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五章??返回S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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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幸福的枝節橫生後,才終於進入正題,明雪茉負責統籌指導,顧子問負責具體擺放。其它的書放在什麽位置上,顧子問都不記得了,但那本雖然最終沒能讓他如願以償但還是功不可沒的書,他卻牢牢記住了,並讓阿烈在那天晚上,趁著夜黑,偷偷地溜進了圖書館,把它拿了出來。

當阿烈成功拿到那本顧子問再三囑托讓他一定要辦妥的書後,他看了看書名——托馬斯和他的小火車,他有點理解不了自家少爺的邏輯,這不就是一本普通的兒童讀物嗎,少爺要它做什麽?而且,以他在這村子裏的人氣,他想要一本書,直接開口說不就行了,幹嘛讓他用偷的方式去拿?

“莫不是......這書裏藏了什麽寶貝?”阿烈腦洞大開地想。還當真像神偷出沒一樣,就著手表透出來的藍光從第一頁一行一行地認真往下看,想挖出裏面的秘密。

主要是他不想這麽快回去。

本來,老支書為了給他們踐行,今晚準備了篝火晚會。三年前顧子問和明雪茉離開的時候就說要開個篝火晚會,但後來走得太倉促了,計劃落了空,這一次,村民們說什麽也不會再留下遺憾了,他們從下午就開始準備,男的劈柴挑水,女的洗菜燒鍋,孩子們下午也不上課了,就圍著顧子問和明雪茉轉。

原本,他們倆還想靜靜地度過這最後的半天,但大家的盛情難卻,他們只好將時間留給了孩子們,反正,他們以後的時光都可以在一起。

剛開始,還熱熱鬧鬧的,大家一邊吃一邊聊,有說有笑,孩子們還準備了一些小節目來助興,有的唱歌,有的講故事,阿墨和阿烈在顧子問的建議(命令)下,還表演了一段擒拿手,但後來不知是因何引起的,那些孩子想起顧子問和明雪茉明天一早就要走了,突然哭了起來,搞得感傷得很。

阿烈對這種眼淚汪汪的場面完全沒有免疫力,正好想起晚飯前顧子問交代的任務,他便趁著大家依依話別的時候,偷溜了出來。

阿墨在阿烈開溜半個小時後也閃人了,並精準地在圖書館二樓的角落裏找到了他。

“你在幹嗎?”阿墨不解地問。

阿烈用“這不是明擺著的嗎?”的口吻理所當然地說:“看書。”

“這麽刻苦?”

“那是當然,我這跟鑿壁借光有得一拼。”

阿墨無語,這人就是給他點顏色就想開染坊的典範,“要不要到房頂上去看?上面視野寬闊,月光亮。”

“好主意。”阿烈合上書,插在腰間,和阿墨一起先從窗戶翻到外面,再順著柱子爬上了樓頂。

兩人坐在屋脊上,阿墨問:“村子裏那麽熱鬧,你怎麽一個人出來了?”

阿烈把書抽出來,拍了拍,說:“這不,少爺交代了差事,我來出任務。”但過了幾秒,他把書擱在身旁,用一種他平常幾乎從來沒有過的語氣說:“太熱鬧了,我有點不習慣。”

阿墨也有兩秒的靜默,顧家人是最喜歡熱鬧的了,因為他們人多勢眾,隨便做點什麽小事都是大動靜,但阿烈卻說他不習慣熱鬧?

“是不是想家裏的人了?”阿墨了然於胸地問。他知道阿烈是在外面呆久了,覺得孤單了。

被戳中心事的阿烈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有什麽好想的?”

但他心裏卻忍不住在琢磨,回到s市後,少爺和阿墨很快就會回c市,而他,會在s市繼續執行保護明小姐的任務,除非明小姐回去,否則,c市他回不去。

其實,他並沒有多大的感觸的,過去三年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嗎,但那些孩子哭得那麽傷心,搞得他也有幾分傷感了。

阿墨也不拆穿他,只是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我們想你總行了吧。阿沁常說,你不在,打麻將都找不到角兒。”

“阿沁這麽惦記我你不吃醋?”阿烈故意把重點岔開。

阿墨呵呵了一聲,“我想你誤會了阿沁的意思,她是說,你不在,都沒人輸錢給她。”

阿烈把阿墨的肩膀抖了下去,恨恨地說:“你們兩口子真是配一臉,我就該和你們這種人老死不相往來。”

阿墨說了句行了,“說正經的,照少爺和明小姐眼下這種狀態,你很快就可以回去了,我敢打賭,最晚等到明小姐畢業。”

阿烈假裝不領情地說:“我的事兒就不勞你記掛了,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你和阿沁結婚都三年多了,怎麽還不添個小家夥?”他故意嘲笑他,“你該不會是不行吧?”

阿墨掄起個拳頭在他眼前晃,“你再說一遍?”

