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九章??忠叔叛變

關燈
讓她好好回想一下,大年夜的那天,是不是有誰看見她去了爺爺的房間或者看見她從爺爺的房間裏出來,抑或是聽見了她和爺爺說什麽?

明雪茉記得很清楚,她在花園裏碰見爺爺的時候,周圍沒有別的人,因為當時她那些叔叔伯伯姑姑都在客廳裏,而下人都在忙著準備晚上的年夜飯,雖然她不確定曹卿榕是否真如她的兒女們說的那樣在書房裏,但她可以肯定,她絕對不在花園裏。

所以,她和爺爺在花園裏碰面是無人知曉的。那麽,接下來,爺爺讓她扶他回房的過程中,會不會被誰看見呢?

明雪茉認為走廊裏沒有別人,照現在發生的事情來看,爺爺是早有預謀將鑰匙偷偷交給她,既然是偷偷給她的,那他一定會事先計劃好細節,觀察好路線,不會讓別人看見,因此,她進出爺爺的房間應該也沒有留下可以讓人詬病的把柄。

再後來,她離開爺爺的房間,經原路回到花園裏,再從花園繞道去車庫,這一段,好像也沒有碰上誰......

等等......明雪茉腦海中閃過一個她極不願意懷疑的身影......忠叔?

沒錯,她把首飾盒放到車上的時候忠叔在場,大年初一那天早上,也是忠叔把首飾盒從車裏拿出來給她的,忠叔最清楚她從明家帶回來了什麽,他也是唯一一個知道她從明家帶了東西回來的人。

但是,這可能嗎?忠叔在她們家十幾年了,從她記事起,他就是她家的司機,而且,他對她而言不僅僅是個普通的司機,他還像個長輩一樣,和雲姨一起照顧她。在她心裏,他是除了雲姨之外,跟她最親的親人,他怎麽可能和明家這些人勾結在一起,陷害她偷東西?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明雪茉不相信忠叔會背叛他,他不會做這樣的事,絕不會!

“不是!”明雪茉的聲音變得急躁、尖銳,顯得十分突兀。她其實是在大聲的告訴自己,不是忠叔,一定不是忠叔!但她的異樣看在其他人眼裏,卻成了冤枉她、構陷她的絕佳理由。

“不是你激動什麽?”曹卿榕逮著這個機會,使勁兒地往她身上潑臟水。

“我沒激動!”明雪茉的音量越來越高,清亮的眼眸也氣紅了。她不能接受忠叔叛變的事實,就連懷疑,也讓她分外難受。在沒有認識顧大哥之前,忠叔和雲姨是唯一能讓她感受到親情的人,她們給了她那麽渴望的親情,她不願意連那僅僅擁有的唯一都失去了。

顧子問不知道她現在經歷著怎樣的心路煎熬,但她的不對勁兒,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握緊了她的手,沈著地說:“丫頭,冷靜。”

明雪茉驀然一怔,像是被人從一潭泥沼中拉了一把,沒有越陷越深。

現在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她不該疑神疑鬼,不然,若最後證明這和忠叔一點關系都沒有,她豈不是傷了忠叔的心。

努力地將心緒沈澱下來,明雪茉深呼吸了一口氣,條例清晰地問:“保險櫃的鑰匙是爺爺留給我的,這一點,負責爺爺遺囑的律師和公證員都很清楚。至於你們說我偷了古董首飾,你有什麽證據?”

“我當然有證據。”曹卿榕步步緊逼,“你敢讓警察搜你的房間嗎,只要你敢讓他們搜,我就能保證他們人贓並獲。”

“我沒什麽不敢的,如果你們有搜查令,我自然會配合。”明雪茉一點也不怕他們去搜她的家,雖然那套古董首飾就放在她梳妝臺的抽屜裏,但她相信,他們什麽也搜不到,因為有顧大哥在。

曹卿榕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得有點懷疑她是不是把東西放在別的地方了,“你把贓物轉移了?”

明雪茉輕嘲了一聲,她這個問題問得挺有技術含量的,不管她回答是,或者不是,都代表她承認了她手裏有“贓物”。

真是可笑,那古董首飾是爺爺送給她的,就算爺爺已經故去,如今死無對證,她們也休想誣賴她是偷的。

“難道你所謂的證據就是上下嘴皮一合,隨口說說的嗎?”她淡然地看著曹卿榕。

她這樣從容不迫,曹卿榕心裏就不舒服了,“行跡敗露了,還牙尖嘴利得很,你爸媽真是生了個好女兒!”

