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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 雪茉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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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烈用最快的速度載著雲姨趕到醫院。

明雪茉還趴在地上,醫生和護士進來過,但她們都拉不動她,她始終保持著被顧子問拽下床的那個姿勢,哭著,喊著:“顧大哥,你別走,你別走”

雲姨剛出了電梯,還沒有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了明雪茉的哭聲,那聲音就一把鋼刷,狠狠地刮擦在她的心上,還有她那聲聲如訴如泣的呼喊,更是聽得她的心都要碎了。

一路小跑著過去,一把推開病房的門,當雲姨看到明雪茉還是趴在地上的,整個人更是差點眼冒金星,心疼得暈厥過去。她撲到明雪茉面前,看著她蒼白消瘦的臉,無精打采的眼,老淚瞬間流了下來,“小姐這是怎麽了?”

而明雪茉看著雲姨的眼神,則經過了好幾個階段的變化。

首先是迷茫。她淚眼朦朧地盯著雲姨,好像忘記了她是誰,過了好一會兒了,她仿佛才終於想起,這是雲姨。

等到她認出雲姨,她的眼神就變成了擔憂,顧大哥要把他們孩子的夭折怪在雲姨頭上,雲姨有沒有怎麽樣?

她上下地打量著她,看到雲姨的臉色蠟黃,神情憔悴,但除此之外,好像沒有別的什麽異常,於是,她的眼神再次發生了變化,變成了松一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有松完,明雪茉的神情又變了,變成雲姨進來時看到的那個樣子,傷心,無助,不知所措她拉著雲姨的手,焦急不安地說:“雲姨,雲姨,你幫我去找顧大哥,你快去!”

她還一邊說,一邊推著雲姨,催促她快些走。

雲姨聽了她這話更難過了,她自己都這個樣子了,還一心惦記著顧子問,顧子問就不心疼,不為所動嗎?

“小姐你先到床上去。”雲姨想把明雪茉扶起來,地板涼,她剛流了產,身子弱,抵抗不了這樣的涼意的。她也不該哭,不該喊,這樣她的眼睛,她的嗓子都會受到很大的損傷的。

“不”明雪茉搖著頭,不肯聽雲姨的,“你先去幫我找顧大哥,雲姨,你快去,把顧大哥找回來”

雲姨真是聽得心如刀割,小姐心心念念的都是顧子問,她這麽愛顧子問,怎麽可能舍得打掉她們的孩子呢?

顧子問就沒有想想嗎!

就算就算,真是小姐一時糊塗,一時鬼迷了心竅,做了錯事,難道孩子沒了,老婆他也不準備要了嗎?

“顧子問去哪兒了?”雲姨陪明雪茉哭著,一邊哭,一邊問。

她是該把顧子問找回來,小姐從小脾氣就倔,只有顧子問勸得住。而且,她也想讓顧子問看看,看看他們家小姐為她多麽傷心,多麽難過,他就一點惻隱之心都不動嗎?!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我把他氣走了,你快幫我去找他。”明雪茉一臉無助。顧子問拂袖而去的那一刻,她感到好恐慌,她被他強行送來醫院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麽害怕,可這一次,她真的好怕好怕,她感覺顧大哥不要她了,他不要她了

“好,我去幫你找,但你要答應我,先到床上去,不然,他回來看到你不聽話,會更生氣的。”雲姨只能連哄帶騙。

明雪茉也信了,因為她現在已經分不清雲姨說的是真話還是在騙她,她的心完全亂了,腦子裏也像一鍋粥,只剩下一個固執的念頭,她要把顧大哥找回來,如果他今天不回來,他以後也不會來了。

“好好,好”明雪茉的聲音焦急得有些瘋癲了,“我到床上去,我到床上去。”

她自己爬上了床,不要任何人拉她;她還自己蓋好了被子,也不要任何人幫忙。

蓋好被子後,她又開始催雲姨了,“雲姨,我已經上床了,我聽話,你快去找顧大哥,快去”

雲姨緊緊拉住明雪茉慌亂伸向她、想要推她走的手,深吸了一口氣,說:“要我去找他也可以,但是小姐,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雲姨知道,明雪茉是不會願意主動說出真相來的,她只有趁著這個機會,逼她說出事情的始末。只有真相大白了,顧子問才會回心轉意,不然,就算她費盡力氣找到他,找到的也只是他的人,找不回他的心!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要問什麽問題?”明雪茉變得狂躁了,她知道雲姨在騙她了。就連雲姨也不幫她找顧大哥,她是她最後的希望,連她都不幫她,她唯一的希望也沒有了

明雪茉哭起來,鬧起來,雲姨跟著急得汗淚俱下,“我必須要問,不然,我找不到他人。”

“那你要問什麽問題,你說!”明雪茉的聲音變得聲嘶力竭。

“孩子是怎麽沒有的?”

