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2.京華倦容(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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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煙軍的後續補給部隊此時還在來的路上,天下第一商顧覃青與夜小侯爺正押解糧草從滄州慢悠悠地趕過來。

或許你會問:軍情緊急,怎可怠慢?

那也只能說明,你還不會玩這些上位者的游戲。

朝堂之事瞬息萬變,此番逸王奉旨前來,很難說蘭後葫蘆到底裏賣的什麽藥;但是,有一點卻是可以確定的,此番監軍,又遇西戎再犯,這一行必定是兇險萬分,就算是僥幸逃脫留得一命,日後回京後也一定會被蘭後按個“失職”之罪;若是大勝,那蘭後也不決會任由他的聲望日益增長,不過是一句“分內之事,理當如此”。

再來,為了除掉滄州夜家這個眼中釘,蘭後精心策劃了多年,可惜的是,那顆她曾最為中意、費盡心思培養的棋子在還未來得及被擺上棋盤之時就成了一步廢棋。盡管如此,她還是不敢對著夜家貿然出手,不過,為了一探夜家真正的勢力所在,蘭後私底下還是弄了不少“小動作”,比方說,渝州失陷,禍及滄州,還有那些一下子湧出來的“難民”……

“稟告公子,還有半日即可抵達渝州城。”

“定乾軍營現在何處?”

“稟告公子,據屬下所知,應該是在渝州城外北郊十裏。”

“探清前方路況如何,傳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整,半個時辰後繼續趕路。”

“是。”

濃重的黑色,一直給夜家軍軍士極大的緊迫感,並非是因身份之別,而是真切的敬佩。夜家軍中的絕大部分都是夜昔一手帶起來的精銳,是打從六歲起就跟隨夜昔一同參訓的貼身近衛,自小出生入死,對於夜昔更多是一種源自心底敬重和信任——他們是兄弟,是歷盡戰亂磨礪、浴血而生的兄弟,那種厚重的情感,非一個簡單的“出生入死”所能承載,更多的,是比它還要沈重的責任。

天空呈現出罕見的湛藍,連一縷雲絲都沒有,一身黑色勁裝的男子擡眸望著蒼穹,不知是在等待什麽,微闔的眸子裏是凝滯的純色玄墨開始流轉。

已經快一個月了,她究竟是去了哪裏?人間蒸發了嗎,還是說她已經……?

“不知道逸王那邊如何了。”顧覃青勒緊韁繩,一身家常的青色長衫,青煙迷霧,一張屬於清俊儒生的臉上卻有著一雙屬於商賈的精於算計的眼,平素如春風拂面溫煦動人,帶著看似隨意的親近笑意,商場上卻是雷厲風行叱咤風雲,掌腕間翻雲覆雨。

夜昔深如幽潭的眸子裏玄墨凝滯,恢覆了尋常的的淡漠貴矜冷峻自持,轉身走向原地休整的大軍。

繽紛峽……

這是滄、渝交界地帶的唯一一處峽谷,因其谷中長年溫暖宜人、四季如春、繁花似錦、花草繁茂、落英繽紛而得名。可有多年行軍經驗的老人會提高警惕,因為恰恰是這些表面看上去美好的東西,實則卻波譎雲詭暗藏危機,正如那平靜無波的湖面之下,總免不了有陣陣暗流湧動。

……

“佳木蔥蘢而可悅,這大煙還真是個好地方。”舉著一支雙層鏡面銅質“極目盡”,通身冰藍色的男子唇邊噙著笑意,“看來,蘭後這次是鐵了心了。”

“主上,那我們該如何行事?還是按原定……”

成辟擺手,笑道,“不,他們‘窩裏反’是他們的事,我們還按照原先的計策行事。”

“諾。”

“主上,聽說君衡公子前些日子已經抵達大煙。”

成辟放下“極目盡”,極美的冰藍眼瞳裏凈是冷意,“到哪兒了?”

“屬下無能,請主上降罪。”

“無妨,單憑你們幾個的修為能追尋到他蹤跡已是不易。”深藏於廣袖下的雙手倏地握緊:師兄,好久不見。

但願,這回他不要出手才好。

“主上,這……”

“本王這是實話實說。”當年在山上他和大師兄可沒少吃君衡的虧!

當年,他們師兄弟三人曾同拜於天令山“玄靈老人”門下。那老頭久居深山,性子古怪得很,可是卻獨獨對君衡偏愛有加。當年,他們師兄弟三人年幼,時常因頑劣犯些大過,老頭子總是會被氣得吹胡子跳腳,把他們關進“暗室”面壁靜思三日;還有一回,他們誤入師祖禁地,險些釀成大錯,性命堪虞。

千鈞一發之際,幸有師傅及時出現才救下他們三人。但是,事情至此並沒有結束,回到南峰之後,師傅毅然要將他和大師兄遣回原籍,卻總也不肯重罰君衡;他和大師兄在師傅的景園雪地裏跪了一天一夜,看了一天一夜的雪景,膝蓋骨覆壓在厚重的雪上,那樣的感覺,真的不好受,冰冷徹骨的陰寒之氣從雙腿一直蔓延到天靈蓋,那種滋味,他至今記憶猶新。

按說,能被送上天令山拜在“玄靈老人”門下,三子的家世背景也必定不俗,老頭子連他這個荊南太子都敢下重手,而對君衡卻格外照拂……

以致這麽多年以來,有件事一直困擾著成辟:本是同門手足,何以老頭對君衡如此“情有獨鐘”呢?

“主上。”

“罷了,快去準備一下。待會兒,老魚就要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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