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來到皓君的家中，小白這才發現時光飛逝的迅速。

皓君的小鋪被重新裝修了下，整體的氣質顯得更加的文藝。墻上訂著好幾匹花布，蓋住了本來太過空白的墻面。幾只梅花插在陶泥的花瓶中，放在屋子的角落，暗自含香。

而一見到皓君，小白也是微微吃了一驚。在他過去的印象中，皓君一直太過於清瘦高挑，有些弱不禁風的樣子。而這一次他剛到門口皓君便迎了出來，面頰竟然豐滿了起來，似乎是變胖了些。

“懷瑾，你回來了。”

他依舊是那般溫和的笑，而這笑容比起之前的更加美好，似乎近來過得很是不錯。

“你長高了，怎麽還瘦了這麽多？”他上前細細打量著小白，難以抑制關切的目光。小白笑了笑，無論如何，皓君帶給他的那種家長般的關懷是難以掩蓋的。

“可能因為長個了才顯得瘦吧。”時隔這麽久，他終於能同他對視，並輕快的回答道，“倒是你，胖了不少。”

皓君被他這麽一說，臉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起來，雙手去摸自己的臉頰，“哎？有嗎，很明顯嗎？”

“當然明顯了，都快變成包子了！”小白打趣道。

聽完這話皓君便嘟起了嘴，沖裏屋喊到，“秦川，你給我出來！”

這時秦川匆匆忙忙的從屋裏跑出來，一米八的個頭卻圍著一條粉紅色的花邊圍裙。手裏端著還在冒煙的鍋便跑了過來，連聲問皓君到，“怎麽了？”

“你個混蛋，還說我沒長肉！懷瑾說我都快要變成包子，都怪你！”見秦川過來，皓君便揚起紅透了的臉沖他嚷。秦川一聽是這事瞬間笑了出來，“那是因為他太久沒見你了，我天天見你怎麽能看出來變化呢！”

小白有些詫異的看著秦川，他覺得這個人似乎有些眼熟，但又一時間想不起在哪裏見過他。皓君回過頭，看見小白費解的目光。他這才想起兩人還不認識，便輕咳一聲，向他介紹到，“這是我店裏的夥計，秦川。”

“你好！你就是懷瑾啊，老聽皓君提起你，果然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啊。”秦川下意識的向同小白握手，但手裏卻端著鍋。於是便點頭示意了一下。

“秦川……”小白眉頭微微的皺起了來，他忽然想到宿舍裏老大曾經提起過的那個年輕的精英商人，瞬間瞪大了眼睛驚訝的說到，“你就是那個，那個秦川？”

“哪個秦川？”皓君不解的看看兩人。

當初秦川留在他這裏是以破產為借口，而皓君平日裏本就不關註商業的事情，連報紙都不常看。所以並不了解秦川的成就。而秦川也並不想讓他知道，所以此刻便打算糊弄過去，“不是啦，我就是一個落魄的商人，被我們家老板好心收留了而已。”

說著，他還沖皓君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結果換來皓君的一個白眼。

“行了，趕緊進來坐吧。”皓君招呼小白坐下，給他倒了杯水。而秦川又回到了廚房，繼續做飯。

“你們……”小白遲疑的看著皓君，指了指廚房。欲言又止到。

“沒什麽的，就是我店裏的夥計而已。”皓君笑了笑，否定了小白的猜想，“你在學校裏怎麽樣？”

“挺好的吧，室友什麽的都不錯呢。”小白回答道。

“那就好…”皓君微微垂下眼簾，“那你，和周其琛，還有聯系嗎？”

沒想到他會忽然提到這個名字，小白拿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你不提他我都快忘了這個人了…”他擡起頭，勉強的笑了一下。

皓君沈默了一會，然後默默地開口說道，“我倒是…聽人說起過，他好像調到別的地方去了。”

青山別抓住之後便被判了死刑，槍決之後小許曾經打電話叫小白去領之前被勒索的錢。據說那些錢青山都沒有花，而是存在了一個卡裏。他似乎是要拿這勒索來的錢帶著自己的愛人跑路。

然而那時小白臨近高考，實在沒法分心。於是便拜托皓君去警察局裏取。然而皓君當時去了之後發現門口的牌子上沒有周其琛的名字了，便同小許打聽了一下，結果的到他被調走了的結果。

“你為什麽同我說這些？”小白擡頭，看向皓君問到。

“我…”皓君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這一年以來，他一直對小白有所愧疚。他認為如果不是當年他意氣用事，同他講了周其琛的壞話，也許他們倆個人就不會是這般結果。

“沒什麽好說的了。”小白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說到，“都過去了…”

“唔……”皓君還想再說些什麽，而這時只聽秦川從廚房裏喊到，

“飯做好了，過來端碗吧！”

那一頓飯，小白吃的味同嚼蠟。看著一旁的秦川不停地向皓君碗中夾菜，他大致可以肯定秦川對皓君的心意了。

而皓君則在給他夾菜，眉眼彎彎的同他說笑。似乎想刻意的找回當年的感覺。然而小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他和皓君都已不覆當年了。

吃過飯，小白幫忙收拾完碗筷，便說想去街上走走。皓君本想陪他，但卻被秦川扯住說，“你不能走啊，我記得還有幾個急單，說年後就要拿貨……”

皓君微微皺眉，看了眼小白。而小白則一臉的無所謂，“你忙吧，我自己出去轉轉就可以了。”

“你一個人小心點，天太黑了…”皓君叮囑道。

“哎呀，懷瑾怎麽說也是個大孩子了，沒事的。”秦川在一旁說著，小白可以看出他似乎很不希望皓君離開。

他也沒再說什麽，穿上外套便走出了大門。一出門他便打了個寒戰，感覺一陣冷氣襲來。街頭的殘雪混雜著鞭炮的殘渣，變得混黑，再也不覆剛來到這大地時的純白無暇。

身邊有兩三個孩童舉著呲花嬉笑的跑過，耀黑的蒼穹上綻放出絢爛的煙火。家家戶戶亮著燈火，人影攢動。小白忽然感覺臉上有一股冰涼流下，伸手一摸，竟早已淚流滿面。

“王八蛋！”他忽然一腳踹翻了地上一個空煙火筒，然而這一聲怒罵被周圍喜悅的聲響掩蓋。他蹲在了地上，哭的很是難看。

除夕之夜，他埋頭在街上蹲了很久，而路過的都是歡樂而又喜悅的人。零星的幾朵雪花飄到他的身上，慢慢的變成鵝毛大雪，浸濕了他的外衣。

最後街上空無一人，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本不想回到皓君家中，但依舊是怕他擔心，還是決定回去了。

然而到了皓君家門口，剛想推門進去，便聽見裏面隱隱傳來喘息的聲音。那聲音一聲聲的穿過他的耳膜，似乎想告訴他他此刻回來就是一個錯誤，不，是他今日過來這裏摻和他們二人便是一個錯誤。

小白轉身便離開了，他知道，這茫茫白雪中，沒有人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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