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墨話音一落，直接在原地調了頭，管它這裏是不是禁止調頭的路段。

顧子問這才顧得上問應晗，“雪茉出了什麽事？”

應晗像放連珠炮似的把學校裏發生的事給顧子問講了一遍，最後還特別強調，“你快點來救雪茉。”

強調完了之後她才換氣。

?“我已經在趕往學校的路上，預計”顧子問擡頭看了一眼路邊的指路標志，粗略地計算了一下路程，說：“半小時左右會到。”

“這麽久？”應晗的聲音裏透著焦急，再過二十分鐘升旗儀式就開始了。

她急，顧子問比她更急，他的臉色和那天晚上一樣緊張，緊急地部署著：“請你先幫我留意著雪茉的處境，你的電話不要掛，學校方面有任何舉動，馬上告訴我。最好，我們能視頻通話，我要看到雪茉的情況。”

“沒問題。”應晗十分幹脆地答應了，“我現在是在學校頂樓給你打的電話，你等我先下去，等會兒我給你發視頻過來。”

“好。”

應晗握著手機叮叮咚咚地往樓下跑，顧子問戴上藍牙耳機，留心地聽著電話那邊的聲音，趁著她還沒有跑到校長辦公室，抓緊時間做其它安排：“阿墨，手機。”

他朝阿墨伸出手，阿墨連忙將自己的手機遞過來。

顧子問撥通了路峰的電話，連續交代了幾件事：

“路特助，馬上給我們教育局的熟人打電話，讓他連線希輝中學的董事長，命令他取消今天早上的升旗儀式，動作要快。”

“這件事情安排妥當後，屏蔽掉希輝中學所有老師和同學的電話信號，只保留138xxxx6420這個號碼。”

“通知公司的律師團準備姓名權及肖像權維權資料，如果網絡上出現任何關於我和明小姐的消息，立刻以侵犯肖像權和姓名權對相關人員提起訴訟。等阿烈查到是誰在希輝中學的公告欄貼照片後，他會即時把資料發給你，你收到後，馬上起訴他！”

將最緊要的幾件事安排下去後，顧子問稍稍喘了口氣，也給路峰一個開口的機會，“都記下了嗎？”

“記下了。”路峰的速記是專門練過的。

顧子問嗯了一聲，“等這些事辦完了之後，找人給我查明家，不管是陳芝麻還是爛谷子，全部給我翻出來。”

“是。”路峰應道。

顧子問掛斷了電話，準備撥第二個。

路峰結束通話後也馬上行動，他沒有問顧子問：“明小姐出什麽事了？”這種傻問題，昨晚的財經新聞已經播放了昨天下午中行銀行門口那一幕，想必是明家的遺產爭奪大戰打響了，並且戰火燒到了明小姐身上。

而且，顧總剛剛不是劇透了麽，在學校公告欄貼照片。路峰覺得明家這些人也真夠缺德的，但是，難道他們不知道這麽做是犯法的嗎，莫不成真是錢多人傻？

當然，他也不是什麽道德完美無缺的人，他昨天看新聞的時候還在很沒有良心地揶揄自己的老板：這是哪個不開眼的家夥拍的照片，竟把他自詡為“智慧與美麗共存”的顧總拍得只有半張臉，要知道，這可是顧總的電視首秀，這也太影響收視率了，完全可以以“侮辱罪”告他！

想不到，就過了一夜，他的戲言竟卻有幾分成真了。

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生死之戰，果然是一觸即發。路峰在等待電話接通的過程中為這次事件擬定了一個標題——論財與勢，哪個才是王道？

顧子問的第二個電話是打給阿烈的：

“從現在起，將明家的每一個人都給我監控起來，不管是曹卿榕和她的那些兒女，還是明家的下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將希輝中學附近的所有監控視頻全部調出來，我要從昨天中午十二點到這一刻為止路過希輝中學的每一輛的車車牌號碼及車主資料。”

“還有，查清楚希輝中學的安保工作是由哪家保安公司負責的，第一，要確保我們一會兒進出學校暢通無阻；第二，我要找到在公告欄裏貼照片的人，還有當時的目擊證人。”

“是！”

阿墨接到命令，馬上從座位底下扯出他隨身攜帶的裝備，即刻開始執行。

講完了這兩通電話後，顧子問把阿墨的手機放在一旁，用自己的手機跟應晗說：“現在，我把語音通話切換成視頻通話，你那邊ok嗎？”

“......”那邊沒有回音。

“餵——餵——”顧子問急切地餵了兩聲，音量也不自覺地飆高到一個平常從來不曾有過的分貝。

應晗感覺她的耳膜快要被刺穿了，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老天，她剛剛聽到了什麽，查學校的保安，調監控視頻，監控明家的人，還有起訴、維權......雪茉給她的號碼不會是市長的吧？這人也太神通廣大了......

