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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治療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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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吧。”冉煦幫明雪茉拉了拉被子。

“嗯。”明雪茉輕輕點頭,她其實不想睡,她白天朦朦朧朧地睡了一天,現在完全沒有睡意,而且,她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全是關於顧子問的畫面。她不是不想想起他,雖然一想到他,她的心就痛得無法呼吸,但如果不讓她想他,她會直接死掉的。而且,她覺得想顧大哥的時候,必須全心全意,這樣才算沒有對不起他,如果她現在還有別的牽掛,她都不配想他。

所以,她要先把冉煦支走,她睡不睡對她自己而言沒什麽差別,但如果她不睡,他就不會走,那她就睡給他看。

“你也回去休息吧,不用在這兒守著我。”

但冉煦的狗皮膏藥屬性明雪茉早就見識過了,他果斷地搖頭,說:“我這會兒回去會吵醒我爸,你就收留我一晚吧。”

發燒最容易反反覆覆的了,他怎麽可能會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

他永遠也不會忘了剛才那種後怕的感覺。

“你在這兒也會吵到我的。”明雪茉拒絕了他。陪夜是病人家屬的事情,他不是她的家屬,不方便留在這裏。

那......她的家屬是誰呢?

雲姨?

還是顧大哥?

明雪茉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她說要在沒人的時候才想他,但她根本做不到,她時時刻刻都會想到他。

她想起了四年前的那個晚上,其實眼前的情況跟當時有很多相似之處,她一樣是感冒,一樣是發高燒,一樣是弄傷了手,唯一不一樣的,是陪在她身邊的人,由顧大哥,變成了冉煦。而這唯一的不一樣,讓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不說話。”冉煦繼續走狗皮膏藥路線。

這一招對明雪茉不管用,她用沈默駁回了他。

冉煦見死纏爛打沒有用,換了一種攻勢,用上了苦肉計,“那我去外面。”

站起身來,假意要走。

明雪茉卻也沒有如他想象的那樣挽留他。

冉煦繼續苦情地說:“把窗戶關死了,應該也不會太冷。”

慢慢地朝門口挪開腳,步子比日本女人的小碎步還要小。離門口還有老遠,他與床及他與門之間的距離比例至少為1:20,他仿佛就感受到了門外的冷空氣,跟做熱身運動似的先打了個噴嚏。

明雪茉知道他是在演戲,但該配合他演出的她,不能視而不見。

不是就快訂婚了嗎,要是訂婚的時候兩個人都鼻涕流流的,這像什麽樣子?如果老天爺因為他們的儀容不整而懷疑他們的誠心不足,在沖喜的效果上給她們打了折扣,那就得不償失了。

“你回來吧。”她松了口。

冉煦馬上掉頭走了回來,臉上凈是奸計得逞的笑容,剛才走了十幾步才走出去的距離,現在兩步就走回來了。

“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他在她的床沿邊坐下。

明雪茉淡淡地斜了他一眼,“你說了不說話的。”

冉煦的臉被打得啪啪響,但他也不覺得尷尬,還是一臉和暖的樣子,只要她肯讓他留下來,怎麽著都行。

“好,不吵你,你安心睡吧。”

明雪茉嗯了一聲,躺了下去,鉆進了被窩裏。雖然她睡不著,但總也不能就這麽坐著,跟冉煦大眼瞪小眼。她還轉過了身去,背對著她。接下來,請他不要打攪她,她的思緒要去見顧大哥了。

雖然在她身邊的人是冉煦,但在她心裏的人,一直是顧子問......

顧子問也是,在和全家人聊完天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洗了澡,躺在床上,眼前全部都是她的景象在飛。

阿烈三番幾次想找他單獨說話,但顧子問都沒理他,他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只是阿烈還是想解釋他自作主張跑回來的原因。可是顧子問不需要他的解釋,他已經知道原因了,明雪茉跟他說過了,因為她要訂婚。???????????

阿烈覺得他會想聽到任何關於她訂婚的消息嗎?

他才不想。

雖然他是黑道少爺,他在別的方面都很強大,可以披荊斬棘,無所畏懼;也可以心狠手辣,殺人如麻;但在感情上,他很脆弱,很容易受傷。

他原本以為他終於找到了治愈他愛情恐懼的人,那就是她,他的丫頭。可他現在才明白,愛情就是一種毒藥,只有以毒攻毒才能有效,而如今的他,愛情的毒解了,她的毒卻永遠解不了。

他多想把她搶回來,不管她和冉煦的感情已經發展到了怎樣的程度,不管他們有多麽般配,哪怕是強取豪奪,哪怕是不折手段!

