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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飛機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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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你怎麽了?”顧子問騰地從沙發上串起來,飛躍式跑向儲物間。剛剛那聲尖叫是明雪茉的聲音。

他還沒有跑近,遠遠地就看見明雪茉被一堆被子包圍了,在她的頭上還頂著一條粉紫色的大浴巾,此刻,她正在手忙腳亂地往下扯。

再擡頭看看比她的頭還高的一格櫃子,裏面全空了,顯而易見,是她在拿空調被的時候操作不當,將整格的被子全拖出來了,而且還砸在了自己身上。

顧子問搖搖頭,擒著淡淡的笑意,將腳步放慢了些許走過去,寵溺地取笑她:“讓你拿個被子,怎麽反倒被被子圍攻了?”

“它們欺負我也就罷了,你也欺負我。”明雪茉氣鼓鼓地說。

“我怎麽可能欺負你。”他才不舍得呢,“別扯了,我來幫你。”

顧子問走到她面前,捏住浴巾的兩個角,將它掀起來。當浴巾緩緩揭開,明雪茉那不知是被氣紅了還是憋氣憋紅了的小臉展露在他面前,他腦中一閃而過一種非常不合時宜的想法......這感覺,好像掀蓋頭......他竟不自覺地放慢了動作......

顧子問將蒙住明雪茉的浴巾揭了下來,其實這個過程只有短短的幾十秒,但於他而言,好似卻漫長得像經歷了半個人生。

這一次,他不想亂引用典故,但卻習慣性的想起了一句又不貼合實際的話——女孩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顧子問就在心裏狠狠地賞了自己幾個大耳刮子,嫁什麽人,這丫頭剛剛失去了爺爺,現在還在服喪,他能不能想點靠譜的!

極力偽裝得不動聲色,將浴巾交到明雪茉手裏,然後將掉在地上的被子一床床重新疊好,裝進櫃子裏。眼下的夜間氣溫有十**度,就她手裏那條浴巾就足以對付這個夜晚了。

“我就蓋這個就行了。”合上櫃門後,顧子問又從明雪茉的臂彎裏把浴巾拿了過來。

明雪茉哦了一聲,“我再給你拿個枕頭。”

她又打開了一格櫃子,同樣是高出她的頭的。

她的臉色還是有點泛紅。真是丟臉,連拿被子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顧大哥一定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忍住沒有繼續笑話她,她都看出來了,他的臉上寫著兩個字——隱忍。

其實,她平常沒有這麽笨,只是剛剛那一剎那,她心中突然閃過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像是有什麽可怕的事情正在發生,她一陣發慌,就失手把所有的被子都扯下來了。

顧子問真怕她又扯落一地枕頭,拽著她的手說:“不用了,我看你的床上有兩個枕頭,分一個給我就好了。”

“好。”明雪茉諾諾地應道,和顧子問一起從儲物間走回臥室去。

從床上拿了一個枕頭,放在沙發上。還沒放好,明雪茉突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顧子問看見她的動作,擔憂地問:“你怎麽了,眼睛裏進什麽東西了嗎?”

明雪茉搖搖頭,“沒有,只是我的眼皮剛剛跳得好厲害。”

“讓我看看。”顧子問輕輕地拿開她的手。他也看到了她的眼皮在跳,是右眼。他記得顧振雄以前說過——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他從來不相信這些封建迷信,但就連身為人民教師的唐老師也說過,迷信迷信,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而且,現在的確還有很多現象無法用科學來解釋。顧子問心裏默默地琢磨著,這會不會是一種什麽暗示?難道,忠叔堅持不過去了?

雖然心裏隱隱有這個想法,但顧子問沒有說出來,這個時候他也擔心,好的不靈壞的靈。

“沒事兒,這不過是眼部肌肉抽搐,過一會兒就好了。”他寬慰她道。

明雪茉嗯了一聲。

顧子問拉著她到床邊坐下,“睡覺吧,明天還要去醫院看忠叔呢。”

“我睡不著。”明雪茉的心裏還是很慌,很不踏實。

顧子問摸摸她的頭,“睡不著就閉上眼睛養神。”他幫她掀開被子,輕輕地按住她的肩膀讓她躺下。

明雪茉聽話地閉上了眼睛,許久以後,她幽幽地冒出一句話來,“顧大哥,忠叔會好起來的吧?”

顧子問握住她伸在被子外的小手,肯定地說:“會的。”

“如果他的病好了,會怎麽樣?”

“什麽意思?”顧子問沒太聽懂。

“他吸毒,不會坐牢嗎?”

