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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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心中一震，怎麽也想不明白爺爺為什麽要對她說這句話。明家這麽多人，明赫的兒子輩就有四子一女，孫子輩更是人丁興旺，爺爺為何會叫她守好這個家？就算他把大部分的遺產都留給了爸爸，那守護這個家的人也應該是她的爸爸，而不是她......
明雪茉單純的思想理不清這麽覆雜的問題，雖然這段視頻能證明是曹卿榕在誣陷她，但最後這個意外的發現，卻讓她沒能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如釋重負，反而疑團更甚。
顧子問也“認出”了明赫說了什麽，饒是見多識廣的他也覺得奇怪，明赫生前明明對明雪茉沒有半點偏愛，為何彌留之際卻會留下這句話？
豪門深似海，這話果然不是江湖傳言。
不過，這個問題他們可以慢慢去尋找答案，現在還是先來算算曹卿榕他們的賬。偽造證據、詆毀構陷、報假警、幹擾社會治安，這一樁樁、一件件，雖然分開算不是什麽大罪，但量變是很容易引起質變的。
“羅所長，事情的真相現在已經水落石出了，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顧子問風輕雲淡地說，“我相信你會秉公辦理的。當然，如果你覺得這個案子有難度，很棘手，我也可以交給市局去辦。”
“不用，不用，這是發生在我管轄的區域內的，又是小case，就不要驚動市局了，我們會處理好的。”羅鳴業連忙表態。
顧子問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拿著dv將明雪茉還原視頻原始文件的整個過程錄下來的路峰使了個眼色，攬著明雪茉的肩膀，說：“丫頭，我們走。”
明雪茉的腦子有些暈暈沈沈的，她感覺爺爺最後留給她的那句話裏充滿了玄機，但她除了字面上的意思外，完全想不到爺爺還想告訴她什麽。她在顧子問的帶領下，離開了明家老宅，路峰、阿烈也跟著離開了。
他們前腳一走，曹卿榕馬上就翻臉了，她火冒三丈地指責起羅鳴業見風使舵的卑鄙行徑，“羅所長，你能當上聚富區派出所所長，這和我們明家是有莫大的關系的，怎麽，你現在是想過河拆橋嗎？”
羅鳴業雖然很會“隨機應變”，但也不是不堪得沒有底線。以前他父親還活著的時候跟他說過，當年他剛認識曹卿榕的那會兒，還是個才從警校畢業不久的小輔警，那一年曹卿榕的前夫出了車禍，這個案子他跟的，他們也是從那個時候起，開始打交道的。
後來，曹卿榕如願以償地嫁給了她的老板，他父親也跟著水漲船高，在仕途上越走越好，從普通的刑警一步步升為緝毒隊的隊長。只可惜，最後在一次行動中犧牲了。
他父親因公殉職後，曹卿榕對他和他母親都很照顧，出錢讓他上學，他想子承父業，她又出錢為他打點，還替他給他母親做思想工作。他不否認，他能一路順順當當地當上聚富區派出所所長，明家出了錢、也出了力。不然，他才不會提醒他們，“我不是過河拆橋，而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你知道剛剛出去的是什麽人嗎？你們這次惹了大麻煩了。”
“他什麽人哪？”曹卿榕覺得羅鳴業就是故意誇誇其談，嚇唬她。還大麻煩？她是把命交給過閻王爺一次的人，有什麽麻煩能比死更可怕！
羅鳴業搖搖頭，他知道曹卿榕也是個“角色”，但她演的不過是家庭劇，而人家顧少爺演的，是大片。
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是顧子問，顧家的少爺，整個c市黑道的掌管者。你們明家再有錢又怎麽樣，碰上他們這種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你覺得你們能討到好處？”
“你說什麽？”曹卿榕的意外通過她的聲音和神情表現了出來，那個看起來文質彬彬但又身手了得的人，是黑道少爺？
難怪她覺得他的名字有點耳熟，雖然他們是正經商人，但還是很關註c市的形勢的。
