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芮心中的疑惑一籮筐，但她心知就算她問，黎心也不會跟她說實話，於是，她忍著沒把話挑明，把手鏈還給了黎心，只說：“子問對你真不錯，收好了。”

她要先查清楚再找她算賬。

雖然顧芮的表情看起來還好，但黎心卻敏感地感覺到周遭的氣流似乎變了，她略有些心虛地自省：媽媽該不會是察覺到什麽了嗎？不過就是一條手鏈而已，她要不要這麽精明？

趕緊接過東西閃人。察覺又怎樣，她死不承認就對了。

******

同一時間，s市。

明雪茉用手機導航了最近的kfc，然後步行過去點了兩份全家桶。一份，是給阿烈的；一份，她準備帶去袁媛的店裏，和袁媛一起吃。

“阿烈......”她站在kfc門口，向著人來人往但卻貌似沒有一個熟人的街道喊道。

阿烈瞬間不知從哪個角落鉆了出來，“明小姐，您有什麽吩咐？”

明雪茉將左手的袋子遞給他，“給你加雞腿。”

“謝謝明小姐。”阿烈咧開一口潔白的牙齒，並盡（吃）忠（人）職（嘴）守（短）地問：“您現在回家嗎，要不要我去取車？”

“不用了，我還要去別的地方。”

明雪茉拎著剩下那一份全家桶，往遇見走去。

袁媛上自習還沒回來，是袁凱和封靈在看店，這一個星期，袁凱天天被袁媛抓來當免費服務員。

明雪茉到的時候，袁凱去後廚了，只有封靈一個人在吧臺前站著，見她進來，封靈微笑著問：“雪茉，你來找袁媛？她去圖書館了，還沒回來。”

“沒關系，我等她好了。”

“你要喝點什麽嗎？”

“不用，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那你坐一會兒吧。”

“嗯。”明雪茉點了點頭，張望了店裏一番，找了個最清幽，最不引人註目的位置，說：“我到那邊去坐。”

等她離開吧臺後，封靈才回過神來......這個有問必答的人，是誰？肯定不是她認識的明雪茉。

封靈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仔細盯著明雪茉的背影看，她跟她記憶中的樣子好像真的有很大的區別，她的衣服跟以前的風格不一樣了，她背的包也換了，就連走路的姿勢都不同了，似乎很僵硬，像是做了什麽劇烈運動後落下的後遺癥。

封靈十分納悶，袁媛不是說她回家了嗎，可她這回一趟家，變化會不會太大了？

袁凱從後廚出來就看見了封靈這種探究的眼神，他歪著腦袋，湊到她跟前，問：“你在看什麽？”

還沒等到封靈的回答，袁凱就從吧臺裏走了出來，因為他順著封靈的目光，發現明雪茉正朝他打混時常坐的那個位置走去。

他倒也不是那種他坐過的地方就不準別人坐的人，他沒那麽霸道，開門做生意嘛，和氣才能生財。只是，那桌子上還放著他正在覆習的踏雪吹簫，他得去拿回來。

原本這本書被桌子上布置的花藝擺件擋住了，明雪茉沒有看見，她還以為這桌沒人，等她走近了，才看到上面放了本書，她猶豫了片刻，準備換個位置。

“你也喜歡沐陽嗎？”在她發怵的瞬間，袁凱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明雪茉擡起頭來，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到是袁媛的哥哥，她沖他微微頷首，就算打過招呼了。

袁凱淡然失笑，“還是這個惜字如金的性格。”

拿上自己的書，準備閃人。

這時，袁媛回來了，她還沒進門就從外面瞄見了明雪茉，一進屋，就直奔她而來，給了她一個熱情洋溢的擁抱，“雪茉，你回來了，我還擔心你趕不上明天的考試呢。”

明雪茉被袁媛撲得倒退了一步，定了定身，才說：“怎麽會？”

雖然她對學院第一名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至少她可以放手一搏，賭一賭她能不能像以前一樣過目不忘，可要是缺考，她就完全沒機會了。她不能退學，以後的每一步，她都要好好走下去。

“你什麽時候到的？”袁媛放開她，上上下下端詳了她一番。

“中午就到了，下午在家覆習。”

“那你吃飯了嗎？”

“還沒，我買了kfc，我們一起吃。”

“好雪茉，你怎麽知道我餓了？”袁媛又靠了上去，依偎在明雪茉的肩膀上撒嬌。

一直被忽視的袁凱，不爽地吐了個槽，“袁媛，你六點鐘才吃了晚飯，現在又餓了？”這麽吃下去，也不怕胖成跟黃世仁一樣？到時候，她就算吹牛，也只能吹她是黃施的女朋友了，能不能註意點形象？還有她那個好朋友，憑什麽袁媛跟她說話，她就能對答如流，一點毛病沒有，他們跟她說話，她就楞是當成沒聽見？

他以前也不太理解她們倆怎麽會成為好朋友，現在，他漸漸明白了，這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奇葩跟奇葩在一起，正搭。

“哥哥，你怎麽在這兒？”袁媛驚訝地問，似乎真的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袁凱心痛地抖著手指指向她，“你真是我的親妹妹。”

袁媛朝他伸了伸舌頭，不是親的，她哪兒敢這麽囂張？伸手一把推在袁凱的胸膛上，“哥哥，你走開，別影響我們說話。”

袁凱氣憤地咧了咧嘴，她想表達的真實意思是叫他別影響她吃東西吧？吃吃吃，胖死她，嫁不出去他養她。

袁媛盯著袁凱走了，才拉著明雪茉坐下，問：“你跟我哥哥剛剛在聊什麽？”

“沒聊什麽，他就問我喜不喜歡沐陽。”明雪茉據實以告。

“沐陽？”袁媛沖著袁凱的背影投去一瞥嗤之以鼻的表情，這麽迷戀自己的室友，丟人不丟人？他要是個女的，肯定會去倒貼冉煦哥哥。就算他是個男的，她也擔心他會不會有出櫃的風險，聽媽媽說，上次她安排了一名女生和哥哥相親，結果他卻是帶著冉煦哥哥一起去的。瞧瞧，他現在手上還拿著冉煦哥哥的書......

