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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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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問的第一反應是那個被孟錦晨的手下割了喉的兄弟出狀況了。但如果事情只是這麽簡單,譚院長的語氣何至於這樣。

今天早上顧子問去看過那個人之後,他的情況就開始惡化,起先是突發高溫,不管用什麽藥體溫都降不下去,然後在短短的幾個小時時間內,他的肺、肝功能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衰竭現象,但心跳和呼吸還跟之前一樣,奄奄一息。

譚院長覺得他的癥狀非常奇怪,當初從清園把他搶救回來的時候,他對他下的初診結論是有很大的可能腦死亡,如今過去這麽多天了,他人還在,但又不算搶救回來了,他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這次,他的病情突然惡化,譚院長讓相關科室重新給他做了一個全面的體檢,而這次一檢查,讓他的不安落到了實處。

化驗報告顯示,在這名兄弟的體內,發現了一種全新的菌株。這種菌株,潛伏期較長,所以他們之前都沒有發現這名兄弟感染了細菌。除此之外,這種菌株具有很強的耐藥性,任何現行推廣的抗生素用在病人身上都起不了作用,他們必須研究新的抗生素。但新的抗生素哪有那麽容易研究出來,先不說菌培養至少就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才能出結果,等結果出來後,根據細菌分子研發可以治愈這種菌株的藥品,更是一個無法預估需要多長時間的過程,而且,還有可能,他們不一定有辦法研究出對癥的抗生素。雖然現在的醫學技術已經到了一個非常發達的水平,但仍有很多醫學難題,至今未能攻克。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畢竟,如果只是這樣,最壞的情況也就是那名兄弟不治身亡,但孟錦晨不惜讓自己手下冒著必死無疑的風險來到c市,又怎會只要一命換一命?

譚院長發現,那種全新的耐藥菌株具有傳染性,但它是通過什麽方式傳播,現在還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和那名兄弟有過接觸的人,都有感染的風險,這才是最可怕的。

距離割喉事件過去已經這麽多天了,前前後後接觸那名兄弟的醫生、護士不在少數,那些醫生、護士接觸過的病人,更是不計其數,那些病人又接觸了哪些人,完全無法預估。如果這種耐藥菌株是通過空氣傳播,那這個病就會像瘟疫一樣,在c市大面積爆發。

“怎麽會這樣?”自認為經得住任何驚濤駭浪的顧子問也聞之色變了。

“我認為,這一切都是孟錦晨早就設計好的,可能,她一開始的打算就不是要那個兄弟的命,而是要借由他把這種細菌傳染出去,否則,以她手下心狠手辣的程度,完全可以做到一招致命。”

顧子問認為譚院長分析得很有道理。他想,一定是那枚刀片上,啐了這種未知的細菌,這是孟錦晨常用的把戲,讓黎心昏迷的訂書針上,啐了可卡因類麻醉藥;射向阿沁的子彈上,啐了艾滋病病毒;而這次,在刀片上,啐的是未知的可傳染的細菌。

孟錦晨的手段一次比一次狠辣,而且,次次都得逞了。

當時那種情況,他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兄弟去死而不救他,別說當時他們沒有想到那刀片有問題,就算他事先知道,他也不會放棄他,他寧願冒著風險,全力一試,也不會什麽都不做,看著他等死。

顧子問始終低估了孟錦晨。

他本以為,這一次,她在明,他在暗,他就會有勝算扭轉這個局面,但他應該早想到,孟錦晨明知道他挖好了坑等她來跳,她還敢來,她必然是做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他本以為,這一仗,是他贏了,但他現在才知道,贏的還是孟錦晨,即便她已經死了,她還是能作惡多端。她用一個手下的賤命,換來整個c市的恐慌,他不得不承認,這就是毒販與黑社會的區別!

“我現在馬上回來。”顧子問沒有片刻猶豫,掛斷譚院長的電話後,立即撥電話給機長,讓他們在最近的有降落條件的地方待命,同時,他快速地打著方向盤,一個急轉彎,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嗖——”的發射了出去。

臨走之前,他看了明雪茉一眼,他看到她也在看他,他和她之間,隔著不過數米遠的距離,但卻像隔著一條銀河系,再也跨越不過去。

他以為,所有的陰霾都已經過去,他們將迎來大團圓,以後,他們會像王子和公主一樣,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一切,都言之過早。

這算是好事多磨嗎?

還是老天爺覺得他經受的考驗還不夠?

不是說,好人要經過經過九九八十一難才能成佛,而壞人,只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嗎?他又不是好人,為何要這樣一次又一次的考驗他?