可......明雪茉那個死丫頭怎麽會勾搭上黑道的？瞧他們倆那個恨不得變成連體嬰兒的黏糊勁兒，這奸情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了。
突然殺出來這個這麽強大的幫兇，曹卿榕覺得十分棘手。難怪他們會節節敗退，羅鳴業說得對，雖然明家家大業大，但顧子問只要煽點風、點把火，就能把明家燒得片瓦不剩。
“明廉。”她非常不悅地瞪著她最疼愛的兒子，心情極糟地遷怒他，“這麽重要的消息你怎麽事先不知情？那個忠叔是怎麽搞的，拿了咱們的錢，還替明雪茉辦事嗎？”
“我會找個機會問清楚。”明廉俯首應道。但他話雖然這麽說，可心裏卻大概有數，他們被忠叔擺了一道。這死老頭，看起來比誰都實誠，結果心眼還不少！
“這還有什麽好問的？”明廉的話安撫不了曹卿榕的怒火，她難得地厲聲指責他說：“這件事，就是你的疏忽。”
“我......”明廉想為自己辯解。
“好了！”羅鳴業粗暴地打斷了他們的爭吵，“明夫人，三少爺，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情吵架。有這個閑工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麽度過眼前的難關。顧少爺的話你們剛才也聽見了，如果我不辦你們，他就要把你們交給市局。如果你們落在市局手裏，等著你們的會是什麽，你們應該能想象得到。我呢，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但眼下的情況，你們也清楚，你們自己看著辦，我不想讓你們受太多罪，但是，我要交差。”
“羅所長，”這三個字是從曹卿榕的牙縫兒裏擠出來的，“你什麽意思，要把我們抓起來嗎？”
“明夫人，你看不出來我是在幫你們嗎？”羅鳴業的表情也很精彩，這個世界上不只有拿人手短這個詞，還有一個詞，叫卸磨殺驢。他已經夠對得起他們明家了！
曹卿榕冷笑了兩聲，“我還真沒看出來。”
羅鳴業真想說：“你沒看出來是因為你蠢。”但想了想，現在曹卿榕也是狗急跳墻，他不和她一般見識。
索性，他就再點撥得清楚點，“趕緊找律師，讓他們分析看看，有沒有什麽法子可以免責。”
曹卿榕雖然很不滿羅鳴業剛才的態度，但心中還是保持著冷靜，扭頭對明儀說：“打電話給林律師。”
******
另一邊，當顧子問和明雪茉從明家走出去時，明雪茉自然會在門口看見被阿然扣押起來的明磊。其實，阿然抓他的時候她就看到了，只是，有些事情她不想面對。
她曾經說過，她有幾個對繼承家族企業沒什麽興趣的堂哥，對她還算真心相待，而在這些堂哥之中，又屬明磊和她的關系最好。因為他和她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雖然她們都姓明，但在這個家裏，卻沒有被當成過明家人。
“大哥，”明雪茉走到他面前站定，悲涼地問：“你也要跟他們一起來對付我嗎？”
明磊看著明雪茉受傷的小臉，心裏特別於心不忍。自從他被明忠誠夫婦從孤兒院領養回來後，他好像多了很多家人，有爸爸，有媽媽，有奶奶，還是叔叔，嬸嬸，姑父，姑姑，和一群堂弟堂妹，但在這所有的家人中，第一個讓他感受家的溫暖的卻是明雪茉這個妹妹。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他第一次到明家老宅來，那天晚上吃的是西餐，可是他不會用刀和叉，把牛排切得咯嘰咯嘰的響，每個人都朝他投來了輕蔑的目光，就連明忠誠夫婦也是一種後悔帶來出來的模樣，只有明雪茉默不作聲地切著自己的牛排，好像無論發生什麽都與她無關一樣，但當她切完之後，她卻把自己那份給了他。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的表情，特別木訥，他呆呆地望著她，她的神色清清冷冷的，一個字也沒說，讓他摸不清她是在幫他還是憐憫他。其他人也把目光投到了她臉上，全都是質疑和不讚同的眼神，她卻視若無睹，端過他那份，安然自得地吃了起來。
吃完晚飯後，他找了個機會，想對她說聲謝謝，不管她是出於什麽目的出的手，結果終究是大家都不再關註他了。但他默默地跟著她的腳步走出去，他才知道她要回家了，她坐在車上，車子開始慢慢啟動，他以為她沒有看見他，可她卻搖下車窗，探出半顆腦袋，說：“大哥，再見。”
雖然她的聲音不冷不熱的，但他卻覺得，天使的聲音，大概就是如此吧......
