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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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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會唱歌。”明雪茉缺乏勇氣地說。在今晚之前,她連開口說話都有心理障礙,又如何能在這麽端的時間裏克服心魔,引吭高歌......

顧子問先把蠟燭點上,然後把打火機收起來。望著被搖曳的燭火照亮的她不自信的臉龐,既鼓勵有期待地所:“沒關系,哼兩句也行。”

明雪茉靜默了一會兒,哼歌......這好像也很難。

可她能感受到顧子問朝她投來的期許的目光,雖然她沒有看向他,但她仍能感受到,因為那目光是那樣強烈,讓人無法忽視。

在心裏默默地給自己加了好多次油,明雪茉終於鼓起勇氣從鼻腔裏輕輕地哼出那首每個人的生日都會唱、但對顧子問而言卻又如此與眾不同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顧子問滿目溫柔地凝視著她,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每年生日都有人祝他生日快樂,但只有今年的生日,他真的覺得快樂......

一曲終了。明雪茉的頭低垂著,目光只敢落在被從陽臺擠進來的風吹得搖曳生姿的和火苗上和那並排插立的兩根蠟燭上,不敢看向顧子問,哼出來的生日歌......會不會顯得她很不情願,毫無誠意?

顧子問可不會這樣認為,他在來的路上,還在擔心她會不會和三年前一樣,他說十句八句,她也不一定會回一句,如今這樣,他已經非常滿足了。他還為明雪茉鼓了掌,高興地說:“吹蠟燭了。”

“先許個願吧。”明雪茉聽到他的聲音這樣愉悅,才緩緩地擡起頭,建議說。

顧子問搖搖頭,“不用了,我早就許好願了。”而且,他的願望馬上就能實現了......

明雪茉哦了一聲。

“丫頭,我們一起吹蠟燭。”顧子問邀請她道。

明雪茉應了聲好,跟顧子問一起,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蠟燭吹滅了,房間裏再次陷入朦朧,斑駁的光亮投射進來,讓一切顯得十分夢幻,很不真實。尤其是顧子問的身影,仿佛只是光線折射出來的一道影子,並不是真實存在的一個人。

明雪茉說:“我去開燈。”她不喜歡這種虛無感。

顧子問讓她別動,“我去。”

明雪茉看著他徑直走了過去,按下開關,心裏又一次泛起疑惑,顧大哥怎麽會熟悉得像是走在自己家裏?

房間裏重新恢覆了光亮,顧子問走回桌前,把蛋糕上的蠟燭抽下來,拿起塑料刀,從正中間劃了一刀,再從垂直的方位再劃了一刀,並朝明雪茉伸出手,“丫頭,碟子。”

明雪茉聽見他喚她,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她告訴自己現在什麽都不要想,只想著幫顧大哥好好過個生日就好。

她撕開包裝袋,拿出一個碟子遞給他,顧子問把第一塊蛋糕遞給她,“這是你的。”

“還是先給阿墨和阿烈吧。”明雪茉總覺得對他們很不好意思。

“好。”顧子問這次很大方地答應了,而且不是裝出來的大方,因為他想到了一句生活哲理——“需要客氣的是外人,不需要客氣的才是自己人。”

“再給我個碟子。”

明雪茉又遞了個一個碟子給他,並趁著他往裏面裝蛋糕的時候先走過去把門打開。等她開了門折返回來,顧子問已經往每個碟子裏放了一把叉子,遞給她。明雪茉接過,端著往門外走去。

“阿墨,阿烈,吃蛋糕。”

“謝謝明小姐。”兩人異口同聲地說,並同時齊聲道:“謝謝少爺。”

顧子問嘴角泛出了笑容,原來幸福可以這樣簡單,只是把他的名字和她擺在一起,就能感覺到滿足......

他又裝了兩塊蛋糕,她的,和他的。

明雪茉等阿墨和阿烈都埋首開吃了後,才進去。進門的時候,她有一剎那的猶豫,要不要關門?當顧子問關門的時候,她覺得把他們倆關在外面很抱歉,可現在主權在她手裏,她又有些舉棋不定,要不要行使她的權利?

最終,她還是緩緩地合上了門。她想和顧大哥有一個獨處的空間,因為,這個有他存在的空間隨時都會消失,她想好好珍惜。

顧子問把蛋糕遞到明雪茉手裏,她接過,兩人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期間,顧子問想和明雪茉說說話,但她卻一副認真品味的樣子,他見了,不忍心打攪她享受美食。如果她每次吃東西都能像現在這樣,那該有多好。

明雪茉感覺到了顧子問的欲言又止,她其實吃得並沒有看起來那麽用心,只是突然之間,她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麽,說過去三年嗎?她不想提。說更早以前的事嗎?她更不想提。那要說未來嗎?她根本不知道她的未來在哪裏......所以,她只能用吃來營造出一種她沒空說話的假象。

吃完蛋糕,他的生日差不多就算過完了,一切,也該回到正軌上了吧......他還是顧少爺,重任在肩的顧少爺;她還是明雪茉,混吃等死的明雪茉。他不再她的顧大哥,她也不再是他的丫頭。

一想到這兒,明雪茉沒有了胃口,她的叉子上叉著一小塊蛋糕,但她卻遲遲沒有放進嘴裏。如果吃完蛋糕夢就要醒,那她是不是該吃慢點,再慢點......

