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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 再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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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雲姨苦苦瞞著明雪茉和顧子問的事,她將命不久矣,這她怎麽能告訴他們?

小姐失去了爸爸媽媽,忠叔又躺在醫院裏,雖然醫生總說他身體指數正常,但這話醫生都說了快四年了,忠叔還是沒有絲毫要轉醒的跡象,如果小姐再知道她將不久於人世,小姐會怎麽樣?

她會接受不了這個現實的。

別說明雪茉,就連顧子問都接受不了。

“你說什麽?”他赫然站了起來,神情,聲音全變了,“你得了胃癌?”

雲姨的表情也變了,一下子變得蒼老了許多,脆弱了許多,再沒有一點為了她家小姐可以跟顧子問拼命的狠勁。

她點點頭,沈痛地說:“是,醫生說最多還能活六個月。不過,這話,是四個月前說的”

顧子問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每一個毛孔都寫著不信,她的意思是她還能活兩個月嗎?

不可能!

她在跟他坦白之前,看起來根本不像一個病人,她怎麽會就剩下兩個月的時間了?

是不是醫生誤診了?

現在的蒙古大夫多得很,誤診,也是有可能是吧

“為什麽會這樣?”顧子問的語氣中充滿了哀傷。

雲姨瞬間老態盡現,“醫生說是長期的飲食不規律導致的,再加上每次我覺得胃痛,總是自己去藥店隨便買點胃藥回來對付,不怎麽疼就少吃點,疼得很就多吃點,二次損傷了胃黏膜,所以,就這樣了”

顧子問痛心地望著雲姨,無比地希望她還是在撒謊,在騙他

長期飲食不規律?

她為什麽會飲食不規律,他們都心知肚明,必定是因為她思念她家小姐成疾,擔心她家小姐到茶飯不思,才會吃不下,睡不著的!

他那次撞見她吃安眠藥,她就說了,自打她家小姐走後,她就睡不好,只能靠安眠藥才能勉強入睡,他知道她有事瞞著他,還因為她瞞他這事一直對她心存疑慮,將她當成了敵人,卻不想,她瞞著他的,是她不僅睡不好,還吃不好!

她怕他發現的,是她的胃藥,是她的胃出了毛病!

她更怕的,是他知道了後,那丫頭也會知道她生病了,並把一切都歸咎在自己身上,再次陷入難過與自責。

雲姨的隱忍,是為了他們的幸福,可他做了什麽?

他非但沒有履行他當年對那丫頭許下的承諾,好好照顧雲姨,她已病入膏肓他還不自知,他甚至還把她當成了敵人,放在了要對付的位置上!

雲姨見顧子問陷入了沈默,以為他對她的話還存有疑慮,信誓旦旦地說:“我說的都是實話,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把我帶到你信得過的醫院去檢查,這樣就能證明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顧子問當然會帶雲姨去檢查的,他才不相信她的話,新安醫院的醫生是什麽東西,他說只能活半年就只能活半年了嗎?

他要把她帶到老譚的醫院去,那裏的腸胃科是c市最好的,他就不信,雲姨就沒救了!

“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顧子問的語氣變得非常沈重,她擔心那丫頭知道,他能理解,但她應該相信,不該讓那丫頭知道的,他是不會讓她知道的。

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就是想讓那丫頭幸福。

雲姨悲憫地長嘆了一聲氣,“我想過要說的,但我不能說。當年先生和太太發生意外,小姐就跟著死了一回,好不容易被你救回來,還是放逐了自己三年才終於緩過來。她歷經了無數磨難,才和你在一起,你們結婚了,生活得很幸福,她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吶,我怎麽忍心在這個時候告訴她——‘小姐,我就要死了,你不要為我難過,要和姑爺好好地生活下去?’我不能,不能說”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知道自己所剩的時日無多,早晚都是要經過這個坎的,也想尋個合適的時機跟小姐說明一切,可小姐又突然發生了意外,她流產了,失去了孩子,你讓我又怎麽能在這個關口對她說——‘小姐,別難過,孩子沒了,我也要沒了?’這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嗎?你已經開始冷落她了,她要是再知道我也即將離開她,你讓她怎麽活下去?”

雲姨的話說得十分悲戚,顧子問聽了,好想抽自己幾個大耳光。

他故意冷落他的丫頭,是因為他覺得雲姨有鬼,結果,雲姨所作的一切都是在為那丫頭著想,只是他卻把她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他都幹了些什麽呀!

他怎麽能蠢到這樣無可救藥的程度!

