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了！”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明雪茉感覺仿佛才躺下去，就聽見有人在叫她起床了。叫她的還是那名壯漢，而且那壯漢的手中還端著機關槍。

雖然那機關槍沒有瞄準她的頭，但明雪茉不敢有半點想多瞇一會兒的意思，哪怕她很清楚她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叫囂——“我不想動，我太累了，我要休息”可即便手腳都酸痛無力哎，等一下，她的手腕好像沒有那麽痛了，至少她撐著床沿起身的時候，沒有在顫抖；她的雙腳落地也很穩，沒有她以為那種會站都站不穩的情況發生。

難道他們良心發現，知道她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把她擰起來她也要累癱在訓練場，索性讓她多睡了會，多補充點體力？

不可能的，如果他們還有良心這種東西，她就不會是現在這種樣子了。而且，她的頭發還是濕的，這說明她這一覺根本沒有睡多一秒鐘，她就是剛躺下去就被叫起來了！

至於她身體的不適怎麽好轉得這麽快，她也懶得去深究了，她就當這是被他們逼出來的潛能，知道還有無數的磨難在等著她，她的身體沒有資格嬌氣！

又被帶進了她差點把半條命丟在裏面的那間訓練室。

奇怪，從訓練室出來，往休息室走的時候，她記得不是走了好長好長一段路嗎？怎麽從休息室往訓練室走的時候，卻是轉瞬即至？

她當時出來的時候，肯定已經神志不清了。那她下一次從裏面被放出來，又會是什麽樣子？會更糟糕，還是漸漸適應了？

明雪茉沒辦法去猜，雖然她淘氣的時候喜歡以小魔女自居，但她認為自己的本性是善良的，她的本性抑制了她的想象，她猜不到她未來的命運會是什麽樣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今天或許不該用今天，因為她已說不清此時是何時，那就用第二天，非傳統計時的第二天，以訓練周期為計量單位的第二天。

第二天的訓練項目還是擲飛鏢。壯漢說她要達到百發百中的水平才算及格，昨天她擲了那麽多次就只有一枚飛鏢正中紅心，按照命中率來計算，她的成績就是零！所以，今天還是繼續練這個項目。

明雪茉聽了，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零分？

這是她生命中最低的分數嗎？

必然是的！就是她最不喜歡的體育課，她也沒有差到這種約等於零的程度！

她的命都差點丟在這裏，結果卻只換來了個無比可恥的零鴨蛋，偏偏她還無力反駁，只能氣自己不中用，還有氣那個壯漢，一個蠻子，居然還懂概率學！

那她是不是還要感激他們放了零分的她一馬？

壯漢不需要她的感謝，他下達完命令就出去了，把她一個人關在了訓練室裏。

接下來就是第一天的重覆，擲飛鏢，撿飛鏢，再擲，再撿，無限循環

經過了一天的訓練，明雪茉好像有些心得了，也找到了感覺，基本上百分之八十的飛鏢都能沾在靶子上，但能正中紅心的還是不多，大概十枚能中個一兩枚。

她認為這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了，但對於綁架她的人來說，還差得遠！他要看到的不是她有一點點進步，而是要她完全符合他的標準！

她這點成績只夠她給她一口水喝，想吃飯，必須等到百發百中！

壯漢給明雪茉拿來了水，但她可千萬別奢望他會把水遞到她手上，他只是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喝水！”然後沒等明雪茉轉身就把水瓶子扔了過來。

明雪茉猝不及防，被他砸中了肩膀，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幾步，想穩住身子，但卻沒穩住，摔在了地上。

她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噝——”的低吟，想問問壯漢，他是來給她送水的嗎，還是來向她索命的？

但她還沒擡起頭，壯漢就已經走了，沒有多說一個字。

明雪茉瞪著那瓶“扔”來的水，卻完全沒有不是嗟來之食的骨氣，單手撐著地，用屁股走過去撿起瓶子，擰開蓋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就喝了小半瓶。

她確實需要水，她感覺這兩天她出的汗，比她過去二十二年的總和還要多，她太需要補水了。

至於飯，她雖然也餓，但想起那碗她被強迫吃下去又吐出來還要自己清理幹凈的米線，她就感到無比的惡心，她還是不要吃飯了，給她點水，讓她把命吊著就行了。

補充完了水分後，明雪茉腦子好像也恢覆了正常的運轉，她舉起瓶子，想看看上面有沒有什麽商標或者logo之類的東西，能不能給她一些線索，讓她分析出來她現在身在何處。但綁架她的人顯然是個老謀深算之徒，她手中的瓶子被揭掉了外面的包裝紙，就連瓶蓋也特別處理過，看不出半個文字類的符號。不過，從瓶子的形狀來看，有點像百歲山的瓶子。

