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東西吧，都涼了。”顧子問又緊了緊明雪茉的小手，以示警示，這輩子，她都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明雪茉應了聲嗯，聲音裏還有沒有褪去的依戀。

她的心裏也很開心，太好了，能和顧大哥相處一整晚。雖然她剛剛一直說著要回去，但她自己清楚，她的意志力有多薄弱。

顧子問的歡喜自然也是不用說的，和她在一起的時光，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可以將她留下來一整晚，這更是一種奢侈，他必然好好珍惜。

又朝明雪茉舉起了酒杯，敬這個美好的夜晚。

一口酒下肚，顧子問就開始不老實了，他叉起一塊牛排，遞到明雪茉嘴邊，數落她道：“家裏又不是沒飛機，還到外面去買什麽機票，浪費錢。”

明雪茉嘴裏塞著吃的，也騰不出空來反駁他。

顧子問逮著機會，等她剛吃完，又叉起了一片蔬菜遞過去，等她含進嘴裏，接著批判，“你說你怎麽不好好學習，要是可以跳級該多好。”

他的要求也不高，她只要跳一級就行了，這樣她現在都已經畢業了。

明雪茉的小嘴被顧子問塞得滿滿的，沒有空，但不代表她身體的其他部位也閑著，她有樣學樣地也叉起了一塊牛排，伸到顧子問面前。

顧子問敢打賭，她一定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畢竟，這次她回來，是要教訓他的，結果他卻敢數落她的不是，還數落個沒完沒了。這後果，肯定很嚴重。

但，無論有什麽後果，他都承擔得起，愛她，就是要義無反顧。

顧子問咬住了明雪茉遞過來的牛排，一邊細細地品味著，一邊等待女王陛下的訓話。

明雪茉怎麽會訓他，她又不是聽不懂他那些聽似數落的話裏，飽含的都是他的眷戀和不舍，就如同她對他的心一樣。

她只想單純地餵他吃東西，她吃他的，他吃她的，她和他，不分彼此。

******

顧家大宅。

聽說阿烈回來了，福媽殺雞宰鵝，準備了好多好酒好菜。

阿烈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顧振雄上香。在外三年，逢年過節，他沒能在先生的牌位前磕頭，只能略備薄酒，遙敬天國的先生，這回來的第一件事，必須是給先生磕頭上香。

阿烈端端正正地跪在顧振雄的牌位前，磕了三個響頭。

磕完頭，阿烈也沒有急著出去找自己的老夥計撒歡兒，又朝客廳走去，給唐老師請安。

唐老師剛從樓上下來，阿烈畢恭畢敬地站在她面前，俯首行禮，“夫人好。”

“阿烈回來了。”唐老師的語調親切不已，而且，這次不是嚇人那種親切，是真的親切。她朝阿烈招招手，說：“坐，讓我看看，北方的氣候養不養人。”

阿烈擡起頭來，爽朗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牙齒。

這一露牙，就將他的膚色襯得更黑了，唐老師瞅著他，搖搖頭說：“怎麽比在家裏的時候還黑？”

阿烈便開啟了瘋狂的吐槽模式：“夫人，你是不知道，北方風沙大，那沙塵暴刮起來，可不得了......”

唐老師被阿烈象形及誇張的闡述手法逗得笑得合不攏嘴，同時，心裏感悟道：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再久不見，還是親切。

等阿烈嫌棄完s市的各種不好，唐老師才問：“今兒怎麽回來了？”

她接到消息，說明雪茉要回來的時候，也是很詫異的。

阿烈捂住半邊臉，壓低聲音說：“明小姐是回來收拾少爺的。”

他還是要給自家少爺留點面子，不然，萬一少爺收拾他該怎麽辦？他雖然是個粗人，但心裏還是有數，明小姐收拾少爺的收拾，和少爺收拾他的收拾，是完全不同的。

“哦？”唐老師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兒子被收拾了很丟臉，反而覺得這個說法很新鮮，並興致勃勃地問：“少爺做了什麽，讓明小姐不高興了？”

阿烈往唐老師那邊靠了靠，坐得離她近點，免得別的人聽見了，有損少爺的威嚴。

“少爺亂花錢。”

“怎麽個亂花法？”

阿烈將整件事和盤托出，“明家這兩天不是連番出事嗎，明小姐怕少爺卷入其中會有危險，就跟少爺說了，讓他不要插手明家的事。但少爺不聽，他看明氏集團的股價這兩天狂跌，又有人趁火打劫，大量收購明氏集團的股票，就出手了，把股票全買了回來。明小姐知道了，就不高興了，給少爺撂下了一句‘你給我等著’，馬上買了機票飛回來。”

阿烈說得津津有味，並完全不覺得他是在出賣自家少爺，他認為自己已經很有操守了，至少他沒有添油加醋。

唐老師聽完，滿意地笑了。

回來得好。

明雪茉這一回來，她就知道在明家和顧家之間，她的選擇是什麽了。

這個她從一開始就相中的兒媳婦，算是跑不掉了。

阿沁給阿烈泡了一杯茶，阿墨端過來的，聽到阿烈在跟唐老師說自家少爺的壞話，他非但沒有阻止他，也加入了進來。

“夫人，還有件事您不知道，剛剛在回來的路上，明小姐把少爺的錢包都沒收了。”

