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按下車窗，等到袁媛走近了，誒了一聲，問：“你怎麽在這兒？”

袁媛顯然被厲昊突然探出來的腦袋嚇了一跳，就這樣她都覺得自己算是表現得淡定的了，就他那顏值，她沒暈過去就是她心臟好。

“去面試。”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說完就走了。

厲昊給司機打了個手勢，讓他慢慢跟上，“面試得怎麽樣？”

“關你什麽事？”袁媛沒好氣地反問。竟然還跟著她，這人是不是變態？長得又醜，心裏又變態，沒救了。

“你要是面試上了，我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讓你喜上加喜；你要是沒面試上，我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讓你轉悲為喜。”

袁媛切了一聲，“你就是有事兒要跟我說唄。”繞什麽彎子！“說吧，什麽事兒？”

“你那好姐妹兒跟我的好哥們兒結婚了，你知不知道？”

“雪茉跟顧總結婚了，什麽時候的事？”袁媛停下了腳步，看著厲昊的兩眼都放著驚喜的光。

司機沒有料到她會突然停下來，差點開過，猛的一踩剎車，害得厲昊險些撞在座椅上。他在心裏咒罵了一句，臉上卻保持著風度，好聲好氣地說：“昨天。”

“昨天不是雪茉的生日嗎？”袁媛覺得太不可思議了，“而且，前天她們來這裏的時候，也沒聽他們提起啊。”

難怪她昨天給她打電話沒打通，在微信上留言，祝她生日快樂，她也沒回，原來是忙著結婚去了。雪茉也太不仗義了，這麽天大的好消息也不告訴她！

“人家閃婚不可以嗎？”

“”袁媛眼裏的光黯淡下去了，變成斜視著厲昊，“人醜就要多讀書，哪有相愛了三四年後結婚還叫閃婚的！”

厲昊也怒目瞪著她，“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他今天還沒說她胖，她竟然又說他醜了，還說他沒文化！

她是不是瞎？

他哪裏醜了？他是標準的北方漢子好不好！而且，他的畢業證拿出來可以嚇死他！當年他在海外留學的時候，她還沒出生呢！

手機叮咚地響了一聲，是顧子問給他發過來的視頻。他剛解開手機屏幕鎖，就聽見袁媛理直氣壯地說：“不能。我沒面試上，心情不好。”

“多大點事兒！”厲昊一臉瞧不上她的樣子，揚揚手機說：“我這兒有他們求婚的獨家視頻，你要不要看？”

“還有視頻？”袁媛來興趣了。

“嗯，絕對的獨家。”厲昊大人不記小人過地從裏面打開車門，往旁邊挪了個位置，說：“上車吧。”

袁媛那麽瞧不上他，卻沒有擔心他是壞人，毫不扭捏地上去了。

她坐好後，厲昊給司機遞了個眼色，讓他開車走。

袁媛也不是傻的，說好了看視頻，他卻把手機收了起來，車子又啟動了，雖然不擔心他把她拉到那裏賣了（她這樣的體格，除非是論斤，否則也賣不上好價錢。）但還是要問：“我們去哪兒？”

厲昊說：“手機看效果沒那麽好，我帶你去我辦公室用電腦看。”

袁媛哦了一聲，本來想就此和他暫時保持和平的。結果，他又來了一句，“看完保準你心情更不好。”

袁媛用無藥可救地眼神看著他，“你是不是姓欠名抽？”

厲昊也是用同樣的眼神看她的，“你還沒搞清楚我是誰嗎？”

他真是服了，四年前是他從數以萬計的大一新生中找到她，並把她帶到顧子問面前的，就算這一茬兒她忘了，那次在醫院裏，在冉煦和明雪茉的假訂婚宴上，她也都沒有認出他來，但前天她也該聽到顧子問叫他昊哥，下面的人叫他厲總，該知道了他的身份了，她怎麽還敢這樣跟他說話？