顧子問真的想扇自己,但忽然,雲姨撲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聲淚俱下地說:“姑爺”她已經一個月沒有這麽叫他了,那是她覺得他對不起小姐,他不配做明家的姑爺,現在,她還認他這個姑爺,“我求求你了,一定要把小姐找回來。我不知道這一個月裏你們還發生了什麽,小姐是怎麽不見的,但我求你了,一定要把她找回來!只要你把她找回來,過去發生的事我們都不提了,就算顧家真的不想讓小姐有自己的孩子,你們也可以慢慢商量,但無論如何,你都要先找到她。起碼讓我在死前再見她一面,我求求你了”

雲姨說完,給顧子問磕起了頭來。

顧子問驚得也單膝跪下,連忙扶起雲姨,同樣紅著眼眶,說:“雲姨,雪茉流產的事,我向你說聲對不起,是我的疏忽,才導致她做了錯誤的決定。我向你保證,不管是我,還是顧家的任何一個人,都希望她能為顧家開枝散葉。國家都放開二胎了,我怎麽可能只想要一個孩子?你放心,我會跟她說清楚,不會再讓她胡思亂想的。你也是,不要胡思亂想,消極悲觀,我還沒有找醫生看過你,你不準說自己活不了多久這樣的話,雪茉從s市回來的時候,我們就向你許諾過的,會為你養老送終,讓你頤養天年。你不但能等到她回來,你還要照顧她,照顧我們未來的孩子,你不可以死!聽見沒有?”

雲姨老淚縱橫,泣不成聲,她也希望有那樣一天,她能再陪著小姐,還能幫她帶孩子

顧子問把雲姨扶了起來,讓她坐在沙發上。

他背過身去,深呼吸了一口氣,換了換情緒,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把他的丫頭找回來!

既然他是誤會了雲姨,那麽,他就和雲姨一起,找回他們最在乎的人!

顧子問給雲姨扯了幾張紙,遞到她手邊,“雲姨,你先別哭了,我要問你一些問題,這關系著能不能找到雪茉,你一定要想清楚,不能有半點差錯。”

“你說。”雲姨接過了顧子問遞過來的紙,卻是徒手胡亂地抹了把淚,“姑爺,你說!”

“你說姓左的那戶人家晚上還經常亮著燈,你能確定他們沒有走嗎?會不會,是到掃的人;或者,幫他們看房子的人?”

雲姨兩道眉毛緊蹙在一起,努力回想她所見的全部細節,“應該不是打掃的人,哪有人晚上去打掃的?至於是不是看房子的,這不好說,但我看到過左先生的車晚上停在院子裏,白天開出去,我還以為他是去上班,就沒多想。他們一家真的有問題嗎,有什麽問題?”

顧子問咀嚼著雲姨的話,不管這個姓左的這家人有沒有移民,他們有問題都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忽然之間,有一個困擾了他多年的問題,他想,他找到答案了。那就是當年那丫頭服毒自殺,曹卿榕是怎麽在第一時間裏得到的消息,到底是誰洩露出去的?

他想,答案就是這家人!

他們以鄰居的身份住在明家對面,可以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盯住明家,掌握明家的一切動態。

難怪他當時覺得怎麽想都不對,雪茉自殺,他們剛把她送到醫院明家人就趕來了,這一定是有人在第一時間把消息透露給了曹卿榕,她們才能趕來得那麽快。而當時在現場的人只有雲姨、他、阿墨和阿烈,他相信他自己的人,也因此第一次懷疑了雲姨。現在回過頭來看,是姓左的這家人幹的,這就合理了。

還有忠叔的事,他們都是忠叔出了車禍後才知道他被明廉要挾、和他勾結在一起,可身在海外的明禮怎麽會那麽快就知道他叛變,並快準狠地采取了報覆手段,讓他服毒,讓他產生幻覺,自己撞車?這裏面必然也和姓左的這家人脫不了幹系!

四年前的疑點都解開了。

但恐怕,他們做過的,還不止這些

雲姨昏倒,顧子問不相信那個左董事長是恰巧回家救起了她,他恐怕早就在等這麽一個機會,等著制造他和雲姨之間的誤會。

還有那個掐準時間重現的紅包,可能也不是正好被風吹到阿烈面前的這麽簡單!

樁樁件件,都指明了左董事長的可疑,就算他有三寸不爛之舌,也洗不清他的嫌疑和罪孽!

“阿冷——”顧子問吩咐候在門外,本是等著把雲姨押送回去的阿冷,從現在起,他的目標不再是雲姨,而是姓左的一家,“馬上去左家,看能不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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