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把其他細微的聲音都掩蓋住了，此刻他們三個人就這麽看著我，氣氛安靜到除了雨聲什麽都聽不到了。

許小婉站到我身邊，輕聲說道，“好。”

心中默數著時間分秒，在即將過六分鐘的時候，一輛紅色跑車過了大門口的自動伸縮門，劃過一個完美的弧度正好停在我們面前，法拉利California T去年新上這款跑車的時候，許小婉曾經跟我起過幾次，我沒有駕照對車也沒有什麽興趣，但是她喜歡。

駕駛座上的工作人員撐著雨傘走出來，手上還帶著白色手套，把車鑰匙交到我面前，“林女士，不好意思，耽誤了點時間，這是車鑰匙。”

我接過鑰匙，將許小婉帶進車裏，把車鑰匙交給她，“我不會開車，能捎我一程嗎？”

她看著車鑰匙的車標，大概掃了眼主駕駛上的布置，“這是你的車，是我占你的便宜，不能說捎。”

“我把身家性命都給你了，今後的所有路，只能拜托你捎上我了。”我抿了抿嘴唇，轉頭給給李穆一個警惕的眼神。

許小婉沒有說話，熟悉了下操作，便把車拐出了大門，開了自動模式緊盯著前方。

“可以嗎？”我再次問道。

“你總是喜歡擅做主張。”她淡淡的說。

我不敢看向她，想說什麽呢，卻都被卡在喉嚨裏，眼中有些酸澀，我看著自己的臉映在後視鏡上，眼眶紅紅的，一定是風大吹的。

“你怎麽還臭著一張臉？”在紅綠燈的檔口，許小婉看向我，“從吃完午飯你就冷著臉，給我看的嗎？”

誰臭著臉，明明是你不理我，跑去和那個誰誰誰勾勾搭搭，“我沒有。”喉嚨本來就像被塞住，一出口的話變的哽咽。眼睛不覺得被淚水浸濕，這下更不敢看向她了。

許小婉抓過我的手臂，聲音變得輕柔，“你哭了？”

我甩開她的手，窩在副駕駛的角落，用手臂擋住紅透的雙眼，咬牙不讓哭泣的聲音外洩，為什麽會哭，我控制不住自己淚腺，它就這麽不聽使喚的流下眼淚，我擦了幾遍它還是流下浸濕我的衣袖。

許小婉把車緊急拐了玩停在雨幕下的坪地上，雨聲透進來，除了雨刷刷過的擋風玻璃能看到前方的景物，其餘什麽都看不到，就像是置身於暴雨中，旁邊什麽都沒有。

她解開安全帶，挪到我的身邊，想要拉開我的手臂，“對不起，林染，我錯了，對不起。”

聽到她的話，我把臉埋的更深，感覺心中的酸楚範圍越來越大，再咬牙也忍不住嗚咽的聲音洩露出聲。

她來開我擋在眼前的手臂，捧著我的臉說道，“我錯了，林染，我錯了，不哭了，好不好？”一手細細的擦幹我臉頰上的淚水。

“你沒錯.....”這一說話，感覺自己的聲音都變得好難聽去了，像是電視劇裏可憐巴巴的棄女。明明聽到了她的安慰，可是更想哭了，眼淚愈是止不住。就像小的時候被奶奶拿著柳條枝打，手臂上被打著一條一條紅紅的印子，就是咬著嘴唇倔強的不肯服輸，但是只有媽媽把我抱在懷裏輕聲安慰，眼淚就如開了閘門，哭的稀裏嘩啦，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對不起，林染，我沒想你的觸動那麽大，我以為你總是沒心沒肺只當這場感情是一次嘗試。”她抱住我，讓我伏在她的肩頭。

“你總是不理我，我站在你面前你都看不到我，我做什麽你都不喜歡，你都不告訴我你喜歡什麽，我也可以像那個李穆說得一樣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我一邊哭一邊控訴她的行徑，說出的話被嗚咽聲打的零零散散。

“我喜歡你，我只想要你。”許小婉細細的吻在我的眼角，就像要把我的淚水都吻幹。“乖，不哭了，我保證以後，我只看向你一個人。”

她的嘴唇碰在我的唇上，淺淺的吻著，又突然離開擡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抹微笑，重新吻在我的雙唇，開始細細的摩挲。她伸出舌尖試探著，眼神變得飄忽迷離，我摟上她的肩膀，放開牙關，配合著回吻她。她的嫩舌一點一點抵住開始在我的口腔中攻城略地，帶著我的唇舌一起深入，暧昧的氣氛變得蔓延纏綿。

許小婉慢慢將吻移至我的脖頸，感覺脖子有些酥麻，她又開始扒拉我的衣領，似乎想再往下深入。

“小婉，你別扒了，你想把我的毛衣給撕了嗎？”我把她輕輕推開。

她舔了舔著嘴唇，淺笑著，“冬天，很不方便。”

