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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 全家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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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問狠心地離開了醫院。

於是,當明雪茉在一種猶如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的心情中醒過來,看到的只有滿室的冷清和淒涼。

她的身體好像沒有感覺到有什麽異樣,之前聽醫生說她要清宮的時候,她雖然臉上的變化不是很明顯,就是眼淚掉落得快與慢的區別,但她的心中是很害怕的。

這是她第二次要上手術臺,第一次,是她服毒自殺,顧大哥送來她醫院搶救;這一次,是她服下了墮胎藥,顧大哥對她只有責怪,再沒有別的其它

第一次,她埋怨顧大哥為什麽要救她;這一次,她難過他為什麽不在她身邊。沒有他在,她感覺好恐慌,她好怕自己會死在手術臺上可現在經歷過了之後再回頭來看看,好像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恐怖,她一點不適的感覺都沒有,反而覺得身子輕松了。

但,即便她從手術臺上下來了,她也不確定自己還活不活得下去,如果顧大哥一直不原諒她,那她活著,還不如死了。

明雪茉想著想著又要落淚,她還想換間小點的病房,房間小了,就不會覺得那麽空曠、那麽孤零零的了但她最想換去的地方,還是他們的家,她想回家,她不想住在這個冷宮一般的病房裏。

可顧大哥會讓她回去嗎?

她沒有一點把握,她感覺自己被拋棄了。

顧子問從監控裏看到明雪茉一醒過來就雙目含淚的樣子,心疼得無以覆加。

誰讓她掉這麽多眼淚的?

她以前不是都不會哭的嗎?她的爸爸媽媽死了,她一滴淚都沒掉,現在他們的孩子死了,她怎麽會哭成這樣?

她是想哭得誰難受?

當年,明禮和戴蔚萍罹難,他希望她哭出來,而如今,他不想看到她哭

顧子問給譚院長打了個電話,語氣聽起來很不好,“你去告訴她,她再哭下去,眼睛會瞎的,我堂堂一個顧家少爺,是不會要一個瞎眼的女人的!”

“我要說這話是你說的嗎?”譚院長嘆了口氣,既然放不下,又何必故作灑脫?

他們的話,哪有他的話好使。

顧子問給他的回答只有三個字,“你找死!”

譚院長也是沒骨氣,“好了,我知道了,是我說的。”

結束跟顧子問的通話,就去轉達他的指令。

說是轉達,實則是苦口婆心地勸明雪茉,並把威逼利誘都用上,“少奶奶,醫生和護士都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你現在不能哭,不然以後會落下眼疾,你的視力很早就會退化,嚴重的話,還有可能失明。你就算不為自己的身體著想,也要為顧少爺著著想,你想想,偌大的一個顧家,在c市呼風喚雨的顧家,當家的少奶奶,卻是一個雙目失明的女人,這讓顧少爺的臉面往哪兒擱?他們在道上混的人,是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要的,你希望顧少爺丟臉嗎?”

明雪茉對譚院長是視若無睹的,她看不見他進來了,她也聽不見他說了什麽,盡管那套不能哭、不能喊的話已有很多人對她說過,但她就是聽不下去。

但譚院長一說到顧子問,她的聽力就自動恢覆了,淚腺也能控制了,她微微擡起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她卻強忍著沒有讓它流下來。

明雪茉蠕動了好幾次嘴唇,才發出了聲音,“我還是顧家少奶奶嗎?”

她的嗓音聽起來很嘶啞,這是她剛才跟雲姨大哭大吼後造成的,她的口吻還充滿了委屈和可憐,像一只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寵物。

她這話讓顧子問聽得心如刀割,向她求婚的時候,他發過誓,要讓她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愛她一輩子,寵她一輩子,可這才結婚三個月,他就讓她傷心落淚,惶恐不安,他這個老公,是怎麽當的?!

譚院長也覺得明雪茉這話說得太心酸了,豪門多棄婦,她雖然絕對不會被棄,但還是擋不住恐慌。

“你們離婚了嗎?”他反問她。

明雪茉含淚傷心地看著他,離婚?

在別人眼裏,她和顧大哥已經到要離婚這種程度了嗎?

不,她不要離婚,死也不離!

