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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不折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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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原來是這樣的,她一直認定了就是他,而他也沒有做過辯解。

不......他起先是不承認的,後來他們說要各自取證,他才突然改了口,說是他的錯。這樣說來,他是在調查的過程中發現了報警的人是蔣沁,才把所有的責任一肩承擔的?

他怎麽不跟她說實話呢?

......呃,算了吧,就算他說了,她也不會信的,因為她早前在他的辦公室裏就已經給過他那樣的暗示——他可以不用自己去報警,他下面的每個人都能幫他做成這件事。她已經先入為主地認定了他手下的人是聽他的命令行事,所以,就算他告訴她這事是蔣沁做的,她也不會相信他,他再怎麽辯解也沒用。

若不是監聽到蔣沁的這通電話,她到現在還在誤會他。

明雪茉對冉煦感到有些歉意,她的固執己見,讓他百口莫辯。

“滋滋滋——”她的手機又震動了起來。明雪茉拿起手機一看,是冉煦打來的。

在這個特別的時間點,她的心情有一些微妙,手都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仿佛冉煦這通電話,是專門打來找她要個說法的。明明她心裏很清楚,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她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冉煦當然不可能是來找她“算賬”的,他都想不到明雪茉還會一直監聽著蔣沁的電話,他要是知道了,又該樂得做夢都會笑了。

“考得怎麽樣?”這通電話,他是特意打來關心她的期末考試的。

明雪茉微感意外,他要不要問這麽老土的問題?

她感覺仿佛是回到了小時候一樣,那些長輩過年發壓歲錢之前,都要先要問一句:“期末考試得了多少分?”非要把考試這麽單純的事情弄成了一件跟金錢這麽俗氣的東西掛鉤的“商業行為”。

“要成績下來了才知道。”明雪茉索然無味地說,冉煦能問出這樣的問題,真是太令她“失望”了,他之前不是還說,讓她自由發揮的嗎?

冉煦淺笑出聲,她這回答,真是滴水不漏,比起那些:“我感覺考得還可以。”之類的話,可信度高多了,也謙虛多了。

“假期怎麽安排的,有什麽計劃嗎?”

“還沒想。”

“要不要......過來做兼職?”冉煦的聲音裏透著商人的奸詐。

明雪茉對著前面路口的紅路燈翻了個白眼,她並不是勤奮上進的好青年,請讓她無所事事地過一個月好嗎?

“我的回答只有三個字。”

“哪三個字?”冉煦放開膽子猜了起來,“沒問題?”

“想得美。”明雪茉先丟給他這一句,然後友情提示他道:“對了一個字。”

冉煦表示他好失望啊,他那麽忙都沒有忘了她的論文,她有時間卻不肯幫他度過眼前的難關。

呃......她有時間嗎?這個不好斷言吧,興許她就是沒時間呢?對,她這麽善良的人,一定是忙不過來,才會拒絕他的。

“沒時間?”冉煦覺得這次一定是正確答案。

明雪茉都要被他逗笑,看來他很擅長想得美這項技術活兒。

“還是對一個字。”

冉煦其實已經猜到了正解是什麽,但這個正確答案可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繼續裝糊塗。

“不差錢?”

明雪茉悄然淺笑,這三個字跟之前的三個字有一個重疊的嗎?

“三個全錯。”

“怎麽可能會全錯?”冉煦對她的標準答案表示質疑,“不和沒不是一樣的意思麽?”

明雪茉呵呵笑出聲來,“原來你還知道,對的那個字是沒。”

她的正確答案是沒興趣。

還沒來得及宣布,冉煦就搶白了,“既然你不差錢,那就當是做義工吧?”

