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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笑林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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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問故意仰天長嘆:“我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明雪茉認真地想了想,說:“不算,應該是我過河拆橋。”

顧子問故作不滿地撇撇嘴,卻連不滿的時候都是將就她的,“拆就拆吧,只要你不說卸磨殺驢就行。”

跟孩子們一起做著熱身運動。劉老師給明雪茉搬了張凳子,讓她坐在操場邊觀戰,還交給了她一個哨子,讓她用哨子指揮大家。

落座的時候,明雪茉頑皮地想,劉老師也不容易,她要不要給他點辛苦分?但......她低頭望了望被她緊握在手心的紙條,最終還是決定算了,無論何時何地何種情況,她都要向著顧大哥。

當她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在操場中央原地跑步的顧子問,朝她投來了一瞥目光,好似和她有心靈感應一般。

明雪茉沖他微微一笑,小心翼翼地將紙條疊好,裝進兜裏,吹響了第一聲哨子,站起來問:“準備好了嗎?”

“等一下。”

還沒開始,顧子問就喊暫停。

明雪茉朝他投射過去一抹警告的眼神,就算她會幫他,但他也不能這樣無法無天好嗎?

其實,顧子問沒有什麽過分的要求,他只是想說:“我們先分個組。”

分組的方式也是really隨意。石頭剪刀布,誰和顧子問出同樣的手勢,就是他那隊的,同樣的方法,也適用於劉老師,如果有人跟他們倆出的都不一樣,那就再來一次,直到所有的人都分成兩隊為止。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顧子問那隊有十六人,而劉老師這隊才十人,嚴重的人數不平衡。明雪茉建議他們重新平均分配,但他們卻沒有采納,他們連記分方式都不講究,又何必講究人數的寡眾。

馬上進入第二項,給自己的隊伍取名字,劉老師本著來者是客的原則,讓顧子問先取,但顧子問說他上一局占了上風,這回讓劉老師先。

劉老師就不客氣了,給自己的隊伍取名為——須眉隊,還特別說明就是巾幗不讓須眉的那個須眉,意指他們都是男子漢。

聽了他們取了隊名,顧子問腦袋瓜子一轉,馬上就想好了自己的隊名——潘安隊。並學著劉老師的作風,格外解釋道就是貌比潘安的潘安。當他宣布隊名的時候,眉眼中都透著得意,他們是男子漢又怎樣,他們還是美男子呢。

明雪茉不禁輕笑出聲,還沒開始比賽,笑點就來了。劉老師也是服了,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笑林足球?

隊分好了,隊名也有了,接下來就是正式的比賽了。

一聲哨響,須眉隊和潘安隊就開始你追我趕,你躲我閃。發球,傳球,運球,還有明雪茉從來沒有見過的頭球,全都有了。

經過約摸十分鐘的激烈追逐,須眉隊進了第一球。

當足球滾進潘安隊的球門時,顧子問的臉色發生了好幾個層次的變化,有沒有搞錯,他們的人數比對方多了三分之一又一人,結果還輸了,這臉要不要打得這麽慘?

顧子問垂下了頭,他都不好意思給明雪茉使眼色,讓她給他放水,不然,他更沒面子。

明雪茉睨視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嘴角微揚,不過是一場自由發揮的足球game而已,他還真在乎勝負嗎?

好吧,既然他在乎,她就幫幫他。

“須眉隊進球了,剛剛說過,給多少分由我來定對吧?”

“對。”

“對。”

同樣的兩個字,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一種士氣高漲,一種垂頭喪氣。說好了不好意思看明雪茉的顧子問,卻還是偷偷地望著她,暗自在心裏說:“丫頭,你悠著點給。”

“好。”明雪茉開始行使她的職權了,“我宣布,今天的足球比賽按照古詩詞來記分,上半場,請進球的隊伍在三十秒內背誦出帶顏色的古詩,一首詩裏含了幾個顏色,就記幾分,超時未背誦的隊伍,記零分。”

她的規則一宣布,所有人都緊張起來了,進了球的須眉隊,趕緊在腦海中過濾學過的古詩中哪些包含了顏色;沒有進球的潘安隊,也在飛速的思考著,為等會兒進球後背誦做準備,只剩下顧子問,舉棋不定地看著明雪茉,眼神倍兒可憐,“丫頭,你這是幫我還是害我,我一個體育老師去和人家語數外加美術加音樂再加體育都教的全能老師拼古詩,這有勝算嗎?”