譚院長沒想到她會這樣曲解他的話,還化身成法律顧問,自認是在為她指點迷津,“沒有,你就是顧家少奶奶,受法律保護的顧家少奶奶!雖然顧少爺是混黑社會的,但邪不勝正,他還不敢違法亂紀,只要你有結婚證在手,誰也否認不了你的身份。”

明雪茉現在這一團亂麻的腦子是沒有辦法用正常的思維思考的,明明譚院長是在勸慰放下心來,但她卻越來越不安,也根本聽不到他的重點。

結婚證?

她和顧大哥的結婚證放在哪裏了?

是在顧家大宅,還是在他們的小窩裏?

她要回去找找,馬上找到它,那是她的護身符,她的救命草。她的餘生,就靠它了

明雪茉眼角的淚水恐慌得要流下來,但她卻吸吸鼻子,努力忍住,沒錯,她不能哭了,萬一她瞎了,顧大哥就不會要她了。

她望著譚院長,無比可憐地說:“我想回家,你能幫我跟顧大哥說說嗎?”

譚院長撓了撓頭,忽然覺得,女人還是強悍一點好,就像他老婆那樣,這種楚楚可憐的,真是要命,再碰上那種霸道型的老公,他們這些外人的命也要跟著沒了。

“這個”譚院長能想象,若他去找顧子問,顧子問一定會端著架子說:“她說什麽我就要聽什麽嗎,那我說什麽,她又聽了嗎?”要是他鉆起牛角尖來,說不定還會說:“我是有什麽方面的障礙嗎,要你來傳話!”

這就辜負少奶奶的重托了,所以,這個任務他不能接,“還是你自己跟顧少爺談吧,我可以把手機借給你。”

“謝謝你”明雪茉向譚院長深深地鞠了一躬。她覺得,譚院長借給她的不是手機,而是機會。她真的好怕她就這樣被顧大哥丟棄在醫院裏,然後慢慢遺忘,到最後,她這個人仿佛從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現過一樣

看著那麽高傲的她,這樣卑微地低下她的頭,顧子問的拳頭能捏得出水來。

他們兩個,到底是她在折磨他,還是他在折磨她?

他們不是彼此深愛嗎,為什麽卻要互相折磨?

譚院長也是被明雪茉的舉動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少奶奶,不用行這樣的大禮,這會讓我折壽的。”但就算折壽,也不能忘了醫生的本職,趁著這個機會,譚院長要求道:“你先把藥吃了,我再給你手機。”

“好。”明雪茉主動拿起了護士在譚院長進來前放在她床邊的藥。

前幾天,她都是乖乖地配合她們的治療,他們叫她吃藥她就吃,可剛才手術完了之後醒來,看到滿室的冷清,她孤寂一人,她不想吃了。如果,她躺在手術臺上,都不能讓顧大哥消氣回來看她一眼,那麽,她要是死了呢?倘若她以死謝罪,顧大哥會原諒嗎?

她不肯吃藥,也是讓護士很焦慮的。她剛做完手術,消炎藥一定要吃。雖然清宮不是什麽大手術,但創口一旦發炎了,那就難辦了。

護士把情況匯報給了醫生,醫生又向上報告給了譚院長,譚院長本來也是要來勸明雪茉,不管發生什麽事,該治療還是要治療,結果才走出辦公室,他就接到了顧子問的電話。

這說明,著急的可不止他們這些醫護人員,病人家屬才是最擔心的。他也才有辦法勸得了她,所以說,在病患的治療過程中,家屬的態度是非常重要的。

明雪茉吃完了藥,譚院長也說到做到地把手機遞給了她。

病房裏是打不出去電話的,明雪茉知道顧大哥把這裏的信號屏蔽了,只是她太心急,忘記了。

撥一次,撥不通。

再撥一次,還是不通。

接著撥,始終不通

明雪茉急得又想哭了,顧子問看得也揪心,沖著監控的畫面“罵”道:“你這個傻瓜,不知道換個有信號的地方嗎?”

明雪茉完全哪還記得住信號這些,撥了數次無果後,她擡起頭,委屈巴巴地看著譚院長,說:“打不出去,你的手機是不是欠費了?”

