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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夢幻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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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的俏臉微微泛紅,她不知道夜幕中的顧子問能不能看見她紅了臉,但她自己知道,她始終是那個被他三言兩語就撩撥得心猿意馬的小丫頭。

不管他能不能捉到螢火蟲,都沒關系,她不在乎結果,她享受的,是他全心全意的為她付出的過程。

“選好要哪只了嗎?”顧子問躍躍欲試。

“哪只都好。”只要是他捉來的,就是她的寶貝。

“好,等我。”

顧子問貓著腰,放輕腳步一點一點地逼近停留在不遠處的一只螢火蟲。這只螢火蟲好似沒有察覺到有人正在靠近它,一動不動地停留在莊稼尖兒上。眼見它已經在他觸手可及的範圍內了,顧子問先緩緩的伸出手來,從左右兩邊向中間慢慢靠攏,待到它在他的兩個手掌之間,果斷地合攏了手,將那只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的傻螢火蟲,牢牢地困在掌心。

剛開始,顧子問還不敢相信會這麽順利,他把兩個大拇指之間露出一條縫兒,並順著指縫看到他的手心有微弱的亮光閃現,才能肯定自己是真的捉到了。

“丫頭......”他的聲音和表情都充滿了驚喜,也很像個孩子。

明雪茉聽到他的召喚,連忙奔過去,期待地問:“捉到了嗎?”

“你看。”

顧子問把手伸到她面前,明雪茉俯下頭來,從他的指縫間看到被他握在手心裏的螢火蟲,讚嘆道:“好漂亮。”然後,又昂起小臉,心動地問:“我能摸摸它嗎?”

“當然。”

顧子問把指縫咧開了一些,明雪茉順著他留出來的空隙,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的食指,慢慢地伸了進去。她碰了螢火蟲的翅膀,小小的、薄薄的,十分柔軟,像是一種不真實的存在,似乎她的力氣稍微大一點,就會折斷它的羽翼,而在那羽翼下,藏著發光器,發著黃綠色的光。

而那只還什麽都沒感覺到就被捕了螢火蟲,在失去了自由後終於有了危機意識,當明雪茉輕觸了它一下之後,它立刻振奮著翅膀,想要飛出顧子問的掌心。

“顧大哥,它要飛走了。”看穿它的企圖的明雪茉著急地說。

顧子問連忙合攏指縫,將螢火蟲和她的手指一起包裹在他的掌心。

出逃失敗的螢火蟲圍繞著明雪茉的指尖打轉,明雪茉感覺到一陣酥酥麻麻的觸覺,十分清淺,但卻真實。她想,這是被那小小的螢火蟲的翅膀撓動的,但也有可能,是被顧大哥掌心那溫柔的氣流撓動的。

過了一會兒,估計螢火蟲已經放棄飛走的計劃了,顧子問才重新打開一點縫,讓明雪茉把手指抽出來,並對她說:“丫頭,你拿著它,我再去捉幾只。”

明雪茉應了聲好,學著他的姿勢,將兩手合在一起,做成一個密閉的小空間,迎接那可愛的小精靈。

顧子問將螢火蟲倒進她的掌心,又去別的地方捉,他今天的運氣似乎很不錯,不到半個小時,就捉了近十只了。

明雪茉看著她掌心裏的亮光越來越多,將她的手都照得晶瑩剔透的,臉上的笑容比螢火蟲發出的光還璀璨。

她也聽過蟲兒飛這首歌,但她記住的部分和顧子問不同,她記得的是——“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

自從那次洗胃後,她就很怕冷,總感覺哪兒哪兒都是風,無孔不入地吹向她,但現在,有顧大哥在她身邊,她就不怕冷了,只要有他陪,冷風又算得了什麽?

看到她笑得這樣甜美,顧子問真恨不得將這片田野的螢火蟲都捉來送給它,但在自己的同伴一只只落網後,剩下的螢火蟲好像變得警醒了,顧子問眼看著能捉住了,它們卻飛走了,雖然飛得不快,但卻勻速地飛向了高空。

顧子問在離明雪茉周邊不超過十五步遠的範圍內追逐了好幾趟,都徒勞無功,後來,他好不容易看到明雪茉的身後有一只,連忙跑了過去,卻因為太心急,不小心被莊稼絆住了,撲倒在了她的腳邊。

顧子問哎喲了一聲,倒不是摔疼了,只是在身體機能驅使下發出的下意識的呻吟。

明雪茉見他摔跤了,連忙蹲下身來,緊張地問:“顧大哥,你沒事兒吧?”