明雪茉淡笑不語地望著他,遙遙地給他傳遞信心,“我相信你。”

顧子問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雖然他總讓她相信他,但絕對不包括這種時候相信他。瞧瞧,須眉隊已經開始背詩了——“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裏目,更上一層樓。”

明雪茉聽了,照章辦事地說:“須眉隊,得兩分。”

顧子問的心拔涼拔涼的,對方一下子就得了兩分,他覺得壓力很大。對跟他一樣羨慕嫉妒眼饞的孩子們伸出手,說:“潘安隊,加油。”

孩子們一個個把手疊上來,鼓足士氣,說:“加油!”

精彩的角逐瞬間拉開序幕,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第二個球,是潘安隊進的。

大概是踢球踢得太專心了,到了背誦古詩的環節,潘安隊竟然差點掉鏈子,眼看著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須眉隊開始倒數了,他們覺得古詩明明到了嘴邊,但就是說不出來。

明雪茉看在眼裏,也急在心裏,隨著時間剩得越來越少,她的小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並在心裏默默說著:“顧大哥,你快點,沒時間了。”

許是顧子問看到了她期許的神色,催發了他的鬥志,在最後五秒,他的腦洞突然開了,“日......”背誦第一個字的時候,他還不是很確定,“日......照香爐......生紫煙......”但第一句背完,他馬上想起了後面的幾句,並流利地背了出來:“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當那個天字落音,明雪茉騰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差點忍不住給他鼓掌,想著須眉隊還在看著她,她還是別太張揚了。

伸出來的手若就這樣縮回去好像不太自然,於是,她假意掰了掰指頭,仿佛是在算數一般,然後,她宣布,“潘安隊,記三分。”

她剛宣布完,須眉隊就有意見了,“明老師,為什麽他們有三分?這首詩裏明明只有紫和銀兩個顏色詞啊。”

剛剛還說要低調的明雪茉,此刻卻掩飾不住心中的傲嬌,一本正經地說:“因為紫色是我喜歡的顏色,所以可以加分。”

“喔”

“啊?”

又是兩種對比鮮明的語調,潘安隊歡欣雀躍,須眉隊蔫頭耷腦。顧子問同樣夾雜在中間,似笑非笑地凝望著她,用唇語說:“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

須眉隊剛剛進球的那個孩子特別委屈地指控明雪茉,“明老師,你偏心。”

“不是你們說我想給幾分就給幾分的嗎,現在後悔了?”明雪茉理直氣壯地反問道。她也不完全是為了偏幫顧子問,她還想借此機會告訴他們,其實輸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戰勝了自己。除此之外,她還想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君子重承諾,既然他們說了這話,就要算話,要有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氣度。

好在,這些孩子的悟性都不錯,雖然還是有點惋惜,但卻並沒有氣餒,很快就打起精神來了,搖搖頭,幹脆地說:“沒有。”

“好,上半場結束,須眉隊和潘安隊的比分為2:3。”明雪茉征求著大家的意見,“你們想中場休息五分鐘,還是直接開始下半場?”

“直接開始。”須眉隊要奮起直追。

“ok。”明雪茉思忖了兩秒,這次在開賽前就先公布了規則,“下半場的記分方式是背誦出帶數字的詩歌,一首詩裏含了數字幾,就記幾分,同樣,超時不得分。”

聽到這個消息,剛剛松了口氣的顧子問又喘上了,這是足球比賽,還是中國詩詞大會?有誰能體諒一下他身為體育老師的忐忑?

下半場開始,顧子問一邊跑一邊回憶自己還有哪些古詩沒有還給老師,還有幾個孩子也跟他一樣,一邊跑著一邊嘟囔著,還時不時搖頭晃腦。反正他們人多,分十個出來和須眉隊踢球,剩下五個就負責背詩的部分。

然而,風水輪流轉,第三球,又是須眉隊進的。而且,他們在人少、比分落後的情況下,頂住巨大的壓力,激發了超強的潛能,球一進,詩就背出來了,“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裏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當須眉隊進球的時候,顧子問雖然有點傻眼,但還不至於絕望,可聽了他們背的詩,他瞬間看不到希望了,須眉隊把千和萬都用了,他們要用什麽,十萬嗎?他學習不好,誰能告訴他,有哪首古詩裏含了十萬這個數嗎?

當他覺得前途渺茫的時候,反超的須眉隊兩眼放光地看著明雪茉,超級期待地問:“明老師,我們可以得多少分?”

明雪茉撫了扶額,她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須眉隊真是厲害,竟然能想出一首把個十百千萬用掉了三個的古詩,他們這樣爭氣,她絕不能打擊他們。至於顧大哥......只能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一萬一千零三分。”

聽到這個分數,顧子問的內心是崩潰的,他捂著羨慕得心痛的良心地建議道,“丫頭,踢足球踢出一萬多分,這可以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了吧。你要不要學那些選美比賽,或者歌唱比賽的賽制,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再來算平均分?”