譚院長在心裏抹了一把汗,少奶奶是有多瞧不起人,他就算混得再不濟,也不至於手機會欠費。

不過,腦子進水似乎是一種傳染病,她不記得這房間沒信號,他也“不記得”了。

他就眼睜睜地看著她用越來越著急的表情越來越用力地戳著他的手機屏幕,即便擔心他的手機會不會被她戳出一個窟窿,也不吭聲,直到她問他了,他才恍然大悟般地說:“這裏好像沒信號,我推你到外面去。”

他讓明雪茉坐上了平常推她去檢查時坐的輪椅,把她帶去了另一個有信號、但沒風的地方。

顧子問知道譚院長是故意的,他想讓他看到這副畫面,讓他心疼,讓他後悔。

“交友不慎”這個詞兒,就是這麽來的。

明雪茉出了病房,自然顧子問也不能從監控裏看到她了,但他的手機終於響起了、屏幕上顯示來電的人是譚院長那一刻,他知道電話電話那端是她。

但他卻要假裝不知道,用一種忙碌中透著疲憊的聲音問:“老譚,什麽事?”

明雪茉一聽到他的聲音就想哭,她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但他的口吻,聽起來好辛苦,而她知道,讓他這麽辛苦的人,是她

“顧大哥,是我”明雪茉怯懦地開口,語氣裏是說之不盡的後悔和自責。

她一張嘴,顧子問就揪住了自己的領口,他知道自己有多麽心疼,但他卻不能表現出來,他必須硬起心腸來,假裝還是很生很生她的氣,只為將來有一個能留住她的籌碼。

“怎麽是你?”他的聲音變化得非常明顯,給明雪茉的感覺就是,不知道是她之前,他的聲音是惆悵的,那是對朋友說話的語氣,而知道是她之後,他的語氣就變得冰冷,那是對仇人說話的語氣。

她的淚控制不住地想要決堤,這強烈的對比,太刺痛她的心了。

但她不能哭,她要是把眼睛哭壞了,顧大哥就會不要她了

忍住,咬著牙關忍住,掐著大腿忍住,拼命地忍住!

“顧大哥”明雪茉的話裏帶著顫音,“我想回家”

她其實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她應該給他個解釋的,顧大哥那麽生氣的離開,就是因為她什麽都不說,但她現在沒有時間解釋,她怕他隨時都會掛斷電話,她必須撿著最要緊的話說。

“醫生說你可以出院了嗎?”顧子問的聲音還是很冷漠。

但明雪茉卻聽得想笑,淚中帶笑那種笑,“醫生要是讓我出院,我就可以回去嗎?”

這個問題,顧子問沒有回答她,他直接把電話掛斷了。這還是第一次,他跟她通電話,他掛在她前面。

沒有聽到他答應的明雪茉,那剛要溢出來的心傷的笑,凍結在了嘴角,顧大哥把電話掛了,他不讓她回去

譚院長看她這表情不對,連忙問:“怎麽了,顧少爺怎麽說?”

“顧大哥什麽也沒說,他把電話掛斷了”明雪茉如訴如泣地說。

“哎”譚院長嘆了聲氣,這寵妻狂魔虐起人來,也是一點也不含糊的,他就說一句話會怎麽樣?會掉一塊肉嗎?

就算會,那掉肉和剜心,那個比較好受?

安撫明雪茉道:“少奶奶,這個事兒,你要這麽看,顧少爺沒有否認,就表示他默認了。”

“是這樣嗎?”明雪茉現在對自己一點信心也沒有了。

“當然是了!”譚院長無比肯定地說,“不信你把自己的身體養好了,你看他讓不讓你回去。”

“好”明雪茉別無他法,只能接受譚院長的建議。

“那我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明雪茉點了點頭,譚院長把她推回了病房。

看到她重新出現在監控畫面裏,表情相對還算平靜,顧子問知道,她理解他掛電話的意思了。

他怎麽會不讓她回去?

她是家裏的女主人,沒有她在,那還算是一個家嗎?

但他又不能開口主動同意她回去,不然,他現在對她該算一種什麽心情?是只有心疼,還是依然不諒解?

他的真心是前者,但他的表現,必須是後者。他必須忍這一時的苦,以期換他們一生的幸福。

他的忍耐是值得的,明雪茉剛在病床上躺下,阿烈就來向顧子問覆命了。

“少爺,查到了,南山沙灣東區確實住了一戶姓左的人家,但三個月前,就是你和少奶奶結婚的第二天,他們全家就移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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