“......”顧子問頓了半晌,他差點把這茬兒給忘了,忠叔不僅僅是出了車禍,他還吸毒......因為顧家禁毒,為了震懾下面的人不要以身試法,所以他對涉毒的人會有什麽下場心裏很清楚。

吸毒不會坐牢,但會行政拘留,並強制戒毒;收容他人吸毒情節就嚴重了,會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罰金,尚不構成犯罪的,由公安機關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至於販毒,這個就不用說了,只要和走私、販賣、運輸、制造毒品扯上關系,無論數量多少,都要追究刑事責任,予以刑事處罰,輕則十五年有期徒刑,重則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眼下忠叔被查出有吸毒史,那他還有沒有收容別人吸毒?如果曾經收容過,又有沒有構成犯罪?就算沒有收容過,強制戒毒這個過程,其實和坐牢也沒有什麽區別。

顧子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明雪茉這個問題,一旦沾染上毒品,那就是攤上大事,他無法對她說:“就算忠叔從鬼門關撿回來一條命,他也不可能回家了,他以後的日在要在戒毒所裏度過,至於他什麽時候能出來,這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這個現實太殘忍,他說不出口。

還有更殘忍的,那就是,就算忠叔戒毒成功,明禮兩口子應該也不會再留他在明家了,別說明禮和戴蔚萍,就是他,也不放心讓一個有吸毒史的人留在她身邊。所以,無論忠叔能不能度過這次的難關,他和她的主仆情分,都盡了......

“他會的,是嗎?”顧子問久久沒有回答,明雪茉便猜到了答案。

顧子問握緊了她的小手,“你現在先別想這個,眼下我們該做的,是祈禱忠叔能度過危險期。”

“......”明雪茉蠕動了幾番嘴唇,接下來她要說的話,很難啟齒,但......有一句話,很多人都聽過——“生亦何歡,死又何難?”

她再次抿了抿唇,艱難地說:“如果我說,如果忠叔費勁活下來,等待他的卻是牢獄之災,還不如讓他就這樣走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殘忍?”

顧子問能理解明雪茉為什麽這樣說,她是想讓忠叔少受點罪。車禍後搶救無效身亡,雖然很遺憾,但至少,忠叔吸毒的事會隨著他的死一起被帶進棺材裏,不會被其他人知道,他還能保留個好名聲。

顧子問並不覺得明雪茉殘忍,如果忠叔是他的人,他會讓醫生放棄治療。

“有時候,死是一種解脫。”

明雪茉又是很長時間沒有吭聲,再開口,只說:“顧大哥,我想睡了。”

“睡吧。”顧子問摸摸她的頭,關掉房間的燈,握著她的手,坐在床邊陪著她。直到她的呼吸變得清淺、規律,確定她睡著了以後,顧子問才抽出自己的手,把她的小手放進被窩裏。

他輕手輕腳地打開門,走到樓梯間去打電話。

第一通電話,顧子問是打給阿烈的。

“昨天中午十二點到今天上午路過希輝中學的每一輛的車車牌號碼及車主資料都拿到了嗎?”

“拿到了。”

“一會兒,你挨家挨戶給這些人打招呼,讓他們管教好自己的孩子,不該說的別說,小心禍從口出。”這件事,他本來準備自己親自去辦的,但明雪茉眼下是這種狀況,他分不開身。他必須守在她身邊,離開一步,他都不放心。

“知道。”

“另外,明家那邊有什麽動靜?”

“他們找了律師。我們監聽了對話,這是羅鳴業給他們出的主意,現在,他們正在想辦法,看要采取什麽措施,能夠逃脫偽造證據、詆毀構陷、報假警、幹擾社會治安的罪名。”

顧子問聽了,不動聲色地想:“明家都站在顧家的對立面了,羅鳴業還護著明家,曹卿榕到底給了他多少好處?”

“繼續監聽,如果他們沒有什麽過分的舉動,就先不管他們。”他現在要騰出手來處理毒品的事,“但如果他們有,也不用客氣。”

“明白。”

顧子問掛了電話,又打給了路峰。

路峰接到電話時,正在整理下面的人送上來的文件,“顧總,明家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還真不少,你明天想看到誰的新聞?”

“誰都一樣。”他們對顧子問而言,沒有差別。

路峰懂了,“行,那我就看著辦了。”

“等一下。”顧子問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你看看,你手裏頭有沒有明家和羅鳴業來往的資料。”

“好。”路峰翻找著手邊的文件,很快,他就找到了,“這個羅鳴業,和明家還真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他老子還沒死的時候,和曹卿榕就關系匪淺了。”

“他爸爸是誰?”他要把他們的老底一起揭出來。

“原緝毒隊的隊長,羅大武。”

“羅鳴業是羅大武的兒子?”這一點帶給顧子問不小的震撼。其實,羅大武也不是什麽響當當的人物,雖然他曾經是c市的緝毒英雄,但他死了這麽多年了,那些光輝業績早就被黃沙掩埋了。真正讓他震驚的,是又一個和毒品扯上關系的人,同時和明家扯上了關系......忠叔和羅大武,一個吸毒,一個緝毒,他該懷疑明家涉毒嗎?

