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四十二章 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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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烈聽到她這祈求的口吻,心裏特別難受,他每天晚上看到少爺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也是這麽難受。他怨自己,怨雲姨,怨命運,要不是他剛好在那個時候撿到了那個紅包,也許少奶奶和少爺,早就已經和好如初了。

如今,他們兩個深愛著對方,卻不能長相廝守在一起,少爺還要偽裝出一副冷淡少奶奶、折磨少奶奶的假象,這到底是誰造的孽?

“少奶奶想幾點過去?我送你去。”

明雪茉聽到阿烈答應讓她去了,高興得差點歡欣鼓舞起來,她按捺住可以見到顧大哥了的滿腔激動,顫抖著聲音說:“四點吧。”

她想接顧大哥下班,接顧大哥回家。

“好的。”阿烈聽命。

明雪茉又是感激涕零地連聲對阿烈說著謝謝,然後把手機還給阿氻,連忙叮叮咚咚地跑上樓去換衣服。

她已經許久沒有好好地打扮過自己了,這段日子,她每天穿的都是睡衣,從這一件睡衣換到那一件睡衣,她好害怕自己別的那些衣服永遠也派不上用場了。

還好顧大哥還讓她出門,還給她機會

明雪茉在衣帽間裏翻來找去,換了七八套衣服,還是覺得不太滿意,她以前是那樣恃寵而驕,恃才若傲的一個人,但顧子問對她這一個月的冷落,讓她的驕傲蕩然無存,她現在甚至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

重覆著挑衣服、穿衣服、脫衣服這個無限循環,一直到時間快到四點了,明雪茉才終於放過自己,梳好頭發,化了個淡妝,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地出門。

趕到顧唐利貸剛好快到下班時間,她算著點兒來的,不會遲到。

顧子問知道她來了,她給阿烈打完電話後,阿烈就跟他匯報了。如果,他真的想避開她不見,他大可提前走人,但那不是真的,他想見她,很想很想,只是他又不能見她。

所以,顧子問沒有照著平常的時間下班,而是站在辦公室,拿了一個望遠鏡,將窗戶扒拉開一條縫兒,望著坐在車裏的她。

她局促不安地靠著車窗坐著,透過窗戶看著熙熙攘攘下班回家的人,她的眼睛是一動不動地盯著大門口的,仿佛她一眨眼,就會錯過他的身影,她的兩手小手交握在一起,慌亂地絞動著。

她的內心是怎樣的活動軌跡,顧子問能一目了然地看清,他是多麽想扔下手裏的望遠鏡,沖下樓去,將她從車裏拉出來,抱在懷裏狠狠地親吻她,以懲罰她對自己的折磨,對他的折磨,但是,那些想法卻只能停留在腦海裏,不能付諸行動,他只能假裝不為所動。

路峰看著他連背影都寫滿了煎熬的樣子,實在不忍心地說:“顧總,我知道你留著雲姨不動是想放長線釣大魚,但是,這條魚既然潛藏了那麽久,就不會輕易上鉤,難道你和少奶奶就一直這樣膠著下去嗎?你們這樣不僅僅是在折磨你們彼此”

顧子問知道路峰想勸他什麽,他苦澀地笑了一下,把話接下去,“還是在折磨你是嗎?”

“”路峰啞然了一秒,他可不是這個意思,但是這也是事實。

昨天晚上,他出去補充酒糧的時候,物業的經理還特意等在小區門口,對他說:“路先生,後勤部的王阿姨請病假了,這段時間由李阿姨負責打掃您的房間,您看可以嗎?”

要知道,路峰身為顧唐利貸的總經理特助,手裏還是掌握了好多機密的,雖然他不會笨得把重要的東西放在是個人都能找到的地方,但也絕對不可能是個人就可以進入他的家,所以,他家的清潔清掃都是交給小區物業內部的家政公司負責的,出了事,他也好找他們算賬。

而且,他跟物業是簽了合同的,給他家打掃的家政阿姨不可以給別家打掃,他可以多出點錢,同樣的,他也就只認這一個家政阿姨,別的不要,免得到時候真出點什麽事,你推我,我推你。他很忙,沒時間陪她們玩破案的游戲。

“王阿姨怎麽了?”路峰看起來漫不經心地問,但卻對王阿姨的病假在心裏提了個警醒,這個時候,任何人的突然出現或突然消失,可能都不簡單。

“說是腰間盤突出,要住院治療,她女兒今天下午來給她請的假。”

“怎麽會突然腰間盤突出?”這個理由路峰怎麽那麽不信呢。

物業經理支支吾吾的,“說是”

路峰瞪了他一眼,“說是什麽?有話直說。”

物業經理誒了一聲,“說是拎多了重物。”

“”路峰沈默了半刻,這個重物,是指酒瓶子嗎?

好吧,他承認最近他家的酒瓶子是有點多,但真多到能把人整出腰間盤突出的程度了?

這一點,他持保留態度。

假裝是思考了一下,但拒絕起來卻是毫不留情面的,“不好意思,我們簽了合同的,我的家裏只能由王阿姨一個人打掃,別人不行。”

“可”物業經理抹著汗,“王阿姨住院了,總不能讓她一邊打著點滴一邊來拖地吧?”

路峰在心裏撇了下嘴,聽起來真可憐,但他有點常識好不好,腰間盤突出打什麽點滴?他以為是傷風感冒嗎?

“這就是你的事了,和我無關。”毫無惻隱之心地拎著酒上樓了。

今天上午,他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路先生是嗎,我是王阿姨的女兒,聽說你要求我媽媽帶病為你工作,是嗎?”