她朝他伸出手,想拉他起來,就在她伸手的那一瞬間,禁錮在她掌心的那些螢火蟲全部飛走了,從他和她的眼前。

就著螢火蟲的光,他能看到她臉上的慌張和擔心,雖然她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但在這獨特的光芒下,那種擔心被覆上了一層別樣的色彩,看得他挪不開視線。

而明雪茉,在螢火蟲飛走的那一剎那,先是有一秒鐘的晃神,似乎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然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它們,卻忘了伸手捉回一只,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它們在她和顧子問眼前飛舞;而後,她才把擔憂地望著顧子問,想確認他有沒有摔到哪裏,但剛好有一只螢火蟲從他眼前飛過,但卻好似忘了帶走它的發光器,就把它留在了顧子問的眼裏,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和註意力。

她忘了自己要說什麽,要做什麽,就這樣略顯呆萌的凝視著他,和他那同樣癡迷於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久久不願分開......

後來的後來,明雪茉有些記不清發生了什麽,對她來說,這個晚上發生的所有事都很夢幻,沒有一點真實感,但這份一眼到天荒的美好,她卻牢牢記住了,並將終生不忘。

而於顧子問而言,他記住的卻不僅是那一眼眷戀的對視,而是整個夜晚,和她經歷過的點點滴滴。他很清楚後來發生了什麽,在那朦朧得醉人的夜色下,在螢火蟲紛飛的田野裏,他凝望著她那令他魂牽夢縈的臉龐,在心裏問自己,他這算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嗎?

如果是,就讓他徹底沈淪......

他們之間的距離是那樣近,只要他微微昂起頭,他就能親到她,於是,他情不自禁地慢慢擡起了頭......

只是最後,很遺憾,他卻沒能如願以償。看著他帶著炙熱的目光一點點靠近的明雪茉,隨著他的欺近,心跳飛快地加速,在他的鼻尖快要靠近她的時刻,她再也控制不住那囂張得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的心臟,雙腿一軟,跌坐在了田野裏,雙手也撐在了地上。

更不巧的是,她的左手按住了一只青蛙,當她碰到那又軟又滑有冰涼的觸感,雖然青蛙發出了叫聲,但她腦海中第一個冒出的念頭還是蛇,嚇得立馬蹦了起來,並失聲喊著:“顧大哥,有蛇。”

所有旖旎的氣氛被都這只青蛙破壞了,顧子問心裏的失落自不用說,但看著這丫頭把青蛙誤認成了蛇,他又忍不住淺淺笑了,她見過會叫的蛇嗎?她堂堂一介學霸,卻犯下這種小學生都不會犯的認知錯誤,他能不能自戀地認為,是他給她造成的慌亂?

雖然沒能一親芳澤很可惜,但能看到她因他方寸大亂,他也很滿足。他並不急於這一時,反正,情到濃時,所有的肌膚之親不都是水到渠成的事麽?只要他在她心裏,他終有一天能心想事成,只是到那時,他可能就不會只滿足於一個吻......

於是,顧子問站起身來,拉起她的小手,說了聲:“那還不快跑。”就像三年前一樣,帶著她飛奔在田埂上,讓星辰和大地見證,無論時光如何變遷,他們之間的感情永遠不變。

******

同一時間,s市。

在電腦前坐了一下午,始終舉棋不定該不該去找袁媛的冉煦終於下定決心,去打探打探明雪茉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他交給她的稿子,到現在還沒有交稿,因為明雪茉雖然譯好了,但沒有發送給他,她不想提前交稿,免得他交給她太多的工作,打亂她渾渾噩噩度日的節奏。

其實,這篇稿子也不急,但因為明雪茉太長時間沒有消息了,於是冉煦發了封郵件問她翻譯的進度。按照她之前的行事風格,收到這樣的郵件,她肯定會在不超過二十四小時內把稿子趕出來給他,但這回都過去三天了,卻還是沒有一點動靜,這不是她的作風。

所以冉煦有些擔心她,盡管這並不是明雪茉沈寂得仿佛消失了一般最久的一次,比起上次一個多月都沒信兒,這十來天短多了。但有句話,叫......此一時彼一時。

在猶豫了一整天後,冉煦終於開車去了遇見。

當然,他肯定不能就這樣沖到袁媛面前,心直口快地問她明雪茉怎樣怎樣,他現在還不想讓他那幾個兄弟知道他的心思,免得他們在中間一摻和,他的希望更渺茫。

每逢周末就在袁媛的店裏當免費服務員的袁凱,聽到風鈴聲響,擡起頭來,看見冉煦正推門而入,意外地問:“冉大主編,你今兒怎麽有空過來,還挑在我準備關門的時候?”

冉煦把他手裏拿的道具往吧臺上一放,煞有介事地說:“踏雪吹簫出版了,我給你們每人拿了一本,附贈作者親筆簽名。”

“是嗎?”袁凱趕緊放下手裏的抹布,拿起冉煦放下的書,翻到扉頁,果然看到了龍飛鳳舞的沐陽兩個字,而且還帶著墨水的味道,明顯是剛簽上去的。

“這個能賣錢不?”他指著他的簽名問。

冉煦淡淡地輕掃了他一樣,“你被黃世仁附身了嗎?”

袁凱不羈地拂拂頭發,“我這麽標準的身材容不下是黃世仁那麽肥大的靈魂。奇怪的是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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