明磊心裏其實非常自責，當其他的家人羞辱他的時候，她站在了他這邊；可他在他們欺負她的時候，卻拋棄了她，選擇了助紂為虐......可是，他現在還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除非，他能擺脫這個牢籠一般的家。
“雪茉，對不起。”明磊真的很抱歉，“這是我唯一能換取自由的機會。”
明雪茉澀澀地卷動了一下嘴角，她想起了匈牙利詩人裴多菲的那首詩——“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這麽珍貴的自由，是值得拋棄一切去追求的。她不過是他的堂妹，還是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堂妹，他犯不著為了她放棄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算了。”明雪茉不怪他，她只是有點心酸而已。她的爸爸得到了爺爺的遺產，但她卻失去了她這個家裏感受到的僅有的溫暖，“只要你問心無愧，就好。”
語罷，明雪茉和顧子問一起上了車。
顧子問替明雪茉拉開車門，想讓她進去，待他上車的時候，阿墨站在車門邊，卻沒有馬上開門，而是低聲說：“少爺，我有一件事要稟告你。”
顧子問見阿墨的舉止中透露著一種要避開明雪茉、不能讓她知道的信號，也隨之放輕的音量，問：“什麽事？”
“疤臉發現忠叔有問題。”
“......”顧子問沈寂了幾秒，他也沒有想到，忠叔會背叛明雪茉，“消息準確嗎？”
“疤臉現在還是挺靠譜的，我相信他不會捏造事實來冤枉忠叔。”阿墨簡明扼要將疤臉口述的情況覆述了一遍給顧子問聽，“只不過，忠叔為什麽突然需要用錢，為什麽後來又不缺錢了，還有待查證。”
顧子問聽了，覺得就算他們暫時還不知道忠叔發生了什麽事，但他的嫌疑也是無論如何都洗不清的。原本，他還對那丫頭說暫時還沒有收到明家去收買明赫的醫生的消息，應該是他們沒有采取行動，但現在看來，更可能的原因是明家人早就知道他已經把醫生監控起來，所以放棄了從醫生身上下手，改變策略，直接對明雪茉出擊。
但，這裏面也有邏輯不通的地方，如果真是忠叔向明家告的密，如果他真的站到了明家的陣營裏，那為何明家人卻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曹卿榕事先知道他是黑道少爺，應該是不會拿死來訛詐他的吧。
這件事有很多疑點，顧子問要一點一點把它解開。
“這件事你們不用管了。”他要親自問忠叔。他還要提醒阿墨，“也不要告訴明小姐。”
明家搞出這些事情來，她現在正神傷難過，如果再知道她一貫信任的忠叔也倒戈了，只怕對她又是一重打擊。
“明白。”
“開門吧。”他們在外面聊太久，他怕那丫頭會起疑。
阿墨應了聲是，替顧子問打開車門。
顧子問坐進去，阿墨關好門，然後坐進駕駛座，明雪茉看見他系好安全帶了，淡淡地問：“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疲憊，她現在極度脆弱和敏感，盡管顧子問和阿墨沒有聊多久，但單憑他們不想讓她聽見這一點，她就能肯定他們的話題一定與她有關。
顧子問目光深沈地望著她，這個時候，他真希望她笨一點，別把什麽事都看得那麽透徹。
既然她問起了，他自然不能不說，但他也不可能實話實說。沈吟了一秒，顧子問用旁敲側擊的方法回答了她這個問題，“阿墨讓我給他加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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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單純的思想理不清這麽覆雜的問題，雖然這段視頻能證明是曹卿榕在誣陷她，但最後這個意外的發現，卻讓她沒能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如釋重負，反而疑團更甚。