“我不記得我提過這樣的要求,你媽媽有沒有生病是你媽媽的事,她要不要工作也是她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我都是照合同辦事的。”路峰很不爽對方那口氣,還強硬得咧,現在他是雇主,她媽媽是雇員,她要是求求他,他還可以考慮給她媽媽放兩天假,可她卻是這種態度,那她就什麽都別想了!

“你說的是你和物業公司簽訂的雇傭合同嗎,我已經仔細地看過了,這份合同違反了勞動法上六休一的規定,不具有法律效力。”

路峰冷嘲地笑了一聲,“請問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還敢拿法律嚇人,當他們黑社會都不懂法嗎?

王阿姨的女兒說:“我是一名律師。”話裏帶著一股剛正不阿的浩然正氣。

路峰在心裏呸了一聲,“很好,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律師!”

忿然掛斷了電話

想到這一段,路峰如實地說:“倒不至於有折磨那麽嚴重,但麻煩還是添了點的。”

“給你加工資。”顧子問收買人心地說,但他的眼睛,一直是落在外面的。

“加工資啊?”路峰多想有骨氣地說:“我說的不是工資的事。”但事實上,他就是這麽沒節操,“成交。”

他還催促地問顧子問:“咱們什麽時候走?”讓少奶奶在外面這麽漫無止境地等著,也真是可憐人。

“過了八點再走。”

路峰看了看時間,現在還不到六點,顧總這是想讓少奶奶等久一點,還是想讓自己看久一點?

這個問題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至於他這個俗人,算了,還是去加個班吧。

路峰拿出了一疊森林報故事繪本來看,路遙雖然不在家,但每天晚上他都要在電話裏給他講個故事,他才肯睡,他又不是講故事的app,每天會自動更新,還是趁著空檔,趕緊補充點故事儲備吧。

“不守規則的交嘴鳥”路峰一邊看著,一邊在心裏默讀著。

時鐘滴滴答答地轉過六點、六點半、七點、七點半、終於來到八點。這兩個多小時,對顧子問來說,過得很快,看著她,仿佛一眼就能過了萬年。

可對明雪茉來說,這卻是度秒如年的兩個多小時,時間每流逝一秒,她內心的惶恐不安就會成倍地增長。

這兩個多小時裏,她眨眼的次數屈指可數,她就怕自己眨眼的空隙裏,顧大哥正巧離開。所以,她每次眼睛酸澀得不行才眨眼後,她總要問阿烈:“阿烈,你看見顧大哥出來了嗎?”

阿烈回答說:“沒有。”

這樣的對話重覆的次數多了,明雪茉好像漸漸看透了一些真相,“他會不會根本就不在公司?”

“這我不知道。”阿烈忍著難受說謊,他不能因為一時心軟讓少奶奶上去找少爺,不然,就會破壞少爺的計劃,少爺和少奶奶這段時間受的苦楚,也全都白費了,但他可以建議明雪茉,“少奶奶,要不,你給少爺打個電話吧?”

“不”明雪茉搖搖頭,她不打了,顧大哥是成心躲著不見她,她知道了,“回去吧。”

但她不會放棄的,她明天再來,明天早上來。下班她見不著顧大哥,上班她總該能見著他的,她一定能見著他的。

“要不再等等吧?”看到她那失望的模樣,阿烈真不落忍。

“不等了,回去吧。”她現在回去睡覺,明天早點起來。

阿烈見她主意已定,頷首應了聲:“好的。”

啟動車子,慢慢地開走。

車子跑出了大概兩百米,明雪茉從後視鏡裏看到了那個令她朝思暮想、寢食難安的身影,是顧大哥,是顧大哥

那一瞬間,明雪茉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終於讓她等到了,終於還是讓她等到了!

她用力地拍打著阿烈的椅背,嘴裏咿咿呀呀的,卻說不出一個字,還是阿烈問她:“少奶奶,怎麽了?”

明雪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阿烈,顧大哥出來了,你快把車倒回去,快!”

“是!”阿烈馬上調頭。

但顧子問已經上了路峰的車,車子從另外一個方向開走了。

明雪茉眼睜睜地看著她和顧大哥之間的距離一點點拉開,拼命地催促著阿烈,“阿烈,你快點,快點”

“好的!”阿烈手腳配合極好地換擋,踩離合,松離合,踩油門,眼看著距離被追上來了一點,卻在這個時候碰見了紅綠燈,路峰的車最後一輛通過了路口,而阿烈的車前排著好多輛車,他就算想闖紅燈,都闖不過去。

看到這個情形,明雪茉急得掉了一頭的汗,還想哭,“跟丟了,怎麽辦?怎麽辦”

阿烈安撫著她,“少奶奶,你別著急,我看這條路的方向是去路特助家的,少爺應該是跟路特助回家了,我們直接去路特助家找他。”

阿烈在說話之前,撥弄了一下手表,讓顧子問可以聽到這段話。如果少爺不想見少奶奶,那麽他們就先不要回家了,但如果他們回家了,就表示少爺默許了他帶少奶奶過去。

顧子問聽見了,而他的決定是——當做沒聽見,按原計劃回路峰家。

路峰看見這情形,主動自覺地說:“等會兒你先上樓,我再去搬兩箱酒。”

誰都知道這是個借口,路峰昨天才買了酒,現在家裏還多著呢,他只是想給顧子問和明雪茉留一點單獨相處的空間。

顧子問也答應了,“好。”他的內心便可見一斑了。

但是,很多時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顧子問一出了電梯,就看見路峰家門口站著一個女人,等他走近,那女人就問他,“你是路峰嗎?我是王阿姨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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