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常府請帖

關燈
魏沈璟對侯府的所有人都沒有感情, 不論那些人有沒有善待過他,所以對於這位特意找來的庶妹,他腦中只剩下一點模糊的印象。

從來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見了他都躲著走, 避他如避蛇蠍。

魏沈璟回京後打聽過侯府的事,不應說是侯府了, 他那位父親的爵位早就因為品德敗壞沒了,當初的侯府如今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家罷了。

他那弟弟跟廢了沒什麽兩樣, 至於魏夫人, 早在魏家剛出事,收到魏夫人卷錢逃走的消息後, 他就找人去辦了這件事。

至今京城的人都以為魏夫人卷錢跑了, 一個人過上了好日子,實則早就死在了劫匪的刀劍下。被魏夫人帶走的金銀珠寶, 全捐贈給了偏僻貧窮的村莊。

魏沈璟回過神,看著地上哭到眼圈紅的姑娘,眼中沒有任何憐惜, 淡道:“你姨娘如何,關我什麽事。”

正要走,魏嫻兒拉住了他的衣擺, 哭道:“曾經兄長被父親趕出家門,我姨娘冒險給兄長塞銀子,難道兄長都忘了嗎?”

魏沈璟腳步一頓,黑眸凝視著她。

魏嫻兒擡頭對上他審視的目光,心頭一顫, 手指依舊沒有松了力度。

“你叫魏嫻兒?”不怪魏沈璟這麽問, 只是因為那兩位姨娘差不多同時有的身孕, 兩位庶妹只差了兩個月,相貌也相差無幾,他有些分不清誰是誰。

唯一能確定的,便是其中一位姨娘曾是他母親的陪嫁婢女,母親還在時那婢女就被擡為了姨娘,自那之後主仆之間就生分了。

母親不止一次感受過寒心,說到底,也有被自己的陪嫁婢女傷到。

母親走後,父親很快就續弦,魏沈璟忍辱負重多年,終於在年少時的一次質問後被趕了出去,但沒有一人給他塞過銀子。

後來再回侯府,魏嫻兒的姨娘找過他,說是對不住他,痛恨當時沒能接濟他。

從始至終都沒有塞過什麽銀子,魏沈璟想不明白魏嫻兒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是她姨娘親口告訴她的?

至於他母親和那位姨娘之間的事,全是乳娘告訴他的,後來乳娘得了重病離開,魏沈璟就真的沒親近之人了。

魏沈璟想著當年的事,耳畔響起了魏嫻兒的聲音。

“是,我是嫻兒,兄長是不是記起我姨娘做的事兒了?”魏嫻兒眼睛一亮,有些激動。

“你姨娘做過什麽她自己知道。”魏沈璟留了一句話就進府了。

魏嫻兒無論如何都沒能拉住他,他始終沒什麽表情,冷硬的下頜線襯得他沒有分毫人情味兒。

公主府太偏僻,連個路過的人都沒有,更不用擔心被別人看笑話。

魏沈璟不知道魏嫻兒為何那麽說,也不怕她有膽子去外面鬧,畢竟這庶妹自幼就膽小,做什麽事都會掂量許久。

他回到府裏,得知趙梔虞回屋歇著了,便問:“魏嫻兒可見了公主?”

“回駙馬,她見到了公主,還說……駙馬本該接濟她們,這些都是您欠她們的。”綠弦低聲回道,後半句聲音更小。

魏沈璟眼中閃過一抹冷意,“還說什麽了嗎?”

綠弦:“別的倒沒有了。”

魏沈璟了然,“你先退下吧。”

綠弦往屋裏的方向看了眼,道:“公主才歇下,可能還未睡,駙馬不妨進去看看公主。”

“好。”魏沈璟徑直向前走去。

走到門前推門進去,隨後又關了門。

趙梔虞正因為這點兒事睡不著,聽到推門聲,翻身往外看,見到是魏沈璟,把心裏的疑問直接問了出來,“你可知你庶妹今日來了?”

魏沈璟關好門,來到床邊坐下,“在門口碰見了。”

“那她說的可屬實,她姨娘真的接濟過你?”趙梔虞是不信的,她知道魏沈璟不是知恩不報的人。

旁人只知道他的狠辣,卻沒看到過他柔情的一面。

魏沈璟對待四皇兄這個好友很有義氣,對待太子哥哥很是衷心,還有他的那些下屬,魏沈璟從未虧待過那些人。

若魏嫻兒的姨娘真做了那些事,魏沈璟沒道理不回報。

趙梔虞從未想過,她有一日會因為操心這些事情導致睡不著,也可能是不想看到旁人冤枉了魏沈璟。

魏沈璟是她的人,怎麽能讓旁人說三道四的。

魏沈璟被她過於操心的舉動逗笑了,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伸手摸了摸她柔順的青絲,溫聲解釋:“從未有的事,也許是胡說八道罷了。”

“魏嫻兒為何那麽肯定?”