難道，她還在國內？會不會她仍在c市？

不會的，c市是顧大哥的地盤，如果c市有這麽個地下監獄，顧大哥不可能不知道的。她不能這樣猜，這個瓶子的形狀不能作為判斷的憑證，因為她也沒見過國外的礦泉水瓶子長什麽樣。

明雪茉徒勞地把瓶子放在了一邊，繼續她的密集訓練。

“這一天”的訓練以她又累得在訓練室睡著了兩次，獲得了一瓶水，最終達到百分之七十能命中九環，百分之三十能正中靶心的命中率結束。

這對明雪茉來說，絕對是人生的一大突破，比考全校第一還光榮，但她卻沒有任何興奮的感覺，反而在壯漢再一次出現，再一次對她說起——“吃飯！”這兩個字時，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

她不想吃飯，即便她的肚子無數次地咕咕直叫，但她相信，沒有飯她也可以活下去的，過去那幾年，她不經常是飽一頓餓幾天嗎，她有底子在的，她可以不吃。

但這是她說不吃就不吃的嗎？

昨天那個被壯漢突突得整個紅心都不見了的靶子還扔在墻角，她想今天這個靶子也變成同樣的下場嗎？

還是，她要是今天還不識擡舉，被突突的就是她這個人肉靶子了。

忍著全身心的抗拒，被壯漢端著機關槍“送”回休息室。今天的夥食目測比昨天好，是一碗白飯，配一盤蒜蓉菜心。

雖然她的胃一看見那一粒粒的蒜蓉就開始起反應了，但至少，那碗白飯她可以吃，她只要把菜先吃完，再吐完，就能吃飯了。她終於有飯吃了。

抱著橫豎都是吐，幹脆早吐早解脫的心態，明雪茉微顫著手，率先直接夾起了蒜蓉。不出她的預料，當那種被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抗拒的味道進入她的味蕾，不等她咽下，她的胃就開始軒然躁動了。

她馬上就要吐，但卻不能吐，她必須要先咽下去，然後才能吐出來！

不出預料之外，又掏心掏肺地吐了好幾次，大面積的蒜蓉終於只剩下一些零星地沾在菜葉上的了碎末。

明雪茉好想放下筷子，她吐得根本沒有力氣吃飯了，但她的想法算個屁！只要碗裏沒幹凈，她的筷子就不能放下。她吃，她一邊吐一邊吃！

她的策略是對的，先吃了純蒜蓉，後面再來吃沾了蒜蓉的菜心，雖然也惡心想吐，但感覺卻要好太多了，她甚至覺得她可以吃一口白飯把菜裏的蒜味壓下去。

她扒了一口飯，慢慢地咀嚼著，等待她的胃收拾她或饒過她。結果證明，她的胃可能也累到無力折騰了，翻騰了兩下，但總算沒有吐出來。

那一刻，明雪茉有種生命有了保障的感覺，她繼續保持這種進食的方式，先吃著菜，感覺菜快咽不下去了，再吃一口飯，就像電視裏那些生病了不肯好好吃藥的孩子一樣，先餵一顆藥，再餵一顆糖。

雖然這過程比吃藥還要痛苦無數倍，有那麽好幾次，她又差一點就吐出來，但她最終忍著惡心，無視地上她先前吐出來的汙穢物，把菜和飯都吃光了。

放下筷子那一瞬間，壯漢也出聲了，“你的休息時間還是四個小時！”然後轉身離開了休息室，剩下了她一個人在裏面。

明雪茉慢騰騰地站起來，怕動作太大，驚擾到她的胃，她覺得自己今天的進步很大，至少她有直起腰的機會了，不像昨天，她一直都是彎腰駝背的狀態。但是吧人不能高興得太早，不然，是要遭報應的。

她剛站起來，眼角的餘光一掃到地板，被苦苦壓抑了一頓飯的時間的胃，再也受不了這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的力量，發出了垂死掙紮般的瘋狂抗議，才一秒，她就覺得那麽不容易才咽下去的菜和飯，輕而易舉地湧到了她的嗓子眼。

明雪茉連忙捂住嘴，拔腿就往衛生間沖，她跪在便池前，把胃裏的東西又吐了個幹凈。由於腳的速度沒趕上胃的速度，她的手上還沾著捂不住汙穢，那種惡心也是十分直觀了。

但再怎麽也比昨天好，雖然她跟昨天一樣，要擦地板，要洗衣服，要洗手，但這個苦不堪言的過程，至少縮短了好多倍。

又是收拾了半天後才能洗澡洗頭，又是感覺剛躺下就被叫起來訓練，又是沒完沒了地擲飛鏢，就算第三天的密集訓練後，她的飛鏢已經能達到百發百中的水平，但千萬不要奢望這樣就完了。飛鏢只是給她練手的，連入門的訓練都算不上，接下來，才是真刀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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