“誰說我不差錢了?”明雪茉可不是容易被忽悠的人,沒興趣就是沒興趣,他少把她往溝裏帶,“我是沒興趣,義務勞動我更沒興趣,你自己忙吧,我掛了。”

“真的見死不救?”冉煦一副好傷心的口吻。

明雪茉想說:“救死扶傷是醫生的責任,我只是個學生,又不是醫生,救不了你。”但她卻先聽見電話那端傳來了敲門的聲音:“砰砰——”

跟著,冉煦捂著話筒說了句:“請進。”

聲音很明顯的變了,變成了公事公辦。

講完了後,他又放開話筒,對明雪茉說:“先不跟你聊了,考完試就好好放松一下吧,改天再給你電話。”聲線在溫柔與刻板之間自由切換。

“好。”明雪茉準備收線,但在掛斷之前,想起她曾經對他的誤解,又鬼使神差地補充了一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微信我。”

“真的?”冉煦對她的轉變太意外了。早知道幫她搞定論文能換來這麽好的待遇,他直接幫她寫好了。以後,她要是有什麽作業,試卷,他也全部包辦了。

“開玩笑的。”明雪茉已經開始後悔自己一時的頭腦發熱了,誤會他是她不對,但她認個錯就夠了,幹嘛要幫他?

“不管你是不是玩笑,反正我當真了。”剛敲門的編輯進來了,冉煦壓低聲音說了句:“晚點跟你聯系。”

無比愉快地掛斷了電話。

明雪茉也把手機裝進了兜裏,表情淡然。雖然她心裏不是非常樂意幫冉煦,但如果他真有事找她,她會鼎力相助的。她和他並不是太熟,所以,還是算清楚點好,該報的仇要報,該道的謝要道,該道的歉也要道。

袁媛虎視眈眈地盯著明雪茉,兩眼放著光,明知故問道:“誰的電話?”

明雪茉知道她又想八卦,而且她突然有點理解袁媛這顆瑪麗蘇的心了,因為她剛才嗅到蔣沁和冉煦之間的暧昧氣氛,也同樣瞬間長出了一顆八卦的心。但八卦別人和淪為八卦的對象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所以,她理解袁媛,但那並不代表她要滿足她。

“債主。”明雪茉一本正經地回答道。這也是最貼切的回答。

可這樣袁媛也能打趣她,“什麽債?情債,還是桃花債?”

明雪茉簡直是服了她,無語地說:“賭債。”

******

蔣沁摔完電話後,從冰箱裏拎了一瓶酒,一個人黯然神傷地喝著。

借酒澆愁愁更愁,半瓶酒下肚,蔣沁就醉倒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她想摸出手機看看現在幾點了,摸索了半天無果,才想起昨天跟冉煦通完電話後,一怒之下把手機給摔了。

他不知道她是鼓了多大的勇氣,才放下尊嚴,撥通了他的號碼,但他卻那樣輕飄飄的語氣地跟她說:“面對現實,重頭開始。”

蔣沁滿臉的苦澀,她從未想過她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竟然沒有一家公司肯要她,哪怕她將條件一降再降,降到她自己都不忍直視的程度,也無人錄用她。

過去那些和她交好的朋友跟同事,也一個個疏離她,將她視如敝屣,她約她們出去喝酒,她們有的不來,來了的要麽一進酒吧就說:“我們今天只喝酒,不談別的。”要麽喝完酒後,特別虛偽地說:“蔣沁,你現在的處境我們也知道,不是我們不幫你,只是我們人微言輕,能力有限,幫不上你,你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今天這頓酒,我請了,現在天兒冷,早點回家。”

蔣沁不言不語地灌著悶酒,在她們眼裏,她已經落魄到連一頓酒都喝不起了麽?

天兒冷?

天再冷,會有她的心冷嗎?

她們別以為她不知道,她們是怕幫了她,也會被排擠在這個行業之外,所以,趕緊跟她保持距離,免得被她拖累。完全忘記了她曾經是怎麽幫襯他們的。

這些她都算了,世態炎涼,人心冷漠,她早有心理準備,可她沒想到,冉煦也會這樣對她,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在絕境中掙紮,卻沒有半點拉她一把的意思,反而叫她就此放手,墜入無底深淵。

他好狠的心。

蔣沁的眼眸裏蒙上了仇恨的色彩,她曾經還說要風風光光地站在他面前,讓他後悔沒看上她,現在,她不這麽想了,她不在乎會以怎樣的姿態再出現在他的視野裏,體體面面的當然最好,如果不行,她也可以不擇手段,她會讓他後悔他對她做過的一切,包括他拒絕她,他不相信她,還有,他對她的落井下石。