“我鄭重地聲明一次,不準你侮辱我的爸爸媽媽!”明雪茉降下來的分貝又提上去了。

曹卿榕得意地哈哈笑了兩聲,對嘛,就是要這樣,就是要讓她惱羞成怒,她才會好過。她不讓她說明禮和戴蔚萍這兩口子是嗎,那她就偏要說。

“笑話,我的兒子、兒媳婦兒,我就算是打他們,他們也得乖乖地受著,我還說不得!”

“你......”

“好了,吵什麽吵,你們報警就是為了讓警察過來看你們吵架的嗎?”明雪茉想說的話都沒有說,就被羅鳴業打斷了。

明雪茉忍著氣把話咽進了肚子裏,但顧子問是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羅鳴業偏幫曹卿榕的。

“羅所長......”顧子問淡淡地開口道。

羅鳴業把探究的目光落在顧子問臉上,剛才,他打量明雪茉的時候順帶著隨意的掃了他一眼,他和曹卿榕一樣,被西裝襯衣加持的顧子問身上那種富家公子的假象給蒙了眼,只當他是尋常的有錢人家,可此刻顧子問一張嘴,他就覺得氣場不對了。

借助在這麽多年的工作中培養出的敏銳觀察力,羅鳴業發現顧子問雖然看起來文質彬彬、風度翩翩的,但其實他是個練家子,用現在那些洗腦神劇裏誇男主角的臺詞來說,就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而且,這肉不是肥肉,而是肌肉。

順著這個發現,羅鳴業擴大了觀察範圍,他發現這個客廳裏有好幾個傭人的站姿都怪怪的,好像受過傷。他們怎麽會這樣?他想,肯定不是大家閑來無事,互相切磋的結果。

而他一進門就發現曹卿榕的臉上有一道紅印,只不過,不方便問是怎麽回事而已。畢竟,被告也在場,他不適合問原告和案子無關的問題,還是要避嫌的。

還有剛剛在門外碰見的那個黑西裝黑褲子黑墨鏡的人,他隱約覺得,似曾相識......結合這些蛛絲馬跡,羅鳴業再也不會小覷顧子問,他防備地盯著他,謹慎地問:“你是誰?”

顧子問若有似無地勾動了一下嘴角,他有點好奇,當羅鳴業和明家人知道他的身份後,會是什麽反應。

羅鳴業,他大概能猜到。

明家人,他十分期待。

“敝人,顧子問。”顧子問聲線平淡地回答道。

“顧......”羅鳴業對顧子問這個名字可不陌生,雖然他從來沒有和他打過交道,但顧家那些的事,他卻聽說過不少。畢竟,從正常的視角來講,黑道勢力可以算是城市最大的安全隱患,而他們警察的職責,就是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只不過,c市的黑道不同於其他地方的黑社會而已......

羅鳴業一直很好奇能把黑道管理成沒有半點黑道的痕跡的顧家掌舵人是什麽樣子的,奈何“道不同不相為謀”,始終無緣相見。卻不想,他和鼎鼎大名的顧少爺竟會在這種家庭財產糾紛的案子裏遇見;也不想,原來顧少爺是這等容貌和氣質,跟他之前預想過的,相去甚遠,截然不同!

倒是他剛才在門外見的那名保鏢,讓他想起來了,那是顧家人的典型裝扮。

顧子問揮了下手,讓他先打住。這個羅鳴業他不熟悉,也不想費事去試探他是個什麽樣的警察,是識時務的,還是要錢不要命的?他亮明身份,只想讓他知道,如果他按章辦事,他們就配合調查;但如果他想幫著曹卿榕欺負這丫頭,先問問他答不答應!

羅鳴業當然是識時務的,他看到顧子問的手勢,馬上意識到他還不想讓明家人知道他的身份,立刻把後面的稱謂省略了,只說:“你說。”

顧子問用建議的口吻道:“我以為,既然明夫人手裏有證據,就拿出來大家看看,如果真是鐵證如山,我們也就不狡辯了,你覺得呢?”他倒要見識見識,曹卿榕能拿出什麽證據來,只要她敢拿出來,這偽造證據的罪名她就坐實了!