明雪茉放開了叉子,喃喃地說:“你......”

她想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這個問題,從他進門的時候她就想問,卻一直沒有機會。到了現在,她還是覺得問不出口。她怕聽到他說他為了找他,付出過多少時間和精力,她怕自己聽了會難受,因為她清楚為了抹掉自己存在的痕跡,她費了多大的周章,所以她能想象他要找到她要付出多少的心血。

他不該來找她的,雖然看到他站在門外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出了不一樣的頻率,但如果短暫的重逢後還是長久的別離,還不如不見......三年流放的生活,有沒有讓她變得更堅強,她不清楚,但她很清楚,過往那些回憶,痛苦的,幸福的,她全都銘記在心裏,一點也沒忘記。她放不下她爸爸媽媽的死,也放不下他。也許在他看來,她很輕易地選擇了為她爸爸媽媽舍棄他,但她自己清楚,在決定離開他那一刻,她跟聽聞爸爸媽媽的噩耗一樣,心痛得以為自己活不下去。

如今,三年過去了,當初那種分離的痛苦卻絲毫不曾模糊,她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

“我怎麽?”顧子問見她支支吾吾的樣子,也放下了蛋糕,問。

他能感覺到她和他之間縈繞著一種疏離,從他們一見面起,這種感覺就存在了,只是後來稍微地好了一點,但剛剛吃著吃著蛋糕,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又遠了。顧子問知道,這是長久的分離導致的,雖然他每個月都會來看她,但只是看看,遠遠不夠。適當的距離能產生美,太遠的距離,會讓人變得生分。

“你......”明雪茉又說了個你,但最終說出口的卻不是她想說的那一句,而是——“時間不早了,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一股失望在顧子問的心裏蔓延開來,她遲疑不決了半天,竟然是要趕他走?

他需要緩一緩。

很快,顧子問就想通了,這沒什麽,至少,她沒有在開口趕他的時候幹脆利落,這就說明,情況還不是那麽糟糕。

“我來得很匆忙,還沒有訂酒店。”顧子問用上了死皮賴臉的招數。

明雪茉的眼睛微微瞪大了,所以呢,他是要擠在她這裏嗎?可是,她這屋子太小,就算要打地鋪,也沒有空間給他打。

“那現在訂吧。”

“......”顧子問的心臟又被射進了一箭,他剛剛還說她不利落,現在,她就幹脆得很了。“不急,我的蛋糕還沒吃完呢。”

明雪茉就保持著杏目微圓的姿勢看著他,他說的蛋糕指的是哪個?他碟子裏的,還是剩下那半個?她知道他是想多留一會兒,但如果分離已近在眼前,多一時半刻又能改變什麽呢?

“我想睡了,明天還要上課。”

顧子問心裏更失落了,她就非要下逐客令,還拿上課這麽經不起推敲的理由來做借口?他很清楚她現在每一科的成績,就算她整學期都不去上課,她也能輕松考到那個分數。

明雪茉看到了顧子問眼裏的落寞,比她那雙常年被黯淡籠罩的眼還要無精打采,她不忍直視,只能垂下目光。

“我先去洗碗,你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關上。”她還是不要去送他了,也別看著他走,這樣說起再見來,才沒有那麽難以開口。

顧子問感到她的倔脾氣又上來了。行,走就走吧,誰讓他習慣性地讓著她呢。再說,今天確實也不早了,他想說的話一夜之間也說不完,還是先讓她休息,他明天再來找她。

“不是想睡了嗎,明天再洗吧。”他答應走,卻不讓她洗碗。每次看到阿烈傳回來的她洗衣服、洗菜、洗碗、洗鍋的照片,他就心疼她那雙手只適合握筆和彈鋼琴的手。

“不行......”明雪茉搖頭,說起謊來跟以前一樣自然,一點也不像假話,“這裏有蟑螂。”

“那你睡吧,我來洗。”

“不,”明雪茉再次say no,“我喜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顧子問低低地嘆息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無奈,“為什麽你還是這樣執拗?”

明雪茉的心裏轟然一聲巨響,顧子問觸碰到了她不能觸及的記憶按鈕,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痛苦回憶,就像藏在機關裏的暗箭一樣,淩厲齊發。

她還執拗嗎?不,現在的明雪茉根本沒有執拗的資本,她早就向命運低頭了......

“我去洗碗了。”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奔向陽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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