手緊緊地握成拳,定定地下這決心,蔣沁從床上爬起來,洗臉漱口換衣服,出門去修手機。

她這次去的,還是她表哥的手機店。

晚上的客人比較多,她表哥讓她把手機放在店裏,等他下班了再幫她修,她明天過來拿就行了。

蔣沁同意了,反正現在又不會有誰給她打電話,她不急著要。

第二天是一月三十日,農歷臘月十八,星期六。

清晨,冉母撕下昨天的日歷,望著星期六這三個字,沖著冉父抱怨:“冉煦都多久沒有回家吃飯了?”

冉父一邊翻閱著報紙,一邊說:“他公司出了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別念叨他了,等忙過這一段兒,他自然就會回來的。”

“忙忙忙,他什麽時候忙完過?”冉母老不樂意了,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又哪有時間談戀愛?她還心心念念地等著他帶明雪茉回家來吃飯,結果倒好,她連自個兒兒子都快一個月沒見了,“不行,我得給他打個電話,今天他無論如何必須給我回家,不然,我就上他公司去。”

冉父把眼鏡往下薅了一點,不讚同地說:“你就消停點吧,兒子不回家,是在忙正事兒,又不是在外面鬼混......”

“你給我閉嘴!”冉母兇巴巴地嗆聲回去,冉父還有半句——“你別拖他後腿兒。”再沒機會說了。

冉母拿起電話,撥給冉煦,用下最後通牒的語氣問:“兒子,你今天回家嗎?”

冉煦心裏也有數他多長時間沒回他父母那裏了,這段時間,他連自己的公寓都很少回去,實在是抽不開身。從伊人雜志被麗訊剽竊到現在,他真正意義上的休息,就只有在家睡得天昏地暗的那兩天,和他去學校找明雪茉的那一天。

每次想到那一天,冉煦的嘴角就會溢出會心的微笑,而只要他稍有閑暇,他就會想起那一天,想起她驕縱地說不吃蒜的樣子,想起她理所當然地說偷聽的樣子,想起她的一顰一笑。

有幾次,他想她的時候,被下面的編輯看見了,那些人個個露出了面面相覷的目光,他能看到他們的眼睛都在說:

“主編這段時間就沒好好吃一頓飯,沒好好睡兩個小時,都累成這樣了,他怎麽還笑得出來?”

“是累傻了吧?”

“也許是苦中作樂。”

“......”

冉煦沒搭理他們,他心情好,不跟他們計較。

可現在,不是他不計較,是他的母親大人要跟他計較。

冉煦賠著不是,“媽,我今天有點忙,可能走不開,過幾天吧,好嗎?”

“過幾天是幾天?”冉母咄咄逼人地問。

“最晚不超過十一號。”只要二月的雜志一發行,他就休息半個月,好好地陪陪他們二老。

冉母可不是好糊弄的,“十一號是除夕,全國人民都放假了,你要是敢除夕夜都不回家,你就不用回來了。”

冉煦悻悻地撫了下額,“沒說不回來,我說的是,不超過十一號。”

“那也不行!”今天才農歷十七,離除夕還有將近兩星期呢。冉母扔給了冉煦兩個選擇,“要麽今天,要麽明天,你自己選。”

“我能棄權嗎?”

“......”空氣靜默了兩秒,那都是火藥味的味道,“你覺得呢?”

冉煦不敢再造次了,老實地說:“好了,我明天回去,行了吧。”

“那個......”冉母想說,讓他把明雪茉一起帶回來。

冉煦當然也知道她想說什麽,他們是血脈相連的母子,她知他,他亦知她。於是,他爭分奪秒地搶在她開口之前說:“媽,我先掛了,還有好多事兒呢,要是做不完,明天就回不去了,再見。”

冉母聽著嘟嘟的盲音,一張老臉還是拉得很長,“臭小子,你以為掛了就沒事兒了?”

她吃完早飯就去他公司找他,看他當著她的面兒,還怎麽逃避話題。

算了算了,還是臨近中午再去吧,順便給他送個午餐,整天就知道忙,虧他還是知識分子,卻連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麽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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