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茉側著腦袋說：“不想幹嘛。”

顧子問故意威脅她，“這麽淘氣，你還想不想回去了？”

他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安排直升機五點半過來待命的，她千萬不要做出什麽讓他反悔的舉動。不然......後果自負。

明雪茉撅起小嘴，昨晚還一副不肯放她走的樣子，今天就趕她走了。這男人，晚上和白天的差別怎麽那麽大呢？

哼，他給她記住！

“我去洗臉。”明雪茉轉過身去，老不高興了。

顧子問聽著她故意把地板跺響的腳步聲，還有她那起床氣更重了的背影，嘴角苦澀地動了，喃喃地問著自己，“丫頭，我如果硬把你留下來，會不會太自私？”

顧子問強迫自己把這個念頭摁下去。不為別的，就為s市比c市安全，就為這裏正在打響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

他不想讓明雪茉看到他和孟錦晨的廝殺，雖然他有信心，她會站在他這邊，但.....孟錦晨畢竟是她的姑姑。他的丫頭在親情上受到的傷害已經夠多了，他不想再給她添上一刀。

還是再忍忍吧，等他把孟錦晨這條毒蛇斬殺了之後，他就能安心地留她在身邊了。

顧子問繼續擺碗和筷子，並幫她倒好牛奶。

今天，他倒的是草莓味的酸奶，這是前不久雲姨送來的。過去三年，雲姨偶爾也會來看他，會給他送一些東西，但自從他解開明雪茉的心結，明雪茉又和雲姨聯系之後，雲姨來顧唐利貸的次數就多了，有時候是想起要帶什麽給明雪茉，就馬上拿過來，有時候，也專程給他送點吃的喝的。

其中，雲姨送得最多的，就是這草莓味的酸奶了。其實，他並沒有那麽喜歡草莓味，但是，他的丫頭覺得他喜歡，他便喜歡了。

都張羅好了，明雪茉還沒有下樓。

顧子問叫了一聲：“丫頭，你好了嗎？”也沒有回應，他淡笑失笑地想：“不會真耍小性子了吧？”

上樓去尋她。

輕輕地推開門，一眼就看見明雪茉坐在窗前的書桌前，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麽，但卻連背影都是認真的樣子。

顧子問朝她走過去，看見她在寫字。他雙手搭在椅背上，俯下身來，輕柔地問：“在寫什麽？”

明雪茉手中的筆頓了一下，雖然這是寫給他看的，但當面讓他看，好像還是會難為情。

但......既然她寫都寫了，也沒有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三年前，她的告白被鎖進了抽屜裏，鑰匙也被她扔進了清心湖中央；三年後，她想讓他看見。

沒錯，她要向他表白，她不認為女生向男生告白是什麽丟臉的事，她十幾歲的時候就冒出過這種大膽的念頭了。

不過，她畢竟也不是當初那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紀了，她長大了，會害羞，所以，她不會再像當年那樣，簡單直白地寫下——“我喜歡你。”她引用了昨晚聽來的歌詞，在他放在案頭的一本書的扉頁上，寫下了半頁的......哎喲，哎喲，哎喲，哎喲......

她就寫了這兩個字，每四個詞語一行，每行結束都是省略號。

至於後面那一句——“你說，你說我們要不要在一起......”她就是用省略號來表示的。能不能猜出她的意思，就要看顧大哥的了。

雖然她不介意主動，但也不能總是她主動。

這也是她對他的懲罰。

若他懂她，他現在就能擁有她；

若他不懂，哼，他就慢慢猜好了。

這回，顧子問是真不懂，有她在的地方，別說是歌詞，就算是黃金，他都能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因為他的眼裏只有她。

所以，他沒搞清楚眼前的狀況，不明就裏地問：“你寫這麽多哎喲幹什麽？”

明雪茉怨懣地懟了他一眼，他還真不懂！

這是人老了，記性不好嗎，昨晚他們一起聽的歌，他現在就認不出來了！

顧子問看明雪茉這臉色不對，擔憂地問：“是哪裏不舒服嗎？”

明雪茉哼了一聲，扔下手裏的筆，站起身來，嬌怨道：“心裏不舒服！”

氣沖沖地沖到洗手間去洗臉刷牙了。

她的牙膏又是顧子問刷牙時就幫她一起擠好的，連水他都幫她接好了，看著這擺放得好好的毛巾和牙刷，明雪茉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生他的氣。

平常總是又體貼又細心，怎麽這種時候，就猜不到她的心思了呢？

氣呼呼地開始刷牙。

刷著刷著，她好像在鏡子裏看到了顧子問的影子，他還咧著嘴沖著她笑。明雪茉一陣緊張，顧大哥不會進來了吧，非禮勿視，他能不能註意點影響？

連忙回過頭，想把他趕出去。但洗手間裏哪有顧子問的影子，那都是她自己幻想出來的。

明雪茉嘟著小嘴，她已經喜歡他到產生幻覺的程度了嗎？

她對他的感情那麽深，活該她被他牽著鼻子走。

這樣想著，明雪茉的氣兒漸漸順了過來......不是說要讓他慢慢猜嗎，就再給他點時間好了......

