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二十七章 要挾雪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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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蜷縮在盥洗臺下面,花灑的水噴灑下來,雖沒有剛好淋在她的頭上,但飛濺出來的水花還是把她的頭發打濕了。她身上還穿著那件他非常不喜歡的禮服,她的裙擺,也被順著地板流淌的水流浸濕透了。

她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臉色蒼白,跟剛剛在樓下,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模樣。

顧子問擔心極了,先把水關掉,然後蹲在她面前,抱著她的手臂,憂心忡忡地問:“丫頭,你怎麽了?”

明雪茉一個激靈,眼神茫然地望著顧子問。

她本來是想,她要洗凈身上的塵埃,才可以換上顧大哥的衣服,結果,她滿心喜悅地找了一件他的家居服,抱進了衛生間,打開了水龍頭,準備把身上的禮服脫下來,但在水濺到她臉上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她放棄顧大哥,不是因為他要結婚了,也不是因為他把她當成女兒,雖然那些都是他和她漸行漸遠的重要原因,但那些並沒有讓她徹底放下他,讓她下定決心放手的根本原因是,她不想再給他添麻煩,不想再給他帶來不幸。

她怎麽可以被幸福沖昏了頭腦,聽到他說他和黎心沒有要結婚這回事,聽到他說是把她當女兒,卻不是她想的那種女兒,就全然忘了自己是一個多麽危險的存在?這才是她最終肯接受今生不能和他在一起這個太過殘忍的現實的重中之重,她怎麽可以一點都不記得了?

要不是那需要一個過程才能變熱的冷水飛濺到了她的臉上,驚醒了徜徉在幸福中而不自覺的她,她還要迷糊到什麽時候?

可是......她現在清醒又能怎麽樣?

她還能理智地放開顧大哥嗎?

如果他沒有朝她伸出過手,她也許還克制得住自己的感情;如果他不在她面前,她還能勉強忍住,只偷偷地想他,不去見他,不去打攪他;可如今,她把自己的手交給了他,他擁抱過她,親吻過她,她怎麽還舍得放開他?

倘若從來就不曾擁有過,可能她還能放手,就像她之前計劃好的那樣,跟冉煦訂婚,然後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可她現在已經擁有了,這要讓她如何放手?

她不舍得,一千個、一萬個不舍得。但如果她的存在,會繼續給顧大哥招來厄運,她不舍,也要舍!

明雪茉往後退了一步,盡管她的背靠著盥洗臺下面的儲物櫃,根本是無路可退,但她還是拼命地往後退,不讓顧子問碰她,不讓他沾染了她身上的黴運。

她這個樣子讓顧子問十分不安,他想緊緊抓住她,但她卻拼命躲開她,不過他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放開她的,他牢牢地禁錮著她,擔憂極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明雪茉不敢去看他的臉,她只要看一眼,她就會無限沈淪、失去理智,她痛苦地搖著頭,難過得心都要碎了,“......顧大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一說這話,她就哀傷得想哭。

顧子問也是,聽到她這樣說,馬上就感覺到心突突地往下沈。

“為什麽?”他的聲音有些不穩,明明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不管她的原因是什麽,他都絕不會放開她的手,但他還是會感到害怕。

明雪茉如訴如泣地說:“我會給你帶來厄運的,你跟我在一起,不會幸福,只會災難不斷,麻煩不斷,我不能......”

“這話是誰跟你說的?”她的話還沒說完,顧子問就霸氣地打斷了她。還好,只是這種子虛烏有的無稽之談,他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呢,他真是差點被她嚇得心跳都要停止了。幸好只是虛驚一場,但這個在她面前嚼舌根的人,他輕饒不了他,“阿烈嗎?”

“不是。”明雪茉連連搖頭,眼裏又充盈著盈盈的淚光。一想到她還是要和顧大哥分開,她就控制不住想哭的情緒,她是那樣愛他,愛到快發瘋,愛到著了魔,愛到可以為他負盡天下人,包括她自己。可是......盡管她是那麽渴望跟他長相廝守,但他的安危,高於一切,她寧願自己孤獨終老,也不願意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如果她的存在是對他安全的潛在威脅,那她......可以消失......

“不是他是誰?”顧子問一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嚴加懲處,他和她歷經千辛萬苦才團圓了兩個多小時,現在又冒出這個事兒來,雖然這是小事,他有十足的信心能夠解決,但這筆賬不算不行。

“不是任何人,是事實......”要是只是誰的三言兩語就好了,偏偏這是鐵蹄錚錚的事實,而且是血淋淋的事實......