路峰現在還不知道忠叔吸毒的事,還在快速的瀏覽了他手邊的資料後,說:“沒錯,羅大武在一次緝毒行動中犧牲後,曹卿榕一直在接濟羅家,所以,羅鳴業和明家也不光是權錢交易,可能還是有情分在裏面的。”

顧子問細細地咀嚼著這個事情,他不想懷疑明家,雖然現在是法治社會,講究的是一人做事一人當,沒有過去封建社會那些株連九族的說法,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卻是古今通用的,無論明雪茉和明家人關系如何,她終究是姓明的,明家涉毒,對她多多少少都會有影響。

但他也不能因為不想明雪茉受到牽連,就不去懷疑明家,盡管現在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明家有涉毒,但他就是覺得明家嫌疑重大。

“路峰,你從現在起開始做一件事,調查明家所有人的通訊記錄,並逐一核實和明家來往的每一個人的身份,只有你覺得有任何異常的,馬上報告給我。”

路峰在心裏琢磨了一下,調查通訊記錄不難,但核實身份信息,這個工作量就大了。

“顧總,為了這麽點遺產,至於嗎?”路峰想嘲笑他小題大做。

“這跟遺產無關。”顧子問捏了捏眉心,說:“我懷疑明家販毒。”

“什麽?”路峰驚得把手邊的文件夾全碰掉了,“你怎麽會這麽想?”

“忠叔今天出了車禍,醫生檢查出他的血液裏有毒品的成分,而你剛剛也提到原緝毒隊隊長羅大武和明家關系匪淺,我們來假設一下,如果羅大武是明家在警隊裏的臥底,你覺得明家販毒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去......”路峰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這是宅鬥狗血劇變警匪大片的節奏。”

“這件事,你只能暗地裏進行,千萬不能被別人知道,尤其是我媽。”顧子問設想周全地交代道,“如果明家真的販毒,那麽我們面對的就不是尋常的敵人,而是一群可能比我們更窮兇極惡之徒。”

“懂了。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做。”

“好,辛苦你了。”

掛斷了這通電話,顧子問又打給阿墨。

這一次,他的電話還沒有接通,房門開了,明雪茉赤著腳朝他走來,問:“顧大哥,你在給誰打電話?”

顧子問不想知道他正在為她們明家的事傷神,善意地撒了個小謊,“我讓阿墨幫我送兩件換洗的衣服過來。”

明雪茉心裏有些懊惱,她住在他家,他總是把她的一切都張羅齊備,什麽也不用她操心;可反過來,他住在她家,卻還是什麽都由他張羅,她甚至連雙拖鞋都忘了拿給他換。

顧子問睨視著她臉上寫的四個字——照顧不周,匆匆地跟阿墨講了兩句話,把電話裝進褲兜裏,問:“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明雪茉搖搖頭,“沒有。”

是她做了個夢,睡得迷迷糊糊的,然後半醒半寐之間好像聽到門外一直有悉悉索索的講話聲,才醒過來的。但夢見了什麽她不記得了,只是覺得心裏很壓抑,很難受,很想醒過來。

“那你接著睡,好嗎?”

明雪茉應了聲嗯,但卻怎麽也睡不著。阿墨給顧子問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和幾套衣服送過來,顧子問都洗漱妥當了,她還是睡意闌珊,就這樣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晚。

顧子問躺在沙發上,聽著她翻身的聲音,也跟著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明雪茉和顧子問去了醫院一趟,看了看忠叔。忠叔還靜靜地躺在icu病房裏,等待醫生的宣判。到了晚上,陳旭飛打了電話到家裏來,說忠叔已經度過危險期了,只是,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這對明雪茉來說,已經是很好的消息了,她甚至覺得,這是最好的結局,忠叔的命保住了,他也不用受牢獄之苦。

這一夜,明雪茉以為自己終於能放下一點心,能睡一會兒的,但她卻再次失眠了。顧子問也再次陪她輾轉反側了一晚。

直到天空吐白,他從沙發上起來,在床沿邊坐下,對閉著眼睛假寐的她說:“丫頭,你什麽都別想,再過幾個小時,你爸爸媽媽就回來了。”

明雪茉緩緩地睜開眼睛,黯然地說:“我怎麽可能什麽都不想......我還要考試呢。”

顧子問寵溺地揉揉她的腦袋瓜子,“你想考試就對了,但別的,就不要想了。”

“那也不行,我還想吃東西,我覺得好餓。”其實她不餓,但這兩天,她不吃,他也不吃;她不睡,他也不睡;她不心疼自己,也心疼他。所幸,爸爸媽媽馬上就到家了,她可以放下明家大小姐的重擔,只做他的丫頭了。

顧子問卷起一抹溺愛的笑,“這也是對的,起來吧,洗漱一下,我們出去吃早餐。”

“好。”

明雪茉打起精神,跟顧子問一起出門了。

顧子問挑了一家茶餐廳,這個點上,茶餐廳的人還不算多,沒有吵吵嚷嚷的聲音,電視裏播放的早間新聞能聽得很清楚。

“下面,插播一則新聞,從新加坡飛往香港的ua896航班,在起飛後二十一分三十六秒在馬六甲海峽上空墜海。經相關部門確認,機上共有機組人員及乘客九十八名,其中,中國公民五十二名。目前,國際救援組織已抵達失事現場,傷亡人數正在統計之中,事故原因有待進一步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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