羅鳴業看了曹卿榕一眼,他和他們本是一夥兒的,心裏自然很清楚那證據是真是假,經不經得起推敲,但眼下的情況,曹卿榕拿不出證據來,明雪茉沒什麽事;她拿出證據來,明雪茉還是會沒事。但對於他而言,意義就不一樣了。

他現在才總算明白為什麽一個小小的盜竊案會驚動市局了,原來是有顧少爺這尊大神在為明雪茉保駕護航。他在心裏替曹卿榕這幫人搖頭,與顧少爺為敵,他們的勇氣在c市必然是屈指可數的。

他們也別怪他不顧這麽多年的交情,連市公安局局長都要賣顧少爺的面子,他是不想幹了,才會和他作對。

羅鳴業沒怎麽猶豫,就選擇了放棄曹卿榕,假裝依然是公事公辦地說:“是應該用證據說話,原告有監控為證。”

聽見他這樣說,明雪茉感覺自己心裏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是的,老宅裏布滿了攝像頭,就算沒有人親眼看到她進出爺爺的房間,但他們只要調出除夕那天的監控視頻,就能發現她當天的行動軌跡,也能看見她從爺爺的房間裏離開時手裏多了古董首飾。

想通了這個問題,明雪茉的心裏頓時好受多了,但同時,她心中也很懊惱,她剛剛怎麽能懷疑忠叔呢,她怎麽可以這樣做,這實在太不應該了!

“我們要求查看監控。”顧子問等著曹卿榕落網。

曹卿榕聽到他這樣說,直覺不妙。羅鳴業的態度轉變之迅速,她都看在眼裏,這個男人就報了個名字,他就這樣果斷地倒戈了,到底,明雪茉找來的幫手是什麽人?為什麽她也覺得顧子問這個名字好像似曾聽聞過?

事已至此,曹卿榕十分清楚,就算她不肯拿出視頻,羅鳴業也會拿出她們交給他的備份的。

瞧瞧,羅鳴業這根兩邊倒的墻頭草一聽顧子問這樣說,馬上吩咐他的手下,“放給他們看。”又是用一種他從來沒有偏向過誰的偽公正語氣。

“明四少爺,借你的電腦一用。”羅鳴業的親信之一說。

明哲很不爽地瞪了他一眼,混賬東西,昨晚跟他喝酒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副嘴臉。

“我沒有電腦。”他才不會任他們擺布。

但他以為這種小兒科的置氣有用嗎?

顧子問擡起手腕,淡然地吩咐道:“阿烈,拿你的電腦進來。”

“是。”阿烈的話落音不足五秒,他就捧著電腦進來了。

顧子問用眼神示意他,將電腦交給警察同志。

看到阿烈上場,曹卿榕和她的兒女們心中的不安大大地增強了,阿烈的形象,可是很直觀的。而且,剛才顧子問呼叫阿烈的方式,也讓他們心裏負擔大增。

阿烈把電腦遞給了剛才問明哲要電腦的那個警察,然後退到顧子問身後站好。

警察開了機,將明家人上交的u盤插在usb借口上,電腦上就開始播放明雪茉“偷東西”的過程了。

視頻是從明雪茉走出明赫的房間那一刻開始的,從畫面上來看,她的神色不是很自然,那本是她在猜想爺爺今天的態度為什麽會這麽奇怪,但卻被曹卿榕他們惡意扭曲為她偷了東西後,做賊心虛。

知道了他們冤枉她的手段,她心裏就更輕松了,這事兒果然和忠叔沒有關系。

“這視頻是被剪輯過的。”明雪茉只看了開頭的兩分鐘,就讓他們不用放了,並言之鑿鑿地下了結論。

曹卿榕及她的兒女們,尤其是明廉和明哲,臉色都變化得很明顯,明雪茉會否認這是他們預料之中的,但他們原本不知道明雪茉有那樣的“特長”,她手機玩得那麽溜,電腦應該也不在話下。如果她要還原剪輯前的原始視頻,對她來說,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他們下一步應該怎麽走?

他們暫時還沒想到破解的辦法。

此時,在外面待命的阿墨接到了一個電話,是疤臉打來的。他一張口就著急忙慌地說:“墨哥,我有事兒找少爺,麻煩你通報一聲。”

阿墨對著電話翻了個白眼,這家夥自從被少爺叫來過大宅一次後,整天殷勤得很,“少爺正忙呢,沒空見你,你有什麽事兒就說。”

疤臉自然也知道顧少爺不是他想見就能見的,他跟阿墨說也是一樣的,“墨哥,我想起來了。”

“你想起什麽了?”他的話沒頭沒腦的,阿墨get不到他的意思。

“那次在大宅門口碰見的那個司機,我想起在什麽地方見過他了。”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