顧子問知道了,原來是她在胡思亂想,那他也要言出必行,也要懲罰她。

但,在懲罰她之前,他要先解開她的心結。

“所以,你又要離開我,留下我一個人嗎?”

明雪茉眼裏的淚蓄積得更多了,她知道自己應該說是,但她怎麽能說得出口?她是那麽不舍得他,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他分開,如何能當著他的面說出要離開他的話?尤其,他的語氣還那樣哀怨,仿佛是她拋棄了他......

“我......我......我......”蠕動了半天嘴唇,她最終說出來的,卻只有一個人我字,餘下的話,她說不出口,她真的說不出口。

那就換顧子問來說,“我接下來的話,請你聽好。你跟我在一起,會不會給我帶來厄運,我不得而知,因為人活一世,不可能是一帆風順,一點波折都沒有的,如果你要把我經歷的每一次意外都歸咎在你的頭上,吃飯咬到舌頭了,怪你,喝個水被嗆了,也怪你,感個冒發個燒,更要怪你,那你確實會給我帶來厄運,因為我無法預見及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但這些意外和你有沒有關系,我清楚,你也清楚,只是你若非要鉆牛角尖,我恐怕也很難糾正你的想法,你從小就固執,固執到時常讓我覺得無能為力。但是,請你更仔細地聽好了,記住了,如果你離開我,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我的結局是什麽,我會死掉的。”

明雪茉聽到他說出那個最讓她害怕的死字,眼淚瞬間就滾落下來了,她捂住顧子問的嘴,搖著頭,梨花帶淚地抽噎著,說:“你不要這麽說,我不準你這麽說。”明明不可能有誰說死就死了,但她就是忌諱,就是緊張,就是害怕......

顧子問用雙手握著她捂住他嘴的手,一手握著她的手腕,一手搭在她的手掌上。

握著手腕的左手,緊緊握著,不會再給她機會掙開;搭在掌心的右手,輕輕搭著,給她選擇的權利,“我的命運,就掌握在你的手裏。我是生,還是死,都由你決定。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只有你的血能治好我的病,你若走了,我的病將無藥可救,我必死無疑。你可別打那樣的主意,留下你的血之後,就偷偷走人,如果你不在,我是不可能接受你的血的,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樣的分量留住你,但我自己的身體,我還是能說了算的。”

“你在要挾我?”明雪茉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是。”顧子問大方地承認,“如果你能自己想通,當然是最好,可如果你轉不過這個彎,那我就只能要挾你了。”他凝視著她哭得好不傷心的模樣,明明知道結局是什麽,但還是想聽見她親口說出答案,“你會被我要挾到嗎?”

“顧大哥......”明雪茉被顧子問“鉗制”住的那只手抓緊了他的右手,另外一只手攬住了他的脖子,伏在他的肩膀上哭得好不傷心。他竟然拿自己的生命來要挾他,她怎麽能不“屈服”?

她又一次想要感謝孟錦晨,感謝她們體內流著相同的血,是她的血給了她最後的機會,讓她還能留在顧大哥身邊。她更感激他的霸道,謝謝他用這種她無法拒絕的方式留下她......

顧子問的左手放開了她的手腕,他知道她不會跑了,他不用再用手抓住她了,只要用心就好。

他的手來到她的後背,一邊撫著她的背,替她順氣,一邊說著些戲謔的話哄她開心,“本來還想好好懲罰你的,看在你主動投懷送抱的份上,就暫且放你一馬。但是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面,下次你再敢胡思亂想,就沒這麽容易讓你過關了。”

明雪茉蹭著他的胸膛搖頭,抽噎著說:“不會了,不會有下次了......”她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她的目標從來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要他好好的......

顧子問的手又來到了她的腦袋瓜上,輕撫著她那及腰的秀發,雖然她的頭發上沾染了水氣,有點濕噠噠的,但那絲毫不影響它在他心目中的美好觸感。關於她的一切,都是美好不可方物的。

眷戀地撫摸了一會兒,他放開了她,溫柔地替她拭掉臉上的淚,一邊拭,一邊心有餘悸地說:“真想叫你立個字據給我,我這顆心臟,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經得住你再一次的驚嚇。”

他覺得自己的手好像不夠用了,既想摟住她的腰,又想撫著她的發,還要為她擦幹淚,怎麽算都是分“手”乏術。

既然如此,有些可以由身體其他部位代勞的事,就不要“一手包辦”了。

顧子問親吻在了明雪茉的臥蠶上,用他溫軟的唇一點一點地吻幹她的眼淚。第一次在白雪紛飛的夜晚見到她落淚,他就想用這樣的辦法幫她擦幹眼淚,但那時他不敢,現在,他可以遵照自己的心意,無所顧忌的親吻他的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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