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算了，現在一切都是未知數，他還是不要隨意把人往壞的方面揣測，徒增恐慌。

“好了，先這樣，我掛了。”顧子問沒有再給黎心說話的機會，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端的黎心望著只剩下忙音的手機，再次紅了眼眶。

過了須臾，顧子問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打來的是阿烈，“少爺，已經全部檢查過了，其它的箱子都沒發現毒品。”

“......我知道了。”對於這個結果，顧子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稍稍松一口氣，一起帶出去的六個行李箱，其它五個都沒問題，唯獨帶回來的這個發現了毒品，這是不是代表事情的走向指向了第二種可能，有人在飛機上動了手腳？

這麽說來，對方的目標是他？

顧子問認為，這對他來說應該是一個好消息，如果對方一定要在他和明雪茉之間選一個人下手，他希望他們沖他來。

只是，他還是想不通，對方是怎麽知道他在這趟航班上的？

絕對不可能是監聽他或者阿墨的電話，顧家的人若連這點反偵察能力都沒有，還怎麽統治c市的黑道？

那他們是在機場守株待兔嗎？還是，真如他曾經一閃而過的那個念頭，他們的媒介......是黎心？

顧子問是不願意懷疑黎心的，她和明家的恩怨沒有半點關系，而且，黎家在c市的地位絲毫不遜色於明家，她身為黎家大小姐，沒有牽扯其中的理由。更何況，黎家和顧家還是姻親的關系......

對，他該相信此事與黎心無關，就算是法律上量刑，講究的也是疑罪從無的原則。除非有確鑿的證據，否則他不該把黎心當成嫌疑對象，因為這也很有可能是對方的離間計。

但，不管對方獲取消息的途經是什麽，既然他們是在飛機上動的手，總會留下蛛絲馬跡，他還不相信，那個栽贓他的人能憑空出現在飛機上，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路峰，把這趟航班上的人員名單調出來，逐一排查，不管是乘客，還是機組人員，一個也不要放過。”

“是！”路峰一邊應聲，一邊啟動車子，跟上阿墨上的那輛警車，他和胡承林說好了的，他的人會在監控盲區把阿墨放下來，他要過去接他。

路峰轉彎轉得急，顧子問的身子微微偏了偏，他原本直視前方的目光也隨之側目落到手機上，他才發現自己的電話還沒有掛斷。

阿烈匯報完了之後，明雪茉說她有話要對顧子問講，讓阿烈先不要掛。

對於再次出現、而且出現的方式如此匪夷所思的毒品，明雪茉的心裏也驚慌不已，因為她雖然知道是誰在背後做手腳，卻看不見、抓不著這人，她也無從得知他們為何要對她和顧大哥動手，這是明家的恩怨，和顧大哥有什麽關系？若非要扯上點什麽關系，那便是她把明家交給了顧大哥。

明雪茉感覺自己的擔憂成了真，她讓顧子問幫忙打理明家，真的是在把他往危險裏推。

可是，她也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對方這次行動，到底抱的是一種怎樣的心態？

她爸爸不是毒梟嗎，按理說現在這些興風作浪的人都是他的手下，他們為了給她爸爸媽媽報仇，跟明家的人過不去還能解釋得通，為何卻是向她和顧大哥對手？是因為顧大哥，爺爺留給爸爸的遺產才沒有落入曹卿榕他們手裏，而且這些年，顧大哥將明家打理得井井有條，換了任何別的人都不可能做得有他好，這些人有什麽理由把邪惡的槍口對準他？

難不成......明雪茉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她唯一覺得有可能的原因，對方想毀滅明家？只有這個理由能夠解釋得通他們在顧大哥的行李裏藏毒的動機，明家現在是由顧大哥幫襯的，要動明家，先要拔掉顧大哥這根堅實的柱石。可她也是明家的一份子，他們是想讓她也隨之覆滅嗎？

她想，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雖說她是明禮和戴蔚萍的女兒，但她的爸爸媽媽在世時都未曾把她當成女兒來疼愛，如今他們死了，他們手底下的人又憑什麽給她優待？對於他們這種將利益淩駕於良知之上的人來說，親情不過是個蒼白的名詞，毫無意義......

明雪茉慢慢能接受他們對她的所作所為了，但她怎麽也不能接受他們傷害顧大哥，她和顧子問的心意是想通的，如果她和顧大哥之間只能保全一個，她願意犧牲的那個是她自己。

“餵——”顧子問再次拿起了電話。

“顧大哥。”明雪茉等他和路峰說完了後才吭聲。

“丫頭......”顧子問聽著她雖然經過掩飾，但還是能聽得出驚惶的聲音，在心裏將那些毒犯及其祖宗都慰問了一遍，“現在的情況我想你已經知道了，如今，我們在明，敵人在暗，可以說處境對我們很不利。我倒沒什麽，顧家固若金湯，不怕一切外敵來襲；但你不一樣，你一個人在s市，我真的不能放心，我派了人去接你和阿烈回來，你收拾一下，等會兒就搭直升機回c市。”