“我哥哥他已經走火入魔了。”袁媛痛心疾首地說。

明雪茉望著她誇張的表情，擒著淺笑問：“沐陽是誰，你幹嘛這麽大反應？”

“你不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但是，她覺得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仿佛在什麽地方見過。

“不知道就對了。”袁媛始終堅持她們這樣的美少女就不該涉獵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那跟她們的氣質不配，“你先坐一會兒，我去拿兩杯奶茶過來。”

還坐在電腦前，等待明雪茉的回覆的冉煦突然打了個噴嚏，他還以為是空調開得太涼了，拿起遙控器將溫度調高了兩度。殊不知，卻是袁媛在背地裏嫌棄他，還有，他那指望借袁媛的手將他的書交到明雪茉手上的打算是失算了。

不過，冉煦現在暫時還顧不上書的事，他在想，這次他的郵件又有石沈大海的趨勢，是他的要求太冒昧了嗎？還是，她有別的什麽困難？他記得在黃世仁對她的描述中，她的家境似乎不太好，而且，她的人事資料中也記載了她沒有手機......

盡管，現在這個年代不用手機的人可以說是鳳毛麟角，但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的事，任何時候都有......冉煦擔心自己的這個要求會不會給明雪茉帶來困擾，想給她再發一封郵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但又覺得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光明正大地問她要電話號碼，就算她真沒有手機，至少他能得到一句準話，而不是因為那些道聽途說的判斷就此錯過。

於是，冉煦把寫好的郵件又刪掉了，當他的鼠標落在關閉鍵上時，他淡然一笑，他做事從來都是幹脆利落的風格，他為人也向來是灑脫隨性的脾性，卻不想，竟會有這樣舉棋不定、瞻前顧後的一天？

也許，人生而多面，只是，他的另一面需要特定的人才能開啟，而那個人，就是她......

還不知道自己生命中另一個重要的男人已經出現的明雪茉，叫住袁媛，把kfc的袋子交到她手上，“等等，你拿點過去給你哥哥和封靈吧，我們兩個也吃不了這麽多。”

“好。”袁媛開心地接了過去，然後拎著袋子走到吧臺後面，一邊讓袁凱和封靈自己拿喜歡吃的，一邊動手做奶茶。她按照明雪茉的口味，給她調了一杯她喜歡的珍珠奶茶，並細心地放進了微波爐加熱成常溫，之後再給自己調了一杯大冰的奶茶大滿貫。

從後廚拿了個托盤，將奶茶和kfc都裝進裏面，袁媛端著朝明雪茉走來，在她對面坐下，關切地問：“家裏的事辦好了嗎？”

“......”明雪茉沈吟了片刻，才說：“暫時告一段落吧。”

說完，她就拿過奶茶，淺啜了一口，她不想和袁媛聊起“家”這個話題，雖然逃避不能解決問題，但也沒有必要把傷口露出來給每個人看。醜陋的東西還是藏起來比較好，不要露出來惡心到別人，而且，誰也不能保證，誰會在她的傷口上撒把鹽。

“快吃吧，吃完我還要回去覆習。”她把托盤往袁媛那邊推了點。

袁媛不客氣地拿起了一根奧爾良烤翅，邊吃邊說：“你也別太累了，盡力就好，就算考不到學院第一名又怎麽樣，輔導員也不能說讓你退學就讓你退學，只要你沒掛科，她無權這麽做。”

“我知道，你不要擔心我。”明雪茉拿了根薯條，蘸了點番茄番茄醬，細嚼慢咽地吃著。

她們倆一邊吃，一邊聊天，袁媛吃得多，明雪茉吃得少，袁媛說得多，明雪茉說得少。吃完了後，明雪茉和袁媛說了聲拜拜，回自己的......家去了。

她覺得，那間屋子終於可以配得上家這個稱呼了，不是因為它比以前寬敞明亮，也不是因為它和以前完全不在同一個檔次，更不是因為那房子變成了她的物業，僅僅是因為，那裏面有顧大哥的味道，那是顧大哥為她打造的居所，那裏有他們倆共同生活的痕跡，雖然，顧大哥在那裏停留的時間很短，屬於他的東西也只有那一支牙刷，一雙拖鞋及一套衣服，但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想到顧子問，明雪茉的心裏就覺得甜滋滋的，如春暖花開一般美好，拖著還是不太自然的步伐，和輕松的心情，她走出了遇見。

袁媛送她到門口，等她走遠了，她才往吧臺裏走去。

封靈等她走近了，立刻八卦地問：“袁媛，你有沒有發現雪茉跟以前不一樣了？”

平常挺聰慧的袁媛這次卻變成了似乎是天生少根筋的類型，“沒發現，哪兒不一樣？”

“哪兒哪兒都不一樣。”封靈細數著她在明雪茉身上看到的變化。

袁媛聽了，歪著腦袋問：“是嗎？”好像是在回憶明雪茉今晚是否真如封靈說的那樣，跟以前大不相同。回想了半天，她說：“我沒註意到。”

封靈做出一個暈倒的動作，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怎麽可以這樣忽略她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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