半個小時前,她說她不想回去了;

半個小時後,是他不能讓她回去了。

論接觸那名兄弟最多的人,他一定是其中之一,如果他已經感染了,他必須和她保持距離,以免她被他傳染上。他還必須馬上離開這裏,他不能讓c市的災難再蔓延到s市。

所以,他不得不跟他的丫頭說再見,而且,這次分離後,他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還能再回來,也許,再見將遙遙無期......

車子調頭的那一刻,顧子問的心難受得緊,幸福,哪有那麽容易?

明雪茉原本是呆呆地看著顧子問的,當他的車子開始轉彎,她凝滯的腳步才蘇醒過來,她轉過身,飛快地沖了出去。

她不知道顧大哥剛剛接的電話是誰打來的,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讓他一接完電話就要走,但她知道,勇氣這個東西,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她不是隨時都能下定決心,以身,試情。

明雪茉拉開門沖了出去。

看到她飛奔出來,顧子問猛然地踩下了剎車。這是他曾幻想過的,他來的時候,她就會有的反應,只是,卻在他走的時候,才看到。

雖然時間晚了點,但,這也夠了。

顧子問面帶微笑看著明雪茉跑向他,如果不是不確定他是否感染了耐藥菌株,他一定會打開車門,遠遠地就迎上去,將她抱個滿懷。可惜,他現在不能那麽做,為了她好,他必須暫時和她“劃清界限”。

明雪茉氣喘籲籲地跑到了車邊,先是直接去拉顧子問這邊的車門,但卻拉不開,顧子問鎖上了。

然後,她又開始敲車窗,乒乒乓乓的,敲得很大力。顧子問不想開窗戶的,他知道,這樣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可是,他看不得她臉上那種焦急的表情,他的心裏也渴望著跟她在一起,親密無間的,哪怕只有一層玻璃的障礙也不要。

所以,克制了許久,他還是抵不過心底的聲音,很不理智地按下了窗戶。

但顧子問沒有想到,他的車窗一打開,明雪茉就把頭探了進來,似乎是要......吻他?

倘若這是往常,或者是在一個小時,不,十分鐘之前,他一定會欣喜若狂,他一定會反客為主,他一定會把她拉進車裏,禁錮在他的懷中,狠狠地親吻她,讓她感受到他的火熱,他的相思之苦。

之前的幾個吻,都是蜻蜓點水似的,這次,他要給她一個法式的熱吻,他要席卷她的感官,震撼她的心靈,他要將她的柔軟、她的甘甜,全部采擷,盡情品嘗。

可惜,天不遂人願,他到這一刻才理會到,什麽叫輸給了時間。

盡管他的心裏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了,但他卻不能那麽做,他必須為她的安全著想,他只能......躲開她......

看著他那明顯是往後躲的動作,明雪茉僵在了原地。

......顧大哥躲開了,他不肯讓她親他,這就是他的身體給她的答案?

其實,她應該想得到的,當她遠遠地跑過來,他卻坐在車上未動,她的心就咯噔響了一聲,天空中還下著雨,雖然只是蒙蒙細雨,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有多怕冷的,可他卻冷眼看著她冒著雨向他跑來,無動於衷。

看著這一幕,她就應該覺醒的,只是她執拗地不肯放棄,所以,她用力地敲打著窗戶。

顧大哥過了好久才開,她的心裏就更清楚他的態度了,但她仍不肯死心,非要不見棺材不掉淚。

好了,好不容易等到車窗開了,她向他撲了過去,而他,卻躲了開來。

這就是她要的結果。

這就是,她鼓足了勇氣,放下女生的矜持,不顧一切,證實的結果。

明雪茉的心碎寫進了眼裏,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向顧大哥獻吻,未遂......以後,也再不會有第二次了。

女兒怎麽能親吻父親呢,這是**,這是敗壞社會風氣,所以,顧大哥躲開是正確的,錯的是她,誤把他的憐憫當成了喜歡。

顧子問看得到明雪茉的眼神變化,但他卻想不到,這種變化的背後,是由於厲昊長期以來的打趣造成的誤會,他以為她只是失望,失望他怎麽會拒絕她的親近,殊不知,她是絕望,絕望她喜歡的人,卻不喜歡她。

明雪茉把頭縮了回來,她的勇氣值已經耗盡,她不會再對他有任何“冒犯”的舉動。

顧子問卻不能再像以往一樣,給她一個溫柔的摸頭殺,只能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對她說:“丫頭,我現在有急事要馬上回c市,你乖乖地呆在這裏,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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