唐老師的表情亮了，明雪茉這麽文雅秀氣，也能做出這麽彪悍的事來？

真是太好了，她就不用擔心，她太乖巧，鎮不住下面的人了。看來，她一點也沒有看走眼，兒子女兒不像她，來了個兒媳婦兒，卻像她得很。

“活該！”唐老師站在了明雪茉那邊，如同顧子問曾經懷疑過的那樣，仿佛明雪茉才是她親生的，他不過是個上門女婿。

唐老師還八卦地打聽起來，“少爺就沒反抗？”

她這個兒子，在錢的問題上，向來是不肯吃虧的。

“完全沒有。”阿墨記得很清楚。

唐老師慈笑著嫌棄了一句：“沒出息。”

但她的心裏可高興著呢。男人，要在外面有出息，才是真的有出息，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出息，算什麽出息。

“行了，不管他了，他們在外面過二人世界，咱們也好好熱鬧熱鬧。”唐老師起身帶頭，領著阿烈和阿墨往飯廳走。邊走邊說：“對了，阿墨，通知阿羔，讓他今晚去接小少爺，你們家少爺，估計今天是顧不上他這兒子了。”

“是。”阿墨開心的去給阿羔下達命令。

如同唐老師預料的一樣，顧子問和明雪茉在餐廳裏一邊餵食，一邊閑聊，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概念，仿佛他們才剛剛見面，仿佛這幾個小時只是一眨眼。

吃完主餐後，餐廳上送來餐後的水果和甜品，顧子問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看到明雪茉自己倒了小半杯酒，小口小口地喝著。

“丫頭......你怎麽自己喝上了，可別喝醉了。”顧子問看明雪茉的眼神有點迷蒙了，而且臉色很紅。

明雪茉彎起嘴角笑了笑，可愛至極，“我不會喝醉的。”這麽珍貴的夜晚，如果在醉酒中度過，豈不是暴殄天物？“我只是頭有點暈。”

顧子問微微睜大了眼睛，“頭都喝暈了還不算醉？”走到她身邊，溫柔地奪下她手裏的酒杯，“不準喝了。”

他也沒有再回自己的座位上，就在她的身邊坐下。

明雪茉自然而然地把頭靠了過來，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喃喃地說：“顧大哥......”

顧子問等了她半天，也沒聽見她的下文，側臉過去凝望著她，只見她目光溫柔地平視著前方，一副靜謐而美好的模樣。

顧子問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讓她和他貼合得更緊密。他覺得自己快完了，他可以預見她明天早上走的時候他會有多不舍，這該怎麽辦才好？

“怎麽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沈，很沙啞，聽起來有種魅惑的味道。

明雪茉搖搖頭，她也沒什麽打緊的事，她就想叫叫他，和他隨便聊聊，聊什麽都行。雖然他們每天都打電話，視頻，但那還是不夠。

“我的酒量是不是很差？”

“嗯。”確實不行，總共加起來還不到一杯就暈了，這怎麽可以？他覺得他應該多訓練訓練她，不管怎麽樣，至少要練出一杯酒的酒量，不然，等到他們以後結婚，她要是喝個交杯酒就醉倒了，他們的洞房花燭夜要怎麽辦？

但是，只能由他來訓練她，他必須警告她，“以後你要是和別人出去，千萬不準喝酒，聽到了嗎？”

明雪茉嫣然淺笑，“讓我喝酒的也是你，不讓我喝酒的也是你，你是想怎樣？”

顧子問想反問她：“你是真不懂，還是在裝糊塗？”

這都不明白嗎？

他只準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喝酒，只有他可以看到她酒色微醺的絕美模樣。喝酒這件事，與其它很多關於戀愛的事情一樣，只有她和他，才能做。

但顧子問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的手機響了。

明雪茉微微擡起了頭，不想影響他接電話。

顧子問允許她的暫時離開，但他的手卻始終擱在她的腰間，哪怕他的手機放在靠近她這邊的褲兜裏，他寧願用另外一只手去掏手機，也不願放開她。

起先，顧子問也以為是誰打電話過來，可等他把手機拿出來看過之後，才發現，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行字——“接兒子放學。”

原來只是鬧鐘。

顧子問無奈地勾動了嘴角，他竟然連自己的鬧鐘鈴聲都聽不出來，看來醉的人是他吧。

明雪茉也看到了那行字，顧大哥真是個好爸爸。想一想，她和顧大哥還是因為顧思認識的呢。

“你該去接顧思了。”明雪茉坐直了身子。

“......”顧子問把鬧鐘按了，沈吟了片刻，說：“不去了，唐老師會去接他的。”

說這句話之前，顧子問從來沒有想過，他會走上那條老路——有異性沒人性。愛人回來了，兒子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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