“她姨娘精神有些不正常,有時會胡亂嘮叨,可能當初的確想過給我塞銀子,但是不敢那麽做,事後又後悔,心裏愈發愧疚,就想編造一個夢騙自己吧。”魏沈璟垂眸說道。

他母親離世後,魏嫻兒的姨娘就偶爾說些胡話,後來愧疚更甚,就分不清夢與現實了。

魏沈璟將這些全都說了出來,趙梔虞依舊擰眉:“魏嫻兒知道她姨娘這樣嗎,她可別因為這事去街上說你壞話。”

魏沈璟唇角微扯:“她不敢,一會派人跟著她,你別操心了,安心歇息,府裏的事都交給我來辦。”

趙梔虞當然信他,也放心他辦事,打了個哈欠,眉眼間的困意更甚,“那我睡了,若睡過頭了,你記得喊我用膳。”

按照以前,睡過頭就不吃了,可現在不同,她容易餓,需要補充很多。

魏沈璟道了聲好,俯身吻了吻她柔軟的唇瓣。

趙梔虞揚唇笑著,閉眼入睡。

就如魏沈璟所言,魏嫻兒不敢去街上鬧事,她有那個想法卻沒膽子做,只能狼狽回到住處,跟姨娘詢問當初的事情是否屬實。

躺在床上的中年女人皮膚暗黃,發白的嘴唇微張,口中嚷嚷著模糊不清的話。

一會兒說當初的事是真的,一會兒又說沒這回事。

魏嫻兒氣紅了眼,明白這些都是姨娘編造的,又委屈又心酸:“沒發生你怎麽不告訴我,害我去那丟了那麽大的臉面,兄長本來就不喜我,如今更是厭惡我了!”

還有三公主,不知會怎麽想她。

魏嫻兒臉皮本就薄,想到今日的事情就覺得羞憤,再看姨娘這副模樣,崩潰的她大哭了出來。

可惜,無論她怎麽抱怨發洩,床上的人都還是剛才那神神叨叨的模樣。

趙梔虞近日裏愛上了曬太陽,但凡外面天好,她都要坐在院中曬一曬,綠弦綠眠二人就幫她捏捏肩、捶捶腿。

魏沈璟不去軍營時就待在府裏陪趙梔虞,他廚藝比之前進步了,有時不讓廚房忙活,自己待在廚房換著花樣做美食。

“公主,常府的人遞來了請帖。”小廝拿著請帖跑過來說道。

“常府?拿來我看看”趙梔虞揮退綠弦綠眠,接下小廝遞來的請帖,打開一看,上面是表哥幼子的滿月酒請帖。

她只記得表哥有個女兒,這麽久過去,兒子也有了,時間過得真快。

綠弦看到帖子上的字,問:“公主要去嗎?”

趙梔虞和常府本就不親切,除去很久之前去常府詢問常嫣蓉的事情,之後再也沒有和常府有過牽扯。

她那位舅父專心經商,舅父一家的人都不曾因為她是公主就刻意討好她,大家反而更像是陌生人。

“去吧,表姐成親時我就不在京城,趁著這次與他們見見面也好。”趙梔虞垂目,長睫在眼下打下一片陰影,顯得神情很是落寞。

外祖父死後不久,她就去了邊疆,那之後父皇命人把外祖父火化,留下的骨灰被人送去了桉陽。

這些事當時並未有隱瞞,舅父一家應當是知道的。

帖子上的日子是十日後,提前那麽久送來,算是給足了考慮的時間。

去與不去,那邊都不會說什麽。

但趙梔虞想見一見他們,她對外祖父的芥蒂早已放下,事到如今只盼望安寧。

綠弦:“既然如此,那奴婢先去備份禮。”

“好。”這些事由綠弦來做,趙梔虞很放心。

午時用膳,趙梔虞把常府的事說了出來,魏沈璟幫她夾著菜,也不知聽沒聽到。

趙梔虞看他一直不吭聲,推了他一下,“我說的你聽到沒有?”

魏沈璟看向她,“什麽?”

趙梔虞無奈道:“十日後是我表哥幼子的滿月酒席,我想你與我一起去。

魏沈璟:“我當然要和公主一起去。”

“那我與你說說我舅父這個人和他的那些子女吧。”

邊說邊吃著,魏沈璟一直在幫她夾菜。

綠眠在這時走了進來,道:“公主,皇上又讓人送來了補品,已經收起來了。”

皇帝每隔兩日就讓人送來補品,生怕趙梔虞的營養沒跟上,剛得知懷孕的消息時,皇帝還賞了許多珍貴稀缺的布匹。

趙梔虞不缺銀兩,但那些布匹不是用銀子就能買到的,所以很是珍貴。

趙梔虞:“可給賞了?”

綠眠:“給了,是申公公手底下的人送來的,跟之前給的一樣。”

趙梔虞輕應一聲。

“我待會兒要去軍營一趟,你好好歇著,我會趕在晚膳前回來。”魏沈璟起身,來到趙梔虞身後,俯身在她臉頰親了一下。

就這麽當著綠弦綠眠的面兒親,一點都不知道避諱,綠弦綠眠早已習以為常。

趙梔虞嫌棄他剛用過膳就親,故作生氣的擦了擦臉頰,“下次漱過口再親我。”

魏沈璟忍俊不禁,非但不應,又俯身親了她一下,湊到她耳畔壓低聲音:“若是夜裏借你的手一用,我下次就漱過口親你。”

說完,直起身子,滿臉笑意地向外走去。

趙梔虞瞧他得意的背影,輕哼了聲,“真是色鬼。”

話這麽說,她心裏可高興著呢。

魏沈璟越是這樣黏著她,她越能感受到深刻的愛意。

轉眼間來到了十日後,天色很好,陽光透過茂密枝葉照在地上,樹葉迎著微風沙沙作響,五月初的京城正是景色最好的時候。

常府大公子常郁新添了個幼子,作為京城大戶商人,來參加滿月酒的人還不少。

“你確定三公主真會來?”常夫人林氏問道。

常郁:“三公主兩日前派人送了信,說明了今日回來,應當不會食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