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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顧思變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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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父戴母嚇得往後退了一小步,並面面相覷地對視了一眼,似在衡量阿烈的話是真是假,畢竟這麽大筆遺產,他們怎麽可能被他三言兩語就給打發掉了。

最終,戴父戴母覺得自己還可以再爭取一下,黑社會又怎麽樣,現在是法治社會,他們敢亂來嗎?

“我就不簽,看你們能拿我們怎麽樣?”

阿烈赫然地把袖子扯下來,兇神惡煞地說:“要錢不要命是嗎?”

他的手指隨意地活動了一下,指關節發出嚇人的“啪、啪——”聲,並一步步逼近戴父戴母。

戴父戴母臉色微變,卻還是故作鎮定,擡頭挺胸地質問阿烈,“你想幹什麽?”

阿烈冷冷地笑了一聲,“輕輕”往戴父肩膀上一拍,直接就把他拍到了地上,然後,他蹲在他面前,說:“我想跟你們談談心。”

戴父單手撐在地上,挪動屁股往後退遠了兩步,驚恐地說:“你......你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下傷人,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阿烈又湊了上去,俯在他耳邊,低聲地說:“笑話,依法辦事的是警察,我們黑社會不講王法,只講道義,傷人算什麽,我還殺過人呢。”

戴父張大嘴大盯著阿烈,似乎是想辨別一下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但阿烈帶著墨鏡,他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是,即便隔著墨鏡,他仍能感到濃濃的殺氣。

這人當真不是善茬。

意識到這一點後,戴父的雙腿不聽使喚地哆嗦起來,他顫抖了兩下,定下心緒站起身來,拉起戴母就往電梯口大步走,“老婆子,我們走。”和他們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選擇,還是找律師出面解決比較穩妥。

阿烈將這兩只蒼蠅打發走之後,又回到病房裏,跟尊兵馬俑似的站著明雪茉的病床邊。

這整個過程,明雪茉都看到了,但她依然一個字也沒問,沒問他們來幹什麽,也沒問阿烈是怎麽趕走他們的,她只答應顧子問活下去,這一點,她一定會做到,但是別的,別再要求她。

傍晚時分,顧思放學回來了,他看見顧子問在顧振雄的牌位前罰跪,放下書包,走到他身邊,拿個了草蒲在他旁邊跪著,問:“爸比,你做錯什麽事了嗎?”

顧子問嗯了一聲,“我惹奶奶生氣了。”

顧思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他,“你怎麽這麽不懂事?”

顧子問一滴冷汗流下來,他說過他不覺得自己三十歲了還罰跪丟人,但被自己的兒子問他為什麽不懂事,這還是很尷尬的。

不過,顧思也不光是讓難堪,他還是很關心他的,看到他手上和脖子上都打著補丁,蹙著眉頭問:“你是不是受傷了?”

顧子問點點頭,這事兒明擺著,說不了謊,但他還是不想讓顧思擔心他,於是用小手指比出一丁點的位置,說:“很小很小的傷。”

顧思的小手拉著顧子問的大掌,細細地凝望著他的傷口,卻又不敢碰他,只能撅著小嘴問:“疼不疼,我房間裏有巧克力,你要是疼,我就去幫你拿。”

顧子問滿眼慈愛地看著他這乖巧的兒子,淡然失笑地問:“巧克力能止疼嗎?”

“能啊。”顧思煞有介事地說:“上次我們體育老師受傷了,我聽見他跟他女朋友打電話,就說他膝蓋疼,想吃巧克力。”

顧子問笑容漸深,“你怎麽老是關註你們體育老師?”

“我們班的女同學都說他很帥,我就沒看出來,他哪裏帥了。”顧思一臉不服氣的表情。

顧子問點點頭,哦,原來顧思把他的體育老師當成了競爭對手,那是該知己知彼。“你們班的女同學漂亮嗎?”

顧思想了想,“也有漂亮的,也有不漂亮的。”

“誰最漂亮?”

“李思靜。”顧思心無旁騖地說。

顧子問對這個名字可不陌生,“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她是你們班班長吧。”

顧思這下反應了過來了,“爸比,你探聽人家**。”

顧子問抿嘴笑了,這不管到了什麽年代,男生對漂亮的女班長都是抱有幻想的。他聳聳肩,一臉無辜,“我可什麽都沒說。”

顧思斜了他一眼,狡詐。看來他是不想吃巧克力了。

但,不管他怎麽狡詐,他都是他最好的爸比。顧思很貼心地說:“我陪你罰跪。”端端正正地面朝顧振雄的牌位跪好,並聲明道:“但是你等會兒得陪我寫作業。”

顧子問用一種“這恐怕不行”的目光看著他,說:“爸比得跪到明天中午。”

“啊?”顧思的小眼睛瞪圓了,他可不能明天再寫作業,不然老師就該罰他站黑板了,“那你自己跪著吧。”恭恭敬敬地給顧振雄磕了個頭,說:“爺爺,我去寫作業了。”

起身走了。

顧子問似笑非笑地卷動了一下嘴角,“臭小子——變節變得真快。”

顧子問跪夠了足足二十四小時後才起身。

唐老師在客廳裏插花,看見他走過來,斜著眉眼問了一句,“起來了?”