阿烈身形利落地一閃,跳到了地上,滋事地望著還在屋頂的阿墨,“說幾遍都可以,你不行,你不行,你不行。”

“你給我等著。”阿墨隨之跳了下去。

阿烈一溜煙兒地跑回了村兒裏。

吃壩壩席的男女老少們都還沒散。這次,顧子問和明雪茉呆的時間確實有些短,再加上他們又是過了三年那麽久才來第二次,大家都覺得有說不完的話,夜早已深了,卻還不肯回家。

尤其是那些孩子,個個哭得跟淚人似的,顧子問安撫著他們,跟他們許諾,他們還會再來的。

明雪茉則坐在一旁,略顯無助和惆悵地望著顧子問和孩子們。對於眼淚,她的感覺沒有那些會哭會鬧的人來得強烈,她招架得住他們的淚水,可他們臉上那種依依不舍的表情,還有他們那如語哽咽的音調,卻狠狠地沖擊著她內心的柔軟。

不過是兩面之緣,這些孩子就難過成了這樣,分別,究竟是一件多殘忍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樣咬著牙頭也不回地離開顧大哥的,但她清楚,那種明明好喜歡他卻又不得不離開他的痛楚,她無法再經受第二次......

她也不知道,從這裏離開後,是不是所有的陰霾都會成為過去式,會不會還有別的磨難在等著她,但她也清楚,無論發生什麽事,她對他的感情永遠不會變......

好不容易,顧子問才成功將所有孩子的眼淚止住,他側眸望了明雪茉一眼,輕易就看到了她眼裏的憂傷。

他也被她感染了,因為他和阿烈一樣,想到了從這兒回去後,他就要回到顧家少爺的位置上去,而她還要留在s市完成學業,他們不得不暫時分開,就算他不用再像過去三年那樣只能遠遠地看著她,卻不能像在這裏一樣,和她朝夕相對......

整座山村都籠罩著分別的感傷,最後,還是老支書說:“顧老師和明老師明天早上還要趕路,我們就不耽擱他們休息了,反正,以後還會再見的。我們以茶代酒,祝他們一路順風。”

所有的村民都端起了碗,祝他們一路平安,一帆風順。

顧子問和明雪茉滿飲了碗中的茶水,幫著大家把桌椅碗筷都收拾好,目送大家就著月光回到自己的家,等所有的人都走完了之後,才上樓。

阿墨和阿烈站在他們身後。大抵是離別的氣氛還飄散在空氣裏,讓人呼吸了就會心聲惆悵,所以,等顧子問和明雪茉上樓後,阿烈又苦中作樂地嚼起了耳根子,“你說,少爺和明小姐有沒有種新人送親友離開的感覺?”

“你這狗嘴裏總算吐了一回象牙。”

阿烈做出一副想咬人的模樣,正面誇他一句他會死?“我下回吐條毒蛇出來。”

“我等著你。”阿墨關了燈,和衣躺在木板床上。

樓上。顧子問和明雪茉上樓後,明雪茉徑直走向了窗邊,最後一次仰望窗外的繁星。這裏的夜晚真是美得令人神往,使人流連忘返。

顧子問站在她的身側,說:“丫頭,早點睡吧,明天早上,可能天微亮我們就要起床。”他不想看那些孩子再哭一回,所以,決定趁他們還在睡著的時候離開。

“我想再看一會兒。”明雪茉不舍地說。

“傻丫頭——”顧子問溺愛地給了她一個摸頭殺,把手機掏出來,遞到她手裏,說:“你把它拍下來,以後,想什麽時候看,就可以什麽時候看了。”

“嗯。”明雪茉打開照相機,向著夜空拍了幾張。

拍好了後,她把手機還給了顧子問,想聽他的話去睡覺,顧子問卻說:“別動。”他把她和漫天繁星一起拍進了鏡頭裏。

在他的電腦裏,有一個加密的文件夾,裏面存的都是她和他的照片,他經常在無人的時候打開來看。那些照片都是他的秘密,他的寶貝,其中,他最喜歡的有兩張,一張是她和他還有顧思,他們三個臉上塗著冰激淩疊羅漢;另外一張,是那年的聖誕節,她和他在公司門口放煙花......而這一張照片,也將會成為難忘的回憶,這個地方,雖不算他們的定情之地,但於他們而言,卻有不一樣的意義。

但,雖然他喜歡這裏,也期待著再回到這個地方,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每次都是她發生了不好的事情之後他帶她來這裏散心,所以,他又希望以後再也不要來這裏,他希望這次離開後,她永遠都是快樂的,幸福的......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顧子問和明雪茉還有阿墨阿烈就收拾好東西,踏上了返程的路。為了節約時間,這次要麻煩李大壯送他們下山。

李大壯把他們的行李拎上了三輪車,他還在三輪車上放了四個小矮凳,方便他們坐。阿墨和阿烈拿了兩個下去,說他們站著就可以了。

出發的時候,顧子問才想起低聲問阿烈:“事情辦好了嗎?”一來,昨晚他沒有閑暇問他;二來,阿烈辦事,他素來放心。

誰知,阿烈聽了,竟一臉懵逼的模樣......完了,昨天晚上光顧著和阿墨耍嘴皮子了,把書忘在圖書館的房頂了。

顧子問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次意外了,他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看著辦。

阿烈連忙跳下了車,雖然他不理解少爺為什麽一定要那本書,但他明白,如果他沒把書拿回來,他也不用回去了。

“阿烈,你幹嘛去?”不明所以的明雪茉納悶地問,“不是要出發了嗎?”

“我......”阿烈硬著頭皮找了個尷尬的理由,“我拉肚子,你們先走,我能趕上。”一溜煙兒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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