“我很難過，這麽丟人的樣子被你看了，我把我這二十七年的臉全給丟了，好想死！”事後想來，真的超級尷尬，而且還是在許小婉面前哭，我這輩子哭的樣子就在家裏人面前有過的，那就把她也列為我的家人。

“不會啊，我真的很高興，第一次見到你這麽孩子氣的樣子，第一次你這個悶葫蘆把所有話都和我說了。”她把車開回車道上，天空已經落下黑幕。

雨勢變得小了很多，路燈的光一盞盞映在我們的臉上，記憶又拉回了一個月前，許小婉向我告白的那個晚上，高速路上的一排排的燈光快速閃過她的臉，忽明忽暗中看到她眼角掛著的淚珠，在燈光的映照下，變得閃耀。如果那個時候，我去安慰她，她是不是會推開我。

“小婉，你為什麽會選擇在那天跟我表白？”

“本來計劃是在我出差回來後說的，但是我沒想到你會為了那個小姑娘大老遠跑去南京，也不跟我打聲招呼，最後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特欠打，想想我又打不過你，越想越氣對你的好，全讓你給吃完消化了，然後腦子一熱就說了。”她說道，“後來，我出去兜裏一圈發現不能這麽放棄了，一定有別的辦法，不能讓你接受我，就讓你自己喜歡我，果然在我諸葛小婉的神機妙算中，你這廝當真自己送上門來。”

您的好友戲精婉沈寂了一個多月又重新上線了，“我後面猜到了，薇薇也是你叫來的吧，她這個大忙人，忽然得閑跑出來。”

“那就現在的氣氛，我重新告白一次，你要入戲知道嗎？敢嘻嘻哈哈我就打死你。”許小婉語氣變得很嚴肅。

“好的，許導！”

“林染.......”

“在！”

“你等我說完，你再答應！”她開始把車速加快，還好這條高速路上沒有多少車輛。

說話還大喘氣搞得我好著急，感覺真的要回到那天晚上了。

“林染，我每天都在和暗戀對象鬥智鬥勇怎麽辦？”

“你暗戀誰？怎麽之前都不告訴我，我還能給你出出主意......”如果說要給喜歡的人出主意讓她去喜歡另一個人，那還不如不要喜歡。

“我能說是你嗎？”她目視前方一臉肅穆。

我微微笑著，說道，“可以。”

還以為會有別的臺詞，忍著笑意等了一會兒，直到她噗嗤笑了一聲，我也忍不住靠在她身上笑著。

到許小婉住的旅館的時候，她立馬打開微信視頻和他爸媽通話，特別得意對二老炫耀，“爸，媽，我就說我能追到林染，厲不厲害？”就差尾巴翹起來了。

“那我要先跟林染的爸爸媽媽說對不起，你把手機給林染。”

“伯父，伯母好。”我看視頻裏，久違的許爸許媽，難得能露出這麽慈祥的態度，聽小婉說，之前態度就為了把我嚇走，這樣就能讓許小婉撲個空，還好她夠堅持的，越想越喜歡她了，好想買戒指向她求婚。

許爸爸說道，“林染，你倆好好在一起，小婉從小就任性對什麽都沒多少耐心，難得對喜歡的人這麽上心，一喜歡就是五年，她是真心對你的，以後你也是我們家的一份子，以後得改口叫我爸。”

“好，爸。”我笑道，“我絕對不會辜負小婉的。”

“小染，小染，我呢，我呢。”許媽媽湊到鏡頭說道。

“知道了，媽。”

我好像能想象得到當時那個剛剛大學畢業，懵懵懂懂就要踹開櫃門向父母坦誠的許小婉，在她眼裏大概除了我，什麽不是問題吧，她把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搞定了，就差拿把菜刀抵在我脖子上人，讓我接受她的告白。

只是她偽裝的太好了，偽裝到不知不覺把我的心給收走了。

和二老聊了許久，他們才遲遲不舍把視頻關了，約定是過段時間去家裏玩一陣。

“小婉，你從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她笑的有點不明思議，“在大一的時候，早上你很早去參加你們社團的晨跑，你在換衣服的時候，床有點晃動，我就起來看了眼，正好看到你背對著我系內衣扣，你的腰挺得直直的，背部的每條肌肉線條呈現的都很完美，我就想悄悄看你前面是怎麽樣的。然後你這個傻子每天都在那個點換衣服，還被薇薇給看了去，還好我嚴重警告了她。”

我還以為會是什麽浪漫的一塌塗地的理由，“你暴露了，你這個偷窺狂。”

“我哪裏是偷窺，我是光明正大的看，是你蠢不知道，我還給過你暗示，你還撩起前面的衣服給我看腹肌，你特麽不是在勾引我嗎？”

“.......”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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