刷好牙，洗完臉，明雪茉拉開門出去。

顧子問依偎在門邊等她。

明雪茉看到他，差點嚇一跳，這不會又是幻覺吧？

定了定神，顧子問還在，明雪茉才確定這是現實，她有點虛脫地喊了一聲，“顧大哥......”她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分不清幻覺和現實的。

顧子問看出來她像是被她嚇到了，但卻沒有別的情緒，好像已經把方才的事拋在腦後了，他揉了揉她的頭發，關懷地問：“沒事了？”

明雪茉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不沒事兒還能怎麽著，他就是這麽不懂風情，她能把他怎麽辦？

顧子問想說：“那就好。”

他非常在乎她的情緒，她的任何一個小舉動，都能牽動他的心，但他偏要嘴賤，“你這什麽毛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明雪茉驕縱的瞪了他一眼，得了便宜還賣乖，他還想讓她跟他算賬是不是？

顧子問見她露出了想翻臉的苗頭，連忙攬著她的肩膀，帶著她往樓下走，“好啦，吃飯啦。”

“吃什麽？”明雪茉側臉望著他問。她不用看路，有他看就行了，反正他是絕不會讓她摔跤的，她可以隨便“鼻子朝天”的走路。

顧子問一臉寵溺地反問她：“你想吃什麽？”

早餐不就是那些，面包牛奶，油條豆漿，稀飯饅頭......

明雪茉靈動的眼珠狡黠地一轉，“糖。”

顧子問睨視著她，警告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不準淘氣，哪有人拿糖當早餐的？”

明雪茉偏要頑皮，“我就是想吃。”

“乖，家裏沒糖。”顧子問一邊像哄小孩子似的哄著她，一邊竟然還是正兒八經地想了想要怎麽盡可能地滿足她，即便他明知她是故意搗蛋。

這一想，還真讓他想到了辦法，“不過，有巧克力，要吃嗎？”

明雪茉秀眉微挑，家裏怎麽會備得有巧克力？

其實，這是每次顧子問到這裏來的時候，特地開車去那年除夕夜他們去買巧克力換硬幣的小商店買的。

每次，他都只買一塊巧克力，換兩個硬幣，就像那次他們一起去的時候一樣；每次買了，他都沒有吃，用個盒子裝起來，到現在，已經裝滿兩大盒裏。還有樓下許願池裏的硬幣，也鋪滿了厚厚的一層。還好，心誠則靈，他的丫頭，終於回來了。

明雪茉見顧子問一臉坦然的模樣，還以為他是給顧思準備的，高傲地說：“湊合吧。”

顧子問抿嘴笑了，推著她的肩膀，讓她先在沙發上坐一會兒，他去拿巧克力。

巧克力就放在電視櫃最左邊的盒子裏。

拿這兩個盒子出來的時候，顧子問還想起了這三年來他攢下的往返機票，他也想一並給她看看，但轉念一想，還是先別給她看好了，他要它當成最珍貴的禮物，在更重要的時刻拿給她。

將兩盒巧克力都擺在明雪茉面前，並將蓋子打開。

顧子問親自挑選了一塊遞到她的掌心，“給。”

明雪茉見他挑挑選選了半天，握著他給她的這一塊，不解地問：“這一塊跟其它的有什麽不一樣嗎？”

“你猜猜。”顧子問坐在她身邊。

明雪茉又拿起幾塊起來，先隨意地看了看，從外包裝來看，並沒有什麽不同，她又仔細地看了看，這才發現，有一些已經過期了。

“怎麽有的都過期了？”

顧子問正想告訴她，因為這是他在不同的時間買的，所以生產日期不同，過期的時間也不同。

結果，明雪茉卻很天才地自問自答，“你是不是買到假巧克力了？”

顧子問啞然失笑，原來還可以這樣解釋。

“也許吧。”

明雪茉嫌棄地把她抓出來那些都丟回盒子裏，“我不吃了。”但顧子問給她那塊，她卻握在了手裏。而且，她還特別“邪惡”地說：“給路特助吃吧。”

“為什麽要給他吃？”顧子問不樂意地問。就算是過了期的，他都舍不得丟，又怎麽可能舍得給路峰吃。她必須給他一個解釋！

明雪茉的理由非常正大光明，“我討厭比我聰明的人。”

她只喜歡顧大哥這樣笨笨的......突然，她也有點討厭自己了，顧大哥都不懂她的心思，她還這麽喜歡他，真是無藥可救了。

顧子問笑了，這個理由他很滿意，“可以，下點藥，毒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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