明雪茉身子一顫,所有的聲音像被按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下來了。房間裏聽不到她的哭聲,也聽不到她的喊聲,她只默默地流著淚,然後瑟瑟地往後縮。

雲姨看她這個樣子,其實特別不忍心追問,但這件事成為了所有人心中的毒瘤,如果不把瘤割開,把裏面的毒液擠出來,大家的心都會化膿,潰爛。為了小姐以後的幸福,她現在不忍也得忍。

雲姨抹了一把淚,目光如炬地盯著明雪茉,“顧子問說,是你自己吃的墮胎藥,我不信,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逼你吃的?”

明雪茉不說話,這件事,她對顧大哥都沒有說,對雲姨就更不會說。如果最終事情還是會全部敗露,她什麽都隱瞞不住了,她第一個想告訴的,也是顧大哥。

她不能說。

隨便雲姨怎麽亂猜,她都不能說。

她的沈默,讓雲姨愈發肯定她是有苦衷,她也繼續大膽地猜測著,並追問著:“是不是顧家不讓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聽了這句話,明雪茉的反應還沒顯露出來,坐在辦公室裏通過監控監聽她們的顧子問就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其實從雲姨一進病房,他就坐不住了,他對她的鐵石心腸都是假的,看到她哭得那麽傷心那麽絕望地喊著要把他找回來,他的心狠狠地被撕扯著,他那十根因為刨土而破皮還沒有完全結痂的手指,在書桌上用力地抓著,抓著一道一道痕,先是刮痕,再是血痕

就是這些從他的十根指頭裏流出來的血,讓他想起了他埋葬在清心湖的樹下的他們的孩子,他又逼迫自己把心包裹起來,把肌肉緊繃起來,並催眠著自己,不要動,不要動,她不在乎他的感受,他也不要在乎她的眼淚

顧子問一直在勉力地堅持著,可聽到這裏,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好你個雲姨,竟然敢倒打一耙,說是他們顧家逼她打的胎?!

她是瞎了嗎,看不出來他對這個孩子有多麽渴望,竟然說他不準她生下孩子?她想栽贓,也找了好點的栽贓對象,別推卸不了責任了,就把屎盆子往他頭上扣!

他是受害者,不是始作俑者!

聽見雲姨誤會了顧子問的明雪茉也驚懼地瞪大了眼睛,含著眼淚搖頭,把眼淚甩得滿臉都是,“不是的,雲姨你不要胡說,這跟顧大哥沒有關系,你不可以亂說的。”

“那你告訴我是為什麽?”雲姨抓著她的手臂,不讓她逃避,“你別說你不想生孩子,你從小是我一手帶大的,你對家庭、對親情的渴望,我是最清楚的,你不可能放棄當媽媽的機會。除非,是有人在逼你!”

明雪茉不敢看雲姨的眼睛,她說得對,她從小看著她長大,她很清楚她想要的是什麽,也很清楚,為了得到她想要的,她願意犧牲什麽。

明雪茉感覺自己要被雲姨看穿了,她好怕,她不想被她看穿,她只能半垂著腦袋,搖頭,拼命搖頭,“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沒有人逼她,她只是想要幸福,但她的幸福,好像卻被她自己一手破壞殆盡了。她最愛的兩個人,顧大哥和雲姨,因為她的一念之差,互相猜忌,互相懷疑,她覺得好內疚,好後悔

“那是為什麽?”雲姨真是替她的傻小姐心急如焚,她不想再一個一個問題地問她,一個一個問題地證明自己的猜想沒有錯,她要直指核心,“是因為顧思嗎?”

明雪茉又是一顫,雲姨怎麽知道是顧思的?

她說漏什麽了嗎?

她表錯什麽情了嗎?

還是,雲姨只是在詐她的話,她其實什麽都不知道?

不管她是真的知道了什麽,還是在亂蒙,她都不能承認,堅決不能承認!“不是,不是,不是!你不要再亂猜了!”

但她的否認起不了作用。她那一下明顯的顫栗和遲疑,已經說明了真相。雲姨必須趁著這個機會,逼她將全部事實和盤托出!

“真的不是嗎?我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可以讓你拿掉自己的孩子,你這麽做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為了顧思!現在我唯一需要確定的,是顧家為了不動搖顧思的地位,逼你吃下的墮胎藥?還是你自己不想讓顧思覺得他多了弟弟妹妹後,你和顧子問就不愛他了,自己吃下的墮胎藥?”

明雪茉的眼珠無限地瞪大,那是她心裏無限恐慌的寫照,雲姨怎麽什麽都知道了,她是怎麽知道的?

“不是的!”明雪茉明知道事到如今,她的反駁已經絲毫起不了作用了,但她還是不能承認,她只能大聲卻無力地否認著:“不是的,不是你”

最後那句話,她要說的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但急火攻心之下,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她就暈厥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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