“你是誰和我有關系嗎？”袁媛眨巴著眼睛，無辜地反問他。

“”厲昊頓了一下，“話別說得太早。”見鬼了，他竟然覺得她這副模樣還挺可愛的。

“早晚都和你沒關系。”

“那就走著瞧。”

厲昊把袁媛帶去了北國海鮮大酒樓。

袁媛後來想起來，覺得一定是自己一沾上吃的東西，腦子就不在線了，只剩下嘴巴和肚子，才錯過那麽多次認出厲昊的機會來。

她還在意外地問：“你在這兒上班？”雖然前天是聽見服務生叫他厲總了，但她還以為他是這裏的常客來著。

“這裏算是兼職吧。”厲昊只能說這麽多了，他估計就算他說他是誰誰誰，她也不會相信，指不定還把他當成冒充大款的騙子。

“看不出來，你還是一斜杠青年。”袁媛這話絕對不是諷刺的意思，是另眼相看。

厲昊是聽得出好賴的，他有點小驕傲，“你沒看出來的東西多了。”要不然，他怎麽說她瞎呢？

袁媛癟了癟嘴，她看他那麽多幹什麽？

看他不如看吃的。

哎喲，這一看，更難受了現在正是飯點兒，大堂裏坐滿了客人，前後左右、四面八方都是飯菜飄香，大閘蟹，基圍蝦，那些都是她的最愛呀

她早上出門走得急，只拿了一盒牛奶在路上喝，面試完出來，本來就覺得餓了，這會兒再看到這些山珍海味，她感覺她的胃都要起兵造反了。

厲昊看到她那渴望的小眼神，不動聲色地跟大堂經理打了個手勢，讓他照著袁媛盯著看得最久的那一桌，上一份同樣的菜到他的辦公室。

帶著袁媛搭乘電梯去了他頂樓的辦公室。

袁媛看著那不斷攀升的樓層數字，在心裏琢磨著他在這兒是什麽職位，該不會是天臺上修建花草的園丁吧？她覺得他的審美跟花花草草超配的！

厲昊從電梯的反光鏡裏看到了她那瞎提溜的小眼神，一猜就知道她肯定不能把他往好處想，他真想看看，一會兒她見到他豪華寬敞的辦公室，會不會悔恨自己有眼無珠，冒犯了他？

用指紋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這種在普通的辦公樓裏運用得還算是較少的安保方式，厲昊覺得她一個還沒有畢業的大學生應該會有一種眼前一亮，覺得很高級的感覺，但是很遺憾，她沒有，她什麽表情都沒有，她是低著頭的，壓根兒就沒有看他怎麽開門。

其實，袁媛是看見他擡手，以為他要輸密碼的。見他沒有奔天臺而去，她就知道他不是園丁了。雖然她還在上學，沒有什麽職場經驗，但沒吃過豬肉，總是見過賣豬肉的。密碼鎖她還是見過的，這已經不是什麽稀奇的東西了，而且指紋鎖她也見過，在警匪片裏。

她就想，那厲昊輸密碼她總不能看吧，不然，他以後丟了什麽東西，要是賴到她頭上，她就是跳到黃河就洗不清了。

厲昊見她這雲淡風輕的表情，感覺她還不錯，不像他想象中那樣，以為會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

進入了他的辦公室以後，袁媛也沒有東張西望，左顧右盼，而是厲昊指著一張沙發讓她坐，她攏攏書包就過去坐下了。

她才不會表現得像沒見過世面一樣，她又不是沒有去過大公司的辦公室，冉煦哥哥那裏她就去過了，感覺比這裏節奏快多了，因為那裏人氣高很多，不像這裏就他一個人，有什麽好看的！

關鍵是她感覺樓下的香味兒順著空氣飄到這裏來了，她要捂住她的肚子不讓它發出呱呱的叫聲就要耗費她全部的精力了，哪裏還分得出神來看別的。

哎以前人們都說好奇害死貓，現在，她想說，好奇餓死貓！

“你能不能快點，看完我還要回去呢。”