“......”明雪茉不知道顧子問安排了人來接她，剛才她並未聽阿烈說起，但她能想象出他對她的擔憂，就如同她對他一樣。但......正是因為她擔心他，她才要告訴他，“不，我不能回去。”

既然對方的目標是明家，而她才是明家的主人，這一切就由她來承擔，不要牽連到顧大哥。

她的話讓顧子問覺得頭很疼，擔心得疼，他勸慰她說：“我知道你對c市還有心結，如果不是突發這種狀況，我會給你時間，讓你慢慢走出三年前的陰霾，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對方已經把魔爪伸向了你和我，誰也不能保證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只有你在我的身邊，我才能安心，你明白嗎？”

“我明白。”明雪茉當然明白他對她的一片心意，正是因為他待她如此好，好到她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上找到第二個可以與他媲美的人，她才更要珍惜他，一旦她回到他的身邊，他的危險就成倍的增加了......

為了顧子問的安全，明雪茉堅定地說：“可我還是不會回去。”

“為什麽？”顧子問不能接受她的決定，“過去對你而言，比現在更可怕嗎？”

“和過去無關。”明雪茉的確是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回歸c市，但為了他，刀山油鍋她都可以去，她也可以隨時回去，只是她必須想清楚，她的回歸，對他而言，是福還是禍？就眼前的情況來講，答案很明確。所以，她一定不能回去，哪怕她的心裏也害怕，因為她猜不透對方的計劃，而無知最是令人恐懼。

“既然不是因為過去的事，那你就回來。”

“不。”明雪茉還是重覆著這個回答，簡單，堅定。

顧子問也不放棄說服她，“你別任性了，就聽一次顧大哥的話，乖乖回來，好嗎？還是，要我親自去接你？”

“不，顧大哥，你不要過來，你知道我的性格的，我說了不回去就一定不會回去。”

“給我一個理由，一個我可以把你一個人獨自留在s市的理由。”顧子問還在試圖勸說她，但他也有了心理準備，他的勸說不一定會有效果，就如她說的那樣，他知道她的性格，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執拗，一旦做了決定，便誰勸也不聽。所以，他已經開始計劃備用方案，要是她不肯配合他的安排，就算綁也要把她綁回來。

“我有很多不回去的理由，但我知道不管是什麽理由，都不能讓你放心讓我留下。可人這一生，要經歷很多這樣那樣的磨難，我不能永遠活在你的羽翼下，我總要自己長大。我不想跟三年前一樣沒用，遇到問題不願面對，只會用逃避或者逃跑來解決；我更不想他們一采取行動，我們就陣腳大亂。若我真的回去了，我會有一種感覺，好像是我怕了他們，我向他們屈服了，這會更加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我不想做這種滅自己威風長他人志氣的事，我相信，邪不勝正，也請你相信我，我能保護好自己。”

明雪茉說了那麽多，但顧子問只能認同其中的一句，那就是不管是什麽理由，他都不可能放心她留下。

“丫頭，誰說你不可以永遠活在我的保護傘下，你當然可以，我向你保證，我會保護你一生一世。”顧子問的語氣非常認真，像發誓一般。他不只會保護她一生一世，還會照顧她一生一世，寵她一生一世，愛她一生一世。

明雪茉聽得很感動，但她還是不會改變主意，“可我想要有自保的能力，我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保護我身邊的人。”

她更希望，將來她能和他一起守護顧家，守護明家。她不想永遠做一個躲在他臂彎裏的小女生，她要和他並肩攜手，風雨同舟。而她要實現這一願望，首先就要讓自己變強大。

“我可以答應你，我會聽從阿烈的安排，不去任何他覺得不安全的地方，你也可以采取一切防禦措施，我都會配合你的行動，讓我留下，好嗎？”

“如果我就是不同意呢？”顧子問也堅持己見。

“......我會覺得自己百無一用，我會沒有底氣站在你的身邊，我會......離你越來越遠......”

“丫頭......你是在為難我嗎？”顧子問無奈地問。說來說去，她非但沒有給他一個能夠放寬心的理由，反而讓他有種被她要挾的感覺。而他，縱橫黑道這麽多年，從來無懼任何人的要挾，唯獨她......讓他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不，我是想和你共同面對，而不是只會躲在你身後。”

“......”顧子問沈默了很久，他並沒有被明雪茉說服，只是，他也清楚，他說服不了她。再談下去，還是僵持的局面。他反覆掂量了留她在s市和強行接她回c市哪個風險更大，最終，他選擇了讓步。當他們意見不統一時，永遠是他讓著她。

“好......”他艱難地開口，“我答應讓你留下。”並在開口的那一剎那瞬間想好對她的安保措施，“但我會派十個人過去保護你，我也會在你的房間裏安裝監控器，我要看到你好好的，才能安心，如果你要外出，你不可以離開阿烈的視線，也盡量避免接觸陌生人，每天至少給我兩通電話，不要讓我惶惶不安。”

“我答應你，我都答應。”明雪茉連連說，“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註意安全。明家的事，你不要再管了，無論它變成什麽樣，你都不要插手，哪怕它落入魔鬼的手裏，你也不要理會，對我而言，十個百個明家也比不上你的安危，我可以沒有明家，但我不能......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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