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四章??等待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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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斜了他一眼,幽怨中摻雜著點傲嬌。顧子問趕緊把他受傷的手亮出來,讓她看在他是病患的份兒上,不要跟他計較。

“你吃藥了沒有?”明雪茉這才想起他還有傷在身。她一臉懊惱,在火車上她光顧著自己難過了,都忘了他的手上還有傷,今天一整天,她也沒有想起來,實在太不應該了。而且,她都記不起醫生說他的藥是飯前吃,還是飯後吃......

顧子問睨視著她自責的表情,開始後悔用苦肉計了,“這只是一點很小很小的傷,沒有到吃藥那麽嚴重,你看,都結痂了,一會兒抹點藥膏就行了。”

“藥膏在哪兒?”她現在就想給他抹藥。

“在行李箱裏。先吃飯,吃完飯你幫我擦藥,好嗎?”

“好。”明雪茉當然會答應,她還催促他,“快吃吧。”

在熱熱鬧鬧的氛圍中吃完了飯,老支書讓他們早點休息,雖然大家都有很多話想跟他們說,但他們趕了幾天的路才到這裏,肯定很累了,有什麽話還是明天再說。

還跟三年前一樣,這次,老支書還是把顧子問和明雪茉的住宿安排在李大壯家,他們上樓就可以休息了。至於這回新來的客人阿墨和阿烈,也住在李大壯家,不過要委屈他們,住在堂屋裏。

安排好了後,其他村民就散了,李大壯早早地就把他拉回來的四個行李箱放進了顧子問和明雪茉的臥室裏,也不用過多的招呼他們,重新跟他們說了說房間的燈從哪裏開,就回房了,免得打攪他們休息。

顧子問牽著明雪茉的手往樓上走,當他推開那道闊別已久的木門,三年前這個房間裏發生過的一切,就像塵封在盒子裏老照片,現在被放映了出來,一幅幅地從他們眼前閃過,那床,那窗,都還是他們記憶中的模樣......

顧子問帶著明雪茉徑直走向了右邊的床,想讓她先坐一會兒,他把東西收拾一下,但明雪茉卻朝著窗戶走去,她一直很想念這裏的夜晚,尤其是那片星空。

伸手推開窗戶,遙遠的天河泛著的銀色光芒正要穿過山川河流,順著窗戶投射進屋裏,明雪茉的手卻突然縮了回來,擔憂地看著顧子問,懼怕地問:“黑子呢?”

顧子問搖了搖頭,“不知道,一整晚都沒看見。”他也走過去,替她把窗戶撐開,帶著點點笑意,問:“還怕狗?”

明雪茉緩緩地搖了搖頭,“不是。”

她不怕,有他在,她有什麽好怕的。她只是想起了三年前她們曾在這裏經歷過的點點滴滴,每一件事,她都記憶深刻,包括那條狗。

“我有點想它了。”她感慨地說。

顧子問好想順著她的話問下去,“那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但他問不出口,他以為自己的臉皮很厚,從來不知道不好意思這幾個字該怎麽寫,但......當他碰上她,當他遇見愛情......他便變得笨拙,變得羞澀了。

“想吃了它嗎?”最後,他竟這樣搞笑地問。

明雪茉驀然失笑,“你討厭。”

看著她越來越多、越來越嬌俏的笑顏,顧子問有種沈醉其中的感覺,他就那樣凝望著她,看得入了神。

明雪茉雙手撐在窗欞上,仰望著在她夢裏出現過很多次的這片浩瀚的星空,它還是那麽美,那麽壯觀,看起來如夢似幻,沒有真實感。她把手伸出窗外,想抓一把東西,風也好,露也好,只要能證明這不是幻境的,都好......

她的雙眼陶醉地望著雖然一片朦朧但卻令人神往的遠方,纖夷隨著風左右擺動,而顧子問也是同樣的神情,只不過,她看著風景,他看著她。

跟三年前一樣,明雪茉又不小心地碰掉了支撐窗戶的木棍,只不過這一次,顧子問有了經驗,沒有再讓窗格撞到她,他眼疾手快地抱著她的細腰,在原地轉了半個圈,將她和窗戶隔開。彈回來的窗格撞在了他的背上,而受驚的她,緊貼在他的懷裏,她的雙手也不自覺的攀上了他的脖子,緊緊纏繞。

“顧大哥......”明雪茉驚恐地瞪大了眼珠,語氣也猶如小鹿亂撞般的慌亂。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頻率正砰砰地往上竄,但她卻分不清,讓她心跳加速的原因究竟是因為她覺得窘迫,三年了還是沒有一點進步,又是剛來第一晚就差點讓自己受傷,還是因為她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到連彼此的呼吸都糾纏在了一起......

顧子問聽著她這甜甜的嗓音,還有她話語裏的驚慌和依賴,感覺自己的心正一點一點地化成繞指柔,他低頭俯視著她那雙好像又把整條星河嵌了進去的眼眸,動情地輕喚了一聲,“丫頭——”

以前,總是明雪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而他招架不住,這一次,無力招架的人變成了她,她望著顧子問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的雙眼,無措地垂下了眼瞼,也放下了雙臂,用力地推開了他的胸膛,說:“我......我想睡了。”

她真的是很用力,顧子問感覺自己的背部磕在了窗欞上,傳來一陣刺痛,比剛剛被窗格撞了還痛。

他看著自己還保持著抱她的姿勢、不想孤單地垂下的雙手,再聽聽自己胸腔裏那委屈地叫囂著空了一塊、太難受的聲音,睨視著她逃竄似的跳上床的動作,無奈地勾動了嘴角,淡然失笑地想:她是在怕他嗎?