明雪茉沒有采納他的提議,她不為所動地笑笑,“就算是平均分,也可以破吉尼斯世界紀錄,所以,還是別這麽麻煩了。”

聽完明雪茉的話,須眉隊高興得蹦了起來,有種勝券在握的感覺。至於潘安隊,沮喪肯定是有的,但他們也沒有自暴自棄,在顧子問的安撫下,孩子們重新振作起來,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認輸。就算是回天乏力,他們也要把天捅個窟窿。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在比賽進行到白熱化階段的時候,潘安隊又進了一球。

當足球滾進須眉隊的球門那一刻,潘安隊的孩子們高興地歡呼了起來,還激動得抱在了一起。而眼看著勝利就要屬於自己,但現在的情況卻變得不捉摸不定的須眉隊則立刻倒數起來,“三十、二九......”

由於須眉隊的分數已經上了萬,所以潘安隊之前想的那些諸如:“一去二三裏,煙村四五家,門前六七樹,**十枝花。”“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的詩句就用不上了,就連他們認為是絕殺技的——“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也改變不了形勢,因為這首詩的後兩句是:“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整首詩的數字加起來才一萬一千,算上上半場得的三分,總共才一萬一千零三分,比須眉隊還是要少兩分。

所以,他們不得不重新再想,眼看著時間越來越少,須眉隊已經倒數到了個位數,孩子們都準備好若到最後關頭還是想不出能反敗為勝的詩句,就還是用江雪,這樣雖然還是輸,但至少可以最大限度的拉近比分。

“五,四......”

就剩三個數了,顧子問也心急得不得了,本來他是不在乎輸贏的,讓她幫他放水也是為了博她一笑,結果,她卻定出了這樣的比賽規則,他的想法就不得不改變了,他不是怕輸,他是怕輸了被人嘲笑沒學問。

明雪茉瞧見他急得眉頭深鎖的樣子,也默默地為他著急。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扭轉形勢,她已經為他們想好了一首詞,但如今眾目睽睽,她也不好公然地告訴他如何取勝,只能拿手捂著胸口,希望他能領悟到她想傳遞給他的指示。

“三,二......”

只剩下最後一個數了,有的孩子已經張開了嘴,準備背誦江雪,但就在這千鈞一發的關鍵時候,又是那個認為自己絕不可能在這樣的環節中獲勝的顧子問,像被一道閃電劈過,突然有了靈光,“北......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由於他說話說得太急,舌頭都有點打結了。

但打結並不違背游戲規則,當他說出那個北字的時候,明雪茉就控制不住興奮站了起來,甚至差點歡呼出聲。太好了,顧大哥和她想到一塊兒去了,那首可以改變全局、且能讓對手再也無法扭轉局勢的詞就是這一首——沁園春雪。

而被顧子問搶白了的那個孩子,驚愕地僵在了原地,不明所以地想:“這裏面不是也只有千和萬嗎?”

顧子問假裝一口氣提不上來,給他遞了個眼色,讓他接著背下去。這首詞,他就記得前面一句和後面兩句,以及中間的一些片段,根本不可能完整的背下來,他甚至連這是小學學的還是初中學的都記不清楚了。

那個孩子接收到他的眼神暗示,雖然暫時理解不了這首詞從數字的角度而言和江雪有什麽區別,但還是出於對顧子問的信任,接著往下背了下去——“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只是越往後背,他越沒底氣,這都半段過去了,但卻沒有再出現別的數字了。他不安地斜睨了顧子問一樣,只見他一副氣定神閑,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背誦:“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聽到這一句,顧子問笑了。勝利是屬於他們的了。他還故作不羈地拂了拂被汗水濕透的頭發,好像他把一切都看得很風輕雲淡一樣。

明雪茉也抿了抿嘴,瞧他那暗自得意的模樣,比這些孩子還像個孩子。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

背到這裏,顧子問就記得後面是什麽了,他加入了背誦的行列,聲音大得蓋過了那個替他補缺的孩子,“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心知勝負已分,但卻輸得心服口服的劉老師,也受到觸動,加入了進來,跟他們一起朗聲背誦,“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既然兩隊的老師都合二為一了,孩子們自然也要跟著參與,最後一句,是所有人的集體朗誦——“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一遍不過癮,再來一遍,“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還是不過癮,再來一遍,“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一遍的聲音比一遍大,一遍的熱情比一遍高。慷慨激昂的聲音回旋在操場上空,如雄鷹展翅,翺翔於天際。孩子們個個都是鬥志昂揚的模樣,雖然他們現在生活過得清貧,但他們滿懷信心,總有一天,他們也能成為風流人物。

三遍背完,大家才停了下來,劉老師朝顧子問伸出手,說:“顧老師,你們贏了。”

顧子問帥氣地握住,說:“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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