厲昊真是要對她刮目相看了，她簡直淡定得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且還催他快點？他都懷疑自己還是不是那個別人排著等著要見他，但他卻要看心情，說不準見不見的厲昊了。

“正在開機中。”坐進自己的位置裏，打開電腦，登上微信，連上投影儀。

電腦上的影像投射出來了，那袁媛肯定就更不可能看一眼別的東西，或者人了。

兩眼放光地盯著屏幕，她超級想看看，王子跟公主求婚是什麽樣子的。她覺得她這輩子，也就只能看見顧總跟雪茉這一對兒王子公主結婚了，別的，都是凡夫俗子，尋常百姓。

視頻開始播放了，是從顧子問和明雪茉進門的那一刻起開始剪輯的。袁媛雙手拖著下巴全神貫註地看著大屏幕，連厲昊走了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也渾然不覺。

看到停電那裏，袁媛就知道這一定是一場浪漫、唯美的求婚，她傻傻地笑著，好像她自己就是這裏面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主角。

厲昊不像她那樣，他覺得這種橋段有什麽厲害的，先把燈關了，等燈再亮的時候，捧出一束玫瑰花，拿著一枚鉆戒，這電視裏不是常演嗎，也就是她們這種天真單純的無知小女生才覺得好浪漫。

他的眼神一會兒落在投影儀上，一會兒落在她臉上，有時候還覺得，她的表情比那屏幕上的內容還要有看頭。

“叮咚——叮咚——”

門鈴聲響起，服務生在外面客氣地說道：“厲總，打攪一下，給您上菜。”

“進來吧。”厲昊翹起二郎腿，一副人五人六的樣子。

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厲昊指了一下他們面前的茶幾，示意他們就放在這裏。

本來是被顧子問和明雪茉的求婚儀式吸引了全部目光的袁媛，聞到這誘人的香味，眼神一下子就偏離了重點，如餓狼捕食似的盯著那色澤金黃的大閘蟹。平常沒怎麽著她都看不順眼的厲昊，這會兒四仰八叉地坐在，她竟然也不覺得難看了，笑瞇瞇地望著他問：“還有吃的？”

厲昊就懂了，原來她還是劉姥姥，只是這個劉姥姥關註的點只有吃。

對於她這個體型，他漸漸也能理解是怎麽來的了。

“嗯。”他忍著笑意，說。

“是你的工作餐，還是你點的？”袁媛又問。

厲昊反問她，“你見過這麽豪華的工作餐？”

袁媛搖搖頭，她也覺得如果這是他們的工作餐，那她就是擠破腦袋，也要到這裏來上班。可她剛剛明明也沒看見他點餐呀？

算了，有吃的就行，管那麽多幹嘛！

不過，她是不會白吃他的，和他又不熟，憑什麽白吃？

“既然是點的，那我們aa制。”

厲昊再一次被她震驚了，她竟然！要跟他aa制！

哪個女人跟他出去吃飯提過錢的事了，只有她，就只有她，一個學生，敢跟他說aa制！

“你知道這頓飯得多少錢嗎？”他想她可能錯誤地預估了形勢。

“我知道很貴。”袁媛也沒那麽沒見過世面，“你也知道我還是學生，沒多少錢，所以，你能看在我也不是經常能來這兒的份上，讓我用一半的價錢，吃一半或以上的東西嗎？”

厲昊真的是要笑死了，他們討論的重點根本就不在同一個點兒上。他說的是錢，她說的卻是吃。

醉了醉了。

“全讓你吃。”

袁媛一聽，明顯地心動了，但她還是有一絲殘存的理智的，“那你怎麽辦？”

厲昊煞有其事地說：“我有工作餐。”

“可錢怎麽算呢？”她還是要掂量掂量，她一個人付完這頓飯錢後，她要心痛多久。

厲昊看著她算計的小眼神，再次想要仰天大笑，“aa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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