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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愛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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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烈看明雪茉的樣子那樣狼狽,眼神裏又寫滿了對冉煦的仇視,還以為冉煦對明雪茉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把就拎起了他,將他拖行到十米開外,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然後叫了兩名兄弟,“護送”他回去!

要不是念著這裏是學校,阿烈肯定輕饒不了他。

把冉煦趕走了之後,阿烈又大步流星地朝明雪茉疾行而來,單膝跪地,非常擔心地問:“明小姐,發生了什麽事,你有沒有怎麽樣?”

問這話的同時,他的腦海裏就盤算過了,要是那個冉煦真的對明小姐有不軌的舉動,他要用一千種、一萬種方法讓他付出代價!

豈料,明雪茉卻是抓著他的衣袖,又慌又急地說:“阿烈,顧大哥送給我的筆不見了,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你快幫我一起找。”

“......”阿烈的頭頂飛過了一排烏鴉。

明小姐這一副狼狽的模樣,是因為找少爺送她的筆而造成的?

這個結果......真是讓他歡喜讓他憂。

明小姐吼得那麽兇,他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原來只是筆掉了,虛驚一場!

但這也是好事,說明她和那個冉煦沒發生什麽,而且,她這樣緊張少爺送她的東西,也是緊張少爺。

“好。”阿烈沒有理由不馬上答應,他還吩咐其他幾個兄弟,“你們幾個,也沿路去找。”

阿烈和另外七名兄弟分成了四組,一組留在讀書角,和明雪茉一起找,一組去了教室,兩組沿著明雪茉和冉煦走過的路,再次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

曠牧魈的三方帝國有一支隊伍,叫擎查隊,裏面的每個隊員都是搜羅方面的專家,可以從大海裏撈起一根繡花針。顧家雖然和三方帝國還有一定的差距,但顧家的人也沒有一個吃白幹飯的,他們找過了一遍,沒有發現墨水筆的蹤跡,就表明,明雪茉的筆,要麽沒有掉在這裏,要麽,被別人撿走了。

阿烈把這個結果匯報給明雪茉的時候,明雪茉完全不能接受。她固執地蹲在地上,不肯回家。她連顧大哥送給她的筆都弄丟了,她沒有臉回去。

阿烈和眾兄弟圍著明雪茉站了一圈,陪著她在讀書角從月朗星稀站到夜深人靜。

遠處投射來了幾縷手電筒的光,是學校晚上值夜的保安打著電筒四處巡邏,看還有沒有沒回寢室的同學。

阿烈再次勸解她道:“明小姐,有人過來了,我們先回去吧。筆不見了,改明兒讓少爺再幫你買一支就好了,要是少爺看到你為了一支筆這樣跟自己過不去,得多擔心啊,他現在還生著病呢。”

明雪茉原本是不為所動的,她固執地想著,不敢阿烈怎樣說她都不要聽,她要在這裏懺悔,她擁有的關於顧大哥的東西已經不多了,怎麽還能弄丟那麽重要的墨水筆?

但阿烈一提到顧子問的病,她所有的倔脾氣就沒有了,是的,筆不見了,這是她的錯,怎麽能讓顧大哥來為她犯下的錯承擔後果?她可以自責,她應該自責,但她只能用藏在心底的方式,不能大張旗鼓地鬧得人盡皆知。

明雪茉蔫答答地站了起來,虛脫地說:“不要告訴顧大哥。”

得到阿烈和其他兄弟的首肯後,他們才避開保安的視線,走出了校園。

有氣無力地走到家門口,明雪茉正準備邁步進屋,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模樣一定很嚇人,顧大哥見了肯定會生疑,周到地對阿烈說:“阿烈,先把屋裏的監控關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心裏悲哀地想,其實,顧大哥現在不一定有時間看她這邊的監控,他要養病,還要結婚,他那麽忙,能分出多少時間來給她?他現在連給她打電話、發短信都少到了寥寥無幾的程度了,又怎麽還會有空看監控?

但,他不看,她不怪他;她讓他看到了她不想讓他看的畫面,她卻不能不怪自己。

阿烈看明雪茉這副樣子,走出去真能嚇住些膽小的人,聽從了她的建議,把房間裏的監控關掉了,然後再把明雪茉請進屋。

明雪茉無精打采地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目光看似正視著前方,但卻什麽都沒看進眼底,她沒有看路,也沒有看別的任何東西,就這樣直挺挺地朝衛生間走去。

走了沒幾步,明雪茉的腳下一滑,“咚——”的一聲,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阿烈在外面聽見聲響,緊張地敲了兩下門,就撞開門,沖了進來,緊張地問:“明小姐,你怎麽了?”

