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會兒，雲雅才感覺到了什麽，擡起頭來，發現無塵正在笑望著她，眼底的癡然之色，似要化開這世間的一切。

今天的無塵公子，有點奇怪。

唇角蠕動，正要說什麽，忽聽對方一言，“我要離開大月了，你會跟我走嗎？”

離開？什麽意思？

收到了雲雅疑惑的目光，無塵釋然一笑，“我心中多年有一個大願，此次就是要去完成，也許是一兩年，也許是五六年……待一切完成，我便會與我心愛的女子，歸隱山野，把臂同游，你可願？”

無塵目光灼灼如火，柔情之色，在也不加掩飾。

似乎聽上去不錯，雲雅不得不承認，無塵真的很優秀，是所有女子的夢中良人，但是，這樣的男子，會為一直她駐足嗎？她承認，她在這方面有心理陰影。

再說，大月有她一直以來，苦心經營的一切，也許這在無塵公子的眼裏，算不得什麽，卻是她一步一步的謀劃，怎能說棄便棄。

想來，無塵公子對她不錯，似乎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靠近著她，相贈價值連城的血人參，說是做他的女人，卻從未越過雷池半步。

也許真的有愛吧。

有多深，她看不到。

雲雅不得不得考量起他們之間的關系，最終卻只好矛盾的搖了搖頭，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之後，二人極有默契的再不糾纏於這個問題，推杯換盞，只談風月。無塵公子不愧為江湖奇人，對於大江南北的稀奇之事，各地的風土人情，了如指掌，笑談間，妙語連珠。

直到夜深人靜，菜盡酒幹，船外的夜風越發肆意，荷花燈已經飄遠，在遙遠的天際，斑斕閃動。

雲雅摟著酒葫蘆，一臉傻笑的醉倒在桌上。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看到無塵脫下了面具，想要去看清，卻無論如何的看不到，於是她不悅的上前，板過他的面容，呵呵傻笑，“你長的真像……”

“咚……”

……

在次蘇醒，刺目的陽光，立刻刺的眼球發疼，原來，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小姐，昨天您怎麽就在書房給睡著了，怎麽喚都不醒，下次可千萬不可了，不然會著涼生病的，”耳邊，香凝不住的絮絮叨叨。

雲雅卻是半句話也聽不進去，思及昨夜，自己好像看到了無塵公子摘下面具的樣子……竟是君離洛的面容？

自己一定是醉糊塗了，雲雅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打著哈欠問：“現在什麽時辰了？”

“已經午時了。”

“王爺呢？”

“上午說想念太後，就進宮了，”香凝將雲雅按到了梳妝臺前，一邊梳理著頭發，一邊隨口回答。

又進宮了？

這個君離洛似乎真的有些奇怪了，過去總是想方設法的粘著她，如今，竟尾巴都逮不到了。

“對了，書畫齋的小廝剛才又來過了，說書畫展已經結束了，小姐您的畫作，居然被拍賣到了三千兩銀子的高價，”談及這個，香凝立刻露出財迷般的笑臉。

雲雅也是一驚，“真不少，那我們一會兒趕緊去取銀子吧，最近柳家上下大整頓，銀子最是緊張。”

“是。”

雲雅不想用安王妃的身份出行，太過招搖，便褪去了一身華衣美服，只著了一件普通的青衫羅裙，淺施脂粉，就出了門。

此刻書畫齋早已散場，雲雅去的時候，直接報上了姓名，見到了書畫齋的一位掌事，成功領取了三千兩白銀。

“姑娘的畫作，很是別具一格，開創了我大月從未有過的文風，十分的出色，姑娘可有意願加入我書畫齋？”年長的老掌事，撫著花白的胡須，溫聲相請。

“多謝，暫時還沒有加入的想法，”雲雅蜿蜒謝絕。

那老掌事立刻露出失望之色，“太可惜了，姑娘可以在考慮一下，不必現在作答。”

“謝謝。”

就在雲雅離開書畫齋幾分鐘之後，一名風度翩翩的年輕公子匆匆步入，一進門就問，“劉老，剛才聽人說，那位作畫之人來取銀子了？”

被喚作吳老的一楞，點頭，“是有一位姑娘來過，不過已經走了。”

那公子一急，“走了多久了？”

“也就片刻。”

不待那劉老反應，那年輕公子已經快步走了出去，但書畫齋的門前，那裏還有半分影子。不覺落寞的低頭，發現地上丟著一只，翠綠的耳環。

那年輕趕緊撿起來，仔細觀看。

這時，那劉老也緩緩走了過來，“這好像就是剛才那位姑娘所佩戴的耳環。”

那年輕公子緩緩將耳環收入掌心，“劉老，您確定那是位姑娘？”

劉老撫了撫胡須，不大確定，“看衣著裝束像。”

“那邊好，那邊好……”那年輕公子立刻如獲至寶，開懷的笑了起來，“阿南，立刻去派人尋找，這耳環是出自帝都的那個鋪子，被何人買走？”

“是。”

“咦，那不是定國侯世子，南宮吟？”一旁樓閣之上，蘇雲曼一襲雪白的雲裳，優雅的斜倚在窗臺。

身後的婢女，蘭兒，指著樓下的男子，驚異的道。

蘇雲曼淺淺一笑，自有一股風華之態，輕抿著杯中的茶，若有所思。

……

懷揣巨額銀票，漫無目的的行走在川流不息地大街上，想到昨夜的一切，雲雅的腦子裏總是悶悶的。

黑暗中，那個風姿卓絕的男子，如烙印一般，始終揮之不去，任憑周圍，人聲鼎沸，卻是絲毫牽動不了她的心思。

“回府吧。”

落寞轉身，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呼喊，“安王妃。”

“嗯？”

仰頭，只見二樓的窗前，探下一顆腦袋，模樣秀麗，眉目含笑，竟是那成王側妃，她驚喜的望著雲雅，“妾身還以為看錯了，原來真的是安王妃，妾身馬上下去拜見。”

“別，別，別，”雲雅趕緊擺手，“你身子重，還是別勞師動眾了，我上去吧。”

無奈搖了搖頭，雲雅便走進了那間酒樓，成王側妃就在二樓的一處雅間，門口守著奴婢，意見雲雅上來，就迎了過去。

“妾身見過安王妃，”成王側妃微微欠了欠身。

雲雅擺手，“側妃太客氣了，這些禮數都是做給旁人看到，私下就不必如此了……怎麽這麽有空，自己出來喝茶？”

成王側妃吩咐人為雲雅倒上茶，自己也坐了下來，“今個得空，本來爺陪著一塊出來喝茶的，可剛才有事離開了，才落下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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