可是......如果把她搶回來,卻還是不能擁有她,那何不就成全她和冉煦?

他這個病,雖然來勢洶洶,真的會死人,但他從來沒有絕望過,可這一刻,他好絕望.....他終於找到了命中註定的愛人,卻連爭取的機會都沒有......??

顧子問不能在人前流的淚,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在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再也遏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

幾個小時後,大年三十在一派祥和的氣氛中,喜慶熱鬧地拉開序幕了。

一夜沒有合眼的顧子問精神奕奕地起床了,臉上看不出一絲倦容,他的夜晚是她的,但他的白天是唐老師的,是顧思的,是所有顧家人的。他在晚上可以肆無忌憚地想她,為她傷心,為她流淚,但白天,他一定要做回那個陽光、帥氣、正能量的黑道少爺。

挑了一身全新的衣服。春節著裝,唯一的標準就是要穿新衣服。

呃......在顧子問的心底,有一道非常細微的聲音,在後面加了一句備註——不能是明雪茉給他買的新衣服。

他怕睹物思人;也怕,從此以後,她成了別人的未婚妻,她買給他的新衣服,就穿一件少一件了......

這比淩遲處死更折磨人的心傷,顧子問把它深藏在了心裏,他說過,白天他不會讓任何人看見他的傷感,仿佛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放下了她。

穿好衣服,顧子問精神百倍地下樓,他提議今天大家一起包餃子。也許以後......他們就吃不到他包的餃子了。

顧子問還準備了一枚一元的硬幣,並設足了懸念留給大家,說誰要是吃到有這個硬幣的餃子,可以找他兌換神秘禮物一份。

雖然過年吃餃子是北方人的傳統,但大中國就是一個家,他們南方人也可以吃。而且,餃子不管在哪裏都象征團圓,對經歷了半年的血雨腥風的顧家來說,團圓是今年最重要的主題。所以,全家人對顧子問的提議表示舉雙手讚同。

唐老師還親自分配了任務。剁餡、和餡由福媽和廚房裏的人負責;和面、搟面交給了顧子語和莫思文兩口子,他們可以隨便挑人手幫忙;唐老師和顧子問則包攬了包的部分。

除了顧子問的那枚硬幣外,唐老師還讚助了五角、一角、五分、貳分、一分硬幣各一枚,共計五枚,和顧子問那枚一起湊個六六大順的好意頭。

這意頭雖然是很好,但顧子問卻有意見,“媽,你知道現在一分、貳分和五分的硬幣有多稀缺,多值錢嗎?搞不好,你這一頓飯就吃掉一條街了。”

唐老師樂呵呵地笑著,一條街算什麽,只要能換來她兒子的開心,哪怕是要她散盡顧家的家財她也願意。他別以為他回了房間,又關了監控,她就不知道他一夜沒睡。

哎,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命,她的三個兒女沒有一個的感情路是順遂的,顧子言和顧子語當初也是受盡波折,才最終收獲了幸福。她現在只能對顧子問寄予這樣的期望,如果他的命運和他兩個姐姐是一樣的,那他也終將迎來苦盡甘來的一天,收獲屬於他的幸福。而無論中間的過程有多麽曲折,多麽坎坷,她這個做媽的都陪著他,一起堅持到最後。

“那可不一定,這餃子人人都有可能吃到,你可以把它吃回來。”唐老師鼓勵他拼拼運氣,她看好他。

顧子問撇嘴說:“我就怕,還沒到吃的時候,就在包的階段,你這一條街就不見了。”真把這家人說得跟土匪似的。

唐老師笑得更樂呵了,“那你可以挑你信得過的人來包嘛。”

“嗯,信用很重要。”顧子問手撫著下巴,真像是要搞一場選秀一樣,“都站好了,讓我看看,誰長了一張誠實的臉。”

“我......”

“我......”

“我......”

大家紛紛踴躍舉手。

顧子問從左往右,看一張臉否定一張臉,看到阿烈的時候,掃了一眼就過去了,都沒正眼瞧他,就跳到了下一個。

阿烈臉上的失望顧子問用眼角都能看得見,但他一點都不可憐他,他就是要冷落他,這都是他自找的。

最後,把所有人都看完了,顧子問的心裏也有底了,“你們都靠不住。”沖著顧思招手,“兒子,你過來。”他只相信他。這是他們顧家的傳家寶,是該唐老師傳給他,他再傳給顧思的,怎麽可能便宜了這幫土匪?

他這麽為他的親兒子著想,但顧思卻不領情,躍躍欲試地說:“我想去幫福媽剁餡。”

“不行!”

“不行!”

“不行!”

“不行!”