他怕她急火攻心,又昏過去。

“......我沒事。”明雪茉死氣沈沈地說。她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什麽東西,滑倒了而已。

手在腳邊胡亂地摸了一把,想看看她剛才踩到的是什麽,這一摸,明雪茉差點喜極而泣,竟是她找了一晚上的墨水筆。

她瞬間“活”了過來,雙手緊握著筆,舉給阿烈看,並望著他,笑得像個孩子,“阿烈,筆找到了,找到了。”

阿烈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雖然找了半天,最後發現筆根本沒有掉在外面,讓他心裏有種難以形容的滋味兒,但他必須往好的方面想,總比找不到的好。

“找到就好。”他也露出了一個憨實的笑容,並對明雪茉說:“明小姐,地上涼,你趕緊起來吧。”

明雪茉嗯了一聲,非常配合地馬上站了起來。

站起來後,她第一件事就是檢查這筆有沒有被她踩壞。

還好,看不出什麽被踩過的痕跡。

她細心地用衣袖將筆擦得幹幹凈凈,然後把它裝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裏。以後,她都不會再把它拿出這間臥室,這樣,她就不用擔心把它弄丟了。

她還反思過為什麽這筆會在家裏發現,她要總結經驗教訓,以免日後再犯這種不可饒恕的錯誤。她覺得,可能是她今天出門的時候,心臟那一陣突如其來地劇痛,讓她手裏的東西都掉了,筆也是那個時候掉的。

把筆收好了以後,明雪茉煩躁不安了一整晚的心總算落地了。

這個時候,她也才開始感覺到冷,涼意沁入骨血的冷,她打了個哆嗦,鉆進了衛生間,要洗個暖暖和和的熱水澡。

阿烈退了出去,幫她把房門關好。

剛剛那一撞,門有些被撞壞了,關得不是很嚴實。阿烈盤算著,明天又要去一趟家私城,買一扇新的門回來。也不知道賣家具的老板看到他幾乎每個月都要換一扇門,心裏會怎麽想。

明雪茉進了衛生間後,才從鏡子裏看到自己的模樣有多麽狼狽,她擰開盥洗臺的水龍頭,準備先洗把臉,但她的手一沾到水,那些被泥沙遮住的小傷口就泛起疼來,密密麻麻的,像針紮一樣。

明雪茉秀眉緊蹙,小心翼翼地洗掉手上的汙漬,看見自己的雙手布滿了星星點點的小口子。

她望著自己的手,出了好一會兒神,這些都是皮外傷,應該很快就會好,不會留下傷痕,但她上次縫針的疤痕還在,就像兩條小蜈蚣,趴在她的小拇指下方。

有一句話,叫作:“走過,必留痕跡。”愛過,更要留下痕跡。在未來的日子裏,就只有這些也曾甜蜜過,也曾痛楚過的回憶陪伴她了。

把手洗幹凈了,明雪茉才換了拖鞋。

換鞋的時候,看見門口並列擺放的兩雙拖鞋,一雙她的,一雙顧子問的,她的嘴角漾出了一朵極其苦澀的笑容。

這雙鞋,以後也只會是她回憶中的一部分了。

她望著拖鞋,苦笑著出了好一會兒神,顧大哥這個時候在做什麽呢?

顧子問此刻正站在窗戶前冥思,不顧身體狀況匆匆趕赴s市看到的那一幕不斷在他的腦海裏回放,讓他好不容易才緩過來的心又一陣一陣的抽搐。

回來之後,他冷靜地想了很多遍,終於恢覆了理智,他不能僅憑肉眼所見去判斷,那是對她的不信任,也是愚蠢之人才會有的行為。他應該相信明雪茉,就算她和別的男人來往,也一定是出於單純的友誼,她不是善於與人交往的人,更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移情別戀,他不能誤會她,也不可以誤會她。

那......他是在難過什麽呢?

他不想承認,他難過的是,他想著想著,竟然冒出了一種荒誕的念頭,有其他什麽人陪在她身邊也好,不然,他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她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趨於悲觀,但人生無常,不是他想壽終正寢,就真能長命百歲的。

盡管一想到她有屬於別人這種可能,他就有一種抽筋剝皮剜心的痛,但,無論如何,總比她隨他而去的好。

他不知道別人是怎樣愛一個人的,對於愛情,他過去總是抱著避而遠之的態度,所以從不曾觀摩過他人的愛情故事,無跡可尋,他只能遵從自己的內心,聽從心靈的指引......他愛她的方式,就是,她好了,他就好了。那個人看起來還不錯,這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

只是,這種高興中卻透著濃郁的悲傷。

顧子問在窗前站到了天亮,直到顧思去上學,“順道”給他帶早餐過來,他才挪動了早已站僵的雙腿,到沙發上去坐下。

“爸比——”顧思把早餐放在茶幾上,正想給他介紹今天福媽又做了什麽新花樣,顧子問卻先揉了揉他的板兒寸,搶過話語權,“你小子,什麽時候可以叫我爸爸?”

顧思正兒八經地想了想,“我已經習慣叫你爸比了,要改口很難,你要想聽有人叫你爸爸,就再生一個孩子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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