他有什麽好怕的呢?他又不會把她怎麽樣,他頂多......顧子問不著痕跡地咽了口口水,他頂多想怎麽樣?

親她?

也許......

他想,如果不是她逃得太快,他可能會這麽做的。情到深處,一切不都是水到渠成的事麽?

明雪茉雖然躺在了床上,但她能感覺到有兩束比太陽光更強烈的光束正照射在她的背上,她知道自己剛才用了多大的力,但她不得不用力,因為她那顆想要推開他的心,並不堅定......她並不想離開他,只是,她現在也還不敢靠近他......

顧子問看著她連鞋都忘了要脫、只是背對著他蜷縮在床上的樣子,唇畔飛揚的弧度更深了,他能讓她如此慌亂,說明他在她的心裏,還是很有影響力的吧。

他邁著超愉悅的腳步朝她走過去,在她床尾坐下,幫她脫鞋。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腳踝時,明雪茉藏在內側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雙眼也緊緊地閉上,好像自己真的沾床就睡了。

顧子問幫她脫下了一只鞋放在地板上,當他握住她第二只腳的時候,他寵溺地道:“還說你長大了,結果睡覺鞋也不脫,被子也不蓋,沒有我在你可怎麽辦?”

聽到他說這話,明雪茉緊握的手慢慢松開了,其實,他不用這麽寵她,他只要提醒她還要脫鞋就行了,不然她以後染上嬌氣的毛病,自己不會脫鞋了怎麽辦?

幫她把一雙鞋都脫下來後,顧子問拉過疊放在床內側的被子,蓋在她身上,輕輕地道了一句,“丫頭,晚安——”

然後回到自己的床上去坐著了。

他原本想先收拾一下東西的,但又擔心自己弄出聲響來,吵到她睡覺,便放棄了初衷。她已經幾天沒有休息了,必須要好好地睡一覺。

其實,他自己也幾天沒有合眼了,但他還不想睡,他舍不得睡,今晚的空氣似乎都是甜絲絲的,他不想在睡夢中蹉跎掉這美好的時光。

過了好一會兒,明雪茉轉過身來,顧子問還以為她睡著了,只是無意識地翻身,但她卻閉著眼睛問他,“顧大哥,你怎麽還不睡?”

顧子問略顯訝異地挑了挑眉,“你怎麽知道我沒睡,你閉著眼睛也能看見我?”

“......”明雪茉沈頓了幾秒,的確,在過去的三年裏,在沒有他的日子裏,她都是靠閉上眼睛睡大覺才能看見他......但現在,他重新出現在了她的身邊,她不需要這麽做了,她不必再整天貪睡,因為他就在她眼前,她甚至可以幾天幾夜不睡,因為她以前睡得太多了......

“你還沒關燈。”她是從光線的強度來判斷的,她想看著他,但是她又不敢明目張膽地看著他,所以,她只能提醒他,這燈光太亮,她睡不著(她不能偷看)。

顧子問呵呵一笑,並不覺得尷尬,反而傻樂了起來。他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笨了,因為愛情......

從床上下來,走過去將電燈關了。房間裏一片漆黑,顧子問將被子疊起來,做成一個高枕頭,頭靠在上面,側目望著對面的她。

明雪茉也睜開了眼睛,雖然房間裏沒有透進來一絲光亮,但她依然能看見他,因為他本身自帶光芒。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對方,在黑暗中,四目相對。

明雪茉知道顧子問沒有睡,盡管他的呼吸既規律又清淺,聽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但她就是能肯定,他一定還醒著。而顧子問也知道明雪茉沒睡,就如同在火車上一樣,她的睡姿太老實,讓他一眼就能看穿她是在裝睡。對於彼此,他們都太了解......

過了一會兒,顧子問突然從床上起身了,他從褲兜裏摸出手機,找到手電筒,借著手電筒的光打開一個行李箱。因為他是背對著明雪茉的,所以她不知道他拿了什麽。

拿好東西後,顧子問拉好了箱子,也關掉了手電筒,站起身來,摸黑走到明雪茉的床邊,在床沿上坐下。

感覺到他靠近的明雪茉無意識地抓緊了被子,眼睛也趕緊閉上了,明明他看不見她是睜著眼的,但她就是做賊心虛。

顧子問拿的是防蚊噴霧。她去上課那半天他也沒有閑著,他敲定了她的房間裝修方案後,就去準備了一些旅行必備的東西。因為來雲南是臨時起意,所以什麽東西都要現買,而他第一個買的就是防蚊噴霧,上一次來就忘了,這一次他不會再遺漏了。

人生在世,誰都不敢保證自己不會犯錯,但他能保證的是,錯過一次的事,他絕對不會再錯第二次。三年前,他沒有保護好她,眼睜睜地看著她自殺,遠走他鄉;三年後,他一定不會再讓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拆開噴霧的包裝,顧子問在空氣中噴上了適量的噴霧。噴霧是薰衣草味道的,選擇這個味道,是因為促銷員說薰衣草有助於睡眠,他希望她能睡得好一點。

除此以外,還有兩個原因。第一,薰衣草是紫色的,是她喜歡的顏色;第二,薰衣草的花語是......等待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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