顧子問也“認出”了明赫說了什麽，饒是見多識廣的他也覺得奇怪，明赫生前明明對明雪茉沒有半點偏愛，為何彌留之際卻會留下這句話？
豪門深似海，這話果然不是江湖傳言。
不過，這個問題他們可以慢慢去尋找答案，現在還是先來算算曹卿榕他們的賬。偽造證據、詆毀構陷、報假警、幹擾社會治安，這一樁樁、一件件，雖然分開算不是什麽大罪，但量變是很容易引起質變的。
“羅所長，事情的真相現在已經水落石出了，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顧子問風輕雲淡地說，“我相信你會秉公辦理的。當然，如果你覺得這個案子有難度，很棘手，我也可以交給市局去辦。”
“不用，不用，這是發生在我管轄的區域內的，又是小case，就不要驚動市局了，我們會處理好的。”羅鳴業連忙表態。
顧子問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拿著dv將明雪茉還原視頻原始文件的整個過程錄下來的路峰使了個眼色，攬著明雪茉的肩膀，說：“丫頭，我們走。”
明雪茉的腦子有些暈暈沈沈的，她感覺爺爺最後留給她的那句話裏充滿了玄機，但她除了字面上的意思外，完全想不到爺爺還想告訴她什麽。她在顧子問的帶領下，離開了明家老宅，路峰、阿烈也跟著離開了。
他們前腳一走，曹卿榕馬上就翻臉了，她火冒三丈地指責起羅鳴業見風使舵的卑鄙行徑，“羅所長，你能當上聚富區派出所所長，這和我們明家是有莫大的關系的，怎麽，你現在是想過河拆橋嗎？”
羅鳴業雖然很會“隨機應變”，但也不是不堪得沒有底線。以前他父親還活著的時候跟他說過，當年他剛認識曹卿榕的那會兒，還是個才從警校畢業不久的小輔警，那一年曹卿榕的前夫出了車禍，這個案子他跟的，他們也是從那個時候起，開始打交道的。
後來，曹卿榕如願以償地嫁給了她的老板，他父親也跟著水漲船高，在仕途上越走越好，從普通的刑警一步步升為緝毒隊的隊長。只可惜，最後在一次行動中犧牲了。
他父親因公殉職後，曹卿榕對他和他母親都很照顧，出錢讓他上學，他想子承父業，她又出錢為他打點，還替他給他母親做思想工作。他不否認，他能一路順順當當地當上聚富區派出所所長，明家出了錢、也出了力。不然，他才不會提醒他們，“我不是過河拆橋，而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你知道剛剛出去的是什麽人嗎？你們這次惹了大麻煩了。”
“他什麽人哪？”曹卿榕覺得羅鳴業就是故意誇誇其談，嚇唬她。還大麻煩？她是把命交給過閻王爺一次的人，有什麽麻煩能比死更可怕！
羅鳴業搖搖頭，他知道曹卿榕也是個“角色”，但她演的不過是家庭劇，而人家顧少爺演的，是大片。
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是顧子問，顧家的少爺，整個c市黑道的掌管者。你們明家再有錢又怎麽樣，碰上他們這種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你覺得你們能討到好處？”
“你說什麽？”曹卿榕的意外通過她的聲音和神情表現了出來，那個看起來文質彬彬但又身手了得的人，是黑道少爺？
難怪她覺得他的名字有點耳熟，雖然他們是正經商人，但還是很關註c市的形勢的。
可......明雪茉那個死丫頭怎麽會勾搭上黑道的？瞧他們倆那個恨不得變成連體嬰兒的黏糊勁兒，這奸情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了。
突然殺出來這個這麽強大的幫兇，曹卿榕覺得十分棘手。難怪他們會節節敗退，羅鳴業說得對，雖然明家家大業大，但顧子問只要煽點風、點把火，就能把明家燒得片瓦不剩。