唐老師、顧子問、顧子語、莫思文異口同聲地反對。剁餡多危險,萬一不小心傷到手,破了皮,出血了怎麽辦?

顧思被這四面八方傳來的反對聲嚇得差點抱頭蹲下去,再縮著脖子覷了覷他們的表情,個個都緊張得跟什麽似的,他連忙捂住耳朵投降,“知道了,我不去了。”他的耳膜都要被他們震破了。

雖然顧思放棄了剁餡,但他臉上卻寫滿了遺憾,從小到大,他都沒有碰過刀,別說刀,只要是尖的,能刺傷人的東西,他都不能碰。他還記得他上小學時,開始用數學器具了,他的直尺、三角板和同學們是一樣的,但他的圓規卻跟大家不同,是特制的,塑膠的,沒有尖頭的。

他知道自己患有血友病,但他總是盡量忘記自己是個患病的孩子,想像正常的孩子一樣學習、玩耍,但圓規事件讓他看清了,他和正常人之間,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顧子問看著顧思眼睛裏的失落,特別不忍心,上前一步,攬著他的肩膀說:“兒子,你還太小,力氣不夠,等到你剁好餡,估計都得明年了,還是我來幫你剁,你想吃什麽餡,盡管說,芹菜餡、韭菜餡、白菜餡、豬肉餡、羊肉餡、牛肉餡、隨便招呼......”

“不行!”

“不行!”

顧子問說得很起勁,但他的話還沒說完,也遭到了唐老師和顧子語的極力反對。他現在也是特殊人群,也跟顧思一樣,需要特別照顧。

雖然現在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流血會催化他體內的病菌病變,但只要有傷口,就有感染的機會,只要一感染,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唐老師是絕對不會允許顧子問去冒險的。剛才她的分組聽起來像是漫不經心,但她其實是早就考慮好了的,不會給他一點碰到刀的機會。

顧子問一時沒有體諒到唐老師和顧子語的擔心,還在問:“為什麽我也不行?”

主要是,他也不想把自己當成一個病人。他覺得他在這個家裏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顧家的主心骨,如果他這根骨頭都不夠硬,那顧家又怎麽立於不敗之地?

“......”唐老師欲言又止,大過年的,她不想提起他的病,陡增傷感。

但顧子語是個智商跟顏值成反比的人,脫口就說道:“你說為什麽?”

這樣一來,顧子問想裝也沒法兒裝了,他歪著腦袋看著顧子語,沒好氣地問:“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和顧思一樣,成了重點保護對象?”

顧子語沒搭話,莫思文在旁邊扯了她一把。

顧子問看到了他們的小動作,不讚成地搖頭,“你們呀,小題大做,我和顧思的情況完全是兩碼事,他怕流血,我又不怕,你們竟然將我倆等同視之,簡直是夠了。”??

“我不覺得是兩碼事。”莫思文一個沒攔住,顧子語又說話了。誰說他不怕流血的,他不怕,算她們怕,成了吧。

顧子問知道顧子語是為他好,但這種好會讓他感到很無力,連剁個餡都不能,他還能撐起顧家嗎?

“行行行,看在今天是除夕,我讓著你,我不去了,我專職包餃子,可以了嗎?”他有點不耐煩了。

“......”顧子語還想和他說道說道,唐老師卻適時出口叫住了她,“子語,你少說兩句,先跟我來一下。”

“哦。”顧子語跟在唐老師身後,蹦蹦跳跳地走了。

顧子問沖著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馬上就四十的人了,走路還不安生,這樣還敢操心他,多操心操心她自己吧!

唐老師領著顧子語上了樓,進了唐老師的房間。

唐老師走在前面,並吩咐了走在後面的顧子語:“關門。”

顧子語聽她的口氣很嚴肅,跟在樓下截然不同,瞬間就緊張起來,“媽,你要幹什麽?”

她故意不著邊際地想:該不會是因為她說了顧子問兩句,唐老師就要收拾她吧,他們家是書香門第,不興重男輕女這一套的。

唐老師現在沒心情跟她玩鬧,她有很重要的事要說。門一關上,她就轉過頭來,面色凝重地對顧子語說:“子語,我剛剛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什麽念頭?”

“子問的病和顧思的病雖然本質上不同,但我認為,害怕流血確實可以算是他們的共同點,既然他們在病癥上有相同之處,那在治療手段上,會不會也有相同之處?”

一直被顧子問詬病智商不夠只能靠顏值來湊的顧子語,在某些需要智商在線的時候思路也可以很活泛的,她立刻就領會到了唐老師的意思,“你是說......顧思的病要用血來治,子問的病......可能也要用血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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