“嗯。”顧子問應了一聲,在唐老師面前規規矩矩地站著,沒她發話,不敢坐下。

唐老師用拿著剪刀的手向他招了招手,說:“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顧子問走到唐老師身邊,在她身側坐下。

唐老師先揭開他脖子上的紗布,看了看他被明雪茉咬傷的地方,再撕開他手腕上的紗布,瞧了瞧他自己割出來的傷口,威嚴地說:“下不為例。”

“知道了。”顧子問一本正經地說,很快,又沒了正形,“這花兒真漂亮。”

他不喜歡這樣凝重的氣氛,顧思沒有回到顧家之前,家裏都是這樣的氛圍,他知道那些日子裏,唐老師過得有多不容易。現在這個家總算是撥雲見日,他希望她能過得輕松一些,什麽也不要操心,只享受含飴弄孫的樂趣就好。

唐老師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腿上,“你還有心情看花兒,你是不是缺心眼?回房間去睡覺,睡之前讓阿沁先幫你換藥。”

“好,謝謝媽。”

顧子問上了樓,但他沒有睡覺,而是先打了個電話給阿烈。

“明小姐的狀況怎麽樣?”

阿烈看到顧子問的來電,走到病房外去接聽,“身體情況還好,但精神狀態不太樂觀,昨天雲姨去找你回來後,她就問了一句你怎麽樣,之後,就一個字也不說了。”

“......”顧子問靜默了須臾,費盡心思讓她醒過來,結果她又變成了啞巴。

在心裏默默地說:“好了,你贏了。我以為我不去看你你會擔心我,但事實證明,總是我擔心你比較多。”

他無聲地輕嘆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好生照顧著,我晚一點再過去。”

“是。”阿烈還有事稟告,“對了,戴家那兩個老頭老太太昨天來了一趟,被我趕走了。”

顧子問眼眸中閃過一把利劍,沒完沒了這是,真當他是吃素的嗎!

“做得對,從現在起,不準明家或者戴家的任何一個人接近明小姐。”

“明白。”

掛了電話,顧子問又打給了路峰,“路特助,你讓公司的律師團起草三份放棄遺產繼承的聲明,帶幾個得力的人,去一趟明家,再去一趟戴家,讓曹卿榕和戴蔚萍的父母簽字,表示他們是自願同意放棄繼承明禮和戴蔚萍的遺產的。”

“顧總,你要出手了?”路峰還不知道明雪茉自殺的事,自從顧子問卷進明家這場遺產爭奪戰之後,他一個人挑起了公司的重擔,還要在暗地裏查毒品的事,並撥個空去追求邱珮,每天累得像條狗一樣,連八卦的時間都沒有了。

顧子問冷哼了一聲,他要是再不出手,這丫頭還能被他們逼死第二次。“這件事必須今天辦好,我不希望拖到明天。”

路峰挑了下眉,這麽急切?要不要這個樣子?

“我就假意問一句,如果真有人不識好歹,不肯簽怎麽辦?”

顧子問的回答就四個字,既簡單,又霸氣——“搞垮明家。”

路峰悻悻地撓了撓太陽穴,這麽土匪的顧總,已經很久沒有上過線了,果然是沖冠一怒為紅顏。

“收到,我幹活兒去了。”路峰馬上找律師開會,起草聲明。

顧子問收了線後,去衛生間先洗了把臉,然後避開傷口的位置沖了個澡,換了身清爽的睡衣。

回到房間後,他依然沒有休息,而是吩咐阿墨道:“阿墨,把公仔拿到我的房間來。”

“是。”阿墨馬上送了進來。

顧子問將公仔抱在手裏,無可奈何地點著它的鼻子,問:“你告訴我,我該拿她怎麽辦?”

公仔怎麽會回答他,所以,他也沒有答案。

把公仔放在沙發上,顧子問去找針線包。他昨天把公仔拆了,今天要把它縫好。找了半天才終於找到,因為他平日裏根本不用這些東西。

笨拙地穿好針,搜尋著記憶中小時候唐老師給他們縫沙包的樣子,先把線的末端打個結,然後一手拿著針,一手捏住兩邊,一針一針地縫起來。

但他這會耍各種刀、會玩各種槍的手,在駕馭這一根小小的針時卻犯了難,顧子問才縫了三針,就紮到了兩次手指,其中一次還紮出了血。他望著手指上冒出了的那顆血珠,深有體會地說:“當真是隔行如隔山。”

但,即便紮得滿手針眼,他還是不願意假他人之手。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hello kitty,他的房間裏大大小小的hello kitty公仔也很多,但從今以後,這一個對他的意義就變得獨一無二了。

他活到這麽大年紀,情書沒收到一封,卻收到了遺書,怎麽能不好好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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