“明廉。”她非常不悅地瞪著她最疼愛的兒子，心情極糟地遷怒他，“這麽重要的消息你怎麽事先不知情？那個忠叔是怎麽搞的，拿了咱們的錢，還替明雪茉辦事嗎？”
“我會找個機會問清楚。”明廉俯首應道。但他話雖然這麽說，可心裏卻大概有數，他們被忠叔擺了一道。這死老頭，看起來比誰都實誠，結果心眼還不少！
“這還有什麽好問的？”明廉的話安撫不了曹卿榕的怒火，她難得地厲聲指責他說：“這件事，就是你的疏忽。”
“我......”明廉想為自己辯解。
“好了！”羅鳴業粗暴地打斷了他們的爭吵，“明夫人，三少爺，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情吵架。有這個閑工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麽度過眼前的難關。顧少爺的話你們剛才也聽見了，如果我不辦你們，他就要把你們交給市局。如果你們落在市局手裏，等著你們的會是什麽，你們應該能想象得到。我呢，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但眼下的情況，你們也清楚，你們自己看著辦，我不想讓你們受太多罪，但是，我要交差。”
“羅所長，”這三個字是從曹卿榕的牙縫兒裏擠出來的，“你什麽意思，要把我們抓起來嗎？”
“明夫人，你看不出來我是在幫你們嗎？”羅鳴業的表情也很精彩，這個世界上不只有拿人手短這個詞，還有一個詞，叫卸磨殺驢。他已經夠對得起他們明家了！
曹卿榕冷笑了兩聲，“我還真沒看出來。”
羅鳴業真想說：“你沒看出來是因為你蠢。”但想了想，現在曹卿榕也是狗急跳墻，他不和她一般見識。
索性，他就再點撥得清楚點，“趕緊找律師，讓他們分析看看，有沒有什麽法子可以免責。”
曹卿榕雖然很不滿羅鳴業剛才的態度，但心中還是保持著冷靜，扭頭對明儀說：“打電話給林律師。”
******
另一邊，當顧子問和明雪茉從明家走出去時，明雪茉自然會在門口看見被阿然扣押起來的明磊。其實，阿然抓他的時候她就看到了，只是，有些事情她不想面對。
她曾經說過，她有幾個對繼承家族企業沒什麽興趣的堂哥，對她還算真心相待，而在這些堂哥之中，又屬明磊和她的關系最好。因為他和她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雖然她們都姓明，但在這個家裏，卻沒有被當成過明家人。
“大哥，”明雪茉走到他面前站定，悲涼地問：“你也要跟他們一起來對付我嗎？”
明磊看著明雪茉受傷的小臉，心裏特別於心不忍。自從他被明忠誠夫婦從孤兒院領養回來後，他好像多了很多家人，有爸爸，有媽媽，有奶奶，還是叔叔，嬸嬸，姑父，姑姑，和一群堂弟堂妹，但在這所有的家人中，第一個讓他感受家的溫暖的卻是明雪茉這個妹妹。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他第一次到明家老宅來，那天晚上吃的是西餐，可是他不會用刀和叉，把牛排切得咯嘰咯嘰的響，每個人都朝他投來了輕蔑的目光，就連明忠誠夫婦也是一種後悔帶來出來的模樣，只有明雪茉默不作聲地切著自己的牛排，好像無論發生什麽都與她無關一樣，但當她切完之後，她卻把自己那份給了他。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的表情，特別木訥，他呆呆地望著她，她的神色清清冷冷的，一個字也沒說，讓他摸不清她是在幫他還是憐憫他。其他人也把目光投到了她臉上，全都是質疑和不讚同的眼神，她卻視若無睹，端過他那份，安然自得地吃了起來。
吃完晚飯後，他找了個機會，想對她說聲謝謝，不管她是出於什麽目的出的手，結果終究是大家都不再關註他了。但他默默地跟著她的腳步走出去，他才知道她要回家了，她坐在車上，車子開始慢慢啟動，他以為她沒有看見他，可她卻搖下車窗，探出半顆腦袋，說：“大哥，再見。”
雖然她的聲音不冷不熱的，但他卻覺得，天使的聲音，大概就是如此吧......
