想著還早呢,結果晚上……這篇文的好多靈感都來自於她,所以不敢給她看。

寫到這,好想大吼一聲“傅璟希,虐你的,我會讓夏夏給你寵回來”,可我沒有那樣的底氣,所以,只能先虐夏夏,再讓夏夏陪著你一起被虐。好吧,還有徐師兄(徐師兄,連司機大叔都看出你的心了,可夏夏為什麽看不到呢?疑問ing),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徐師兄啊,夏夏暫時有茜茜公主,徐師兄有作者一人不知道夠不夠?

一虐虐三人,可我真的是親媽啊!接下來,虐ing……

ps:很喜歡很喜歡小曲兒的《上邪》,最先聽的古風的歌曲是《賀新婚》,這首詩第二首,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上邪》,故事美,歌也很美,聲音也那麽美,美,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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