明磊心裏其實非常自責，當其他的家人羞辱他的時候，她站在了他這邊；可他在他們欺負她的時候，卻拋棄了她，選擇了助紂為虐......可是，他現在還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除非，他能擺脫這個牢籠一般的家。
“雪茉，對不起。”明磊真的很抱歉，“這是我唯一能換取自由的機會。”
明雪茉澀澀地卷動了一下嘴角，她想起了匈牙利詩人裴多菲的那首詩——“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這麽珍貴的自由，是值得拋棄一切去追求的。她不過是他的堂妹，還是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堂妹，他犯不著為了她放棄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算了。”明雪茉不怪他，她只是有點心酸而已。她的爸爸得到了爺爺的遺產，但她卻失去了她這個家裏感受到的僅有的溫暖，“只要你問心無愧，就好。”
語罷，明雪茉和顧子問一起上了車。
顧子問替明雪茉拉開車門，想讓她進去，待他上車的時候，阿墨站在車門邊，卻沒有馬上開門，而是低聲說：“少爺，我有一件事要稟告你。”
顧子問見阿墨的舉止中透露著一種要避開明雪茉、不能讓她知道的信號，也隨之放輕的音量，問：“什麽事？”
“疤臉發現忠叔有問題。”
“......”顧子問沈寂了幾秒，他也沒有想到，忠叔會背叛明雪茉，“消息準確嗎？”
“疤臉現在還是挺靠譜的，我相信他不會捏造事實來冤枉忠叔。”阿墨簡明扼要將疤臉口述的情況覆述了一遍給顧子問聽，“只不過，忠叔為什麽突然需要用錢，為什麽後來又不缺錢了，還有待查證。”
顧子問聽了，覺得就算他們暫時還不知道忠叔發生了什麽事，但他的嫌疑也是無論如何都洗不清的。原本，他還對那丫頭說暫時還沒有收到明家去收買明赫的醫生的消息，應該是他們沒有采取行動，但現在看來，更可能的原因是明家人早就知道他已經把醫生監控起來，所以放棄了從醫生身上下手，改變策略，直接對明雪茉出擊。
但，這裏面也有邏輯不通的地方，如果真是忠叔向明家告的密，如果他真的站到了明家的陣營裏，那為何明家人卻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曹卿榕事先知道他是黑道少爺，應該是不會拿死來訛詐他的吧。
這件事有很多疑點，顧子問要一點一點把它解開。
“這件事你們不用管了。”他要親自問忠叔。他還要提醒阿墨，“也不要告訴明小姐。”
明家搞出這些事情來，她現在正神傷難過，如果再知道她一貫信任的忠叔也倒戈了，只怕對她又是一重打擊。
“明白。”
“開門吧。”他們在外面聊太久，他怕那丫頭會起疑。
阿墨應了聲是，替顧子問打開車門。
顧子問坐進去，阿墨關好門，然後坐進駕駛座，明雪茉看見他系好安全帶了，淡淡地問：“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疲憊，她現在極度脆弱和敏感，盡管顧子問和阿墨沒有聊多久，但單憑他們不想讓她聽見這一點，她就能肯定他們的話題一定與她有關。
顧子問目光深沈地望著她，這個時候，他真希望她笨一點，別把什麽事都看得那麽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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