“我在。”應晗感覺自己說話的氣場都弱下去了，她平常在教導處主任面前說話都不敢太大聲，她一直覺得，在希輝中學，學習成績不那麽好就跟作奸犯科似的，“視頻通話是嗎，馬上。”

顧子問和應晗把通話切換了。

應晗看到她的手機屏幕上出現的人像，驚得尖叫起來了，“是你？”

雪茉腦子是不是急壞了呀，這種時候怎麽能把照片裏那個男人叫過來？不對，不對，那照片不是假的嗎，怎麽會冒個真人出來？

“雪茉呢？”顧子問沒有時間等她消化她的驚詫，他只關心明雪茉的狀況。

應晗雖然很不讚同明雪茉的做法，覺得她這樣做會把事情搞得越發不可收拾，但顧子問的氣場太強大了，她也不敢掛電話。

“你等著。”懷著越來越擔心明雪茉的心情，應晗躡手躡腳地走近校長辦公室，偷偷地躲在門口，並從側面悄悄地把手機伸出去，錄下辦公室的畫面給顧子問看。

透過應晗的手機，顧子問看見明雪茉站在一張辦公桌前，桌子的對面坐著一個人，應該是校長，在明雪茉的身後，還站了三個人，兩男一女。他還聽見校長在火冒三丈地訓話，“明雪茉同學，從初一開始，你就是我校最優秀的學生，老師們一直以你為榮，同學們也視你為榜樣，引以為傲，可為什麽現在這麽關鍵的時候，你會犯下這樣不可饒恕的錯誤？”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在全校造成了多麽惡劣的影響，那些照片，除了門口的公告欄貼滿了以外，學校的網站和論壇上也有，剛剛董事長已經致電給我，明確指示要讓你給全校師生賠禮道歉。”

校長氣得眉毛都歪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同學把照片發到網上去的，等我查出來，我非記他一個大過不可！”

真是越想越生氣，現在的學生就沒有一個是讓人省心的！

他不說話了，站在明雪茉左後方的男人，就是教導處主任，走上了前來，接著訓她，“明雪茉同學，早戀沒關系，現在生活條件好了，你們都成熟得早，這我們也能理解，但是早戀也要分時間、分對象，你說你在高考前夕被拍到和一個中年人做出這種有礙瞻觀的事，你讓學校怎麽跟其他同學交代，怎麽跟其他同學的家長交代，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以後誰還敢把孩子送到咱們學校來？”

教導處主任的話剛落音，校長的手機響了，校長一看是陌生號碼，生氣地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扔，臉色難看至極地瞪著明雪茉：“你看，又有學生家長打電話來質問是怎麽回事了，你讓我怎麽回答，你說？”

明雪茉低著頭，雙手也背在身後，一副標準的挨批的樣子，“我沒什麽可解釋的，你們想怎麽處罰我就怎麽處罰吧。”

從她被叫進辦公室後，她一直重覆的就是這句話——“我沒什麽可解釋的。”

這些照片並不是假的，只是出現的方式太陰險，她能解釋什麽？難道要她解釋給學校領導聽，這是她的奶奶或者叔叔伯伯姑姑叫人做的，目的是為了和她的爸爸爭奪遺產？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雖然她們沒把她當成一家人，但她自己清楚，她是明家的人，她比他們更有資格被稱為明家人！

“明雪茉！”校長聽她翻來覆去就會說這麽一句，氣得拍桌子了，力氣之大，把桌子上的手機都震飛了起來，電話還在響，他暴怒地掛斷了對方的來電，還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顧子問看到這一幕，暗自咒罵了一聲不妙，他把手機關了，一會兒這電話怎麽打得進去？

同時，他也在心裏無奈地對明雪茉說，“丫頭，你就不能先說兩句好聽的把你們學校領導安撫住嗎，就算是我，在上高中的時候也不敢跟校長這麽說話的，你就服個軟行，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好嗎？別總是那麽倔，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讓著你的。”

拿起電話，再次打給路峰，告訴他最新的情況，“校長的手機關機了，讓他打給教導處主任。”

“啊？”雙管齊下的路峰感覺自己犯了個自作聰明的錯誤，“我剛剛把除校長和你告訴我的那個號碼之外的其他手機信號全部屏蔽了。你等我一下，我先找到教導處主任的號碼，再把他拉出來。”

顧子問也不能怪路峰，他這個思路是對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只能說：“盡快！”

“馬上就辦！”

這一邊，路峰忙得團團轉，顧子問在車裏心急如焚；那一邊，明雪茉還在接受學校領導的輪番轟炸，眼見校長炸毛了，班主任一邊擦著流個不停的汗，一邊苦口婆心地勸道：“明雪茉同學，你就別說氣話了，校長和老師也是為了你好，難道你想在高考前夕因生活作風的問題被學校開除嗎？以你的成績，國內的大學可以隨你報考，可你如果連高考的資格都失去了，還談什麽志願，什麽大學，什麽理想，你的前途就這樣毀於一旦，你不覺得可惜嗎？”

畢竟是帶了她三年的班主任，還是他更了解她，明雪茉被他有點說動了，開始站在學校的角度去理解他們的難處......無論事件的起因是什麽，無論她是不是受害者，她給學校造成了不良影響是事實，學校因為她的事卷入了輿論的漩渦也是事實，她應該給學校一個解釋，一個交代。

明雪茉想了又想，立場堅定但語氣卻委婉了很多，她說：“這件事我無話可說，如果真要讓我說什麽，我只能說這是我的家事，我不方便透露其中的細節，對於給學校和同學們造成的困擾，我深感抱歉，也願意道歉。”

她的語氣軟了，校長的怒氣也隨之也少了一點，但她剛剛這番話也不是他最想聽的，他非常強烈地暗示她說：“明雪茉同學，你的家事，當然我們無權過問，但只要是發生在學校裏的事，我們就不得不管，除非......這事兒跟學校無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雪茉是全校最優秀的學生之一，怎麽可能聽不出校長話裏的意思，他不就是想讓她說照片的人不是她，想讓她說那些照片都是假的嗎？

其實，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既能堵住悠悠之口，維護學校的聲譽，也能保全她的名聲，讓她躲過這一劫，她應該聽校長的。

雖然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但她畢竟只有二十來天就畢業了，還是不要在這最後的關頭給學校添麻煩了，只要高考一結束，這件事早晚會淡出視線的。

“校長......”

明雪茉正準備說她知道該怎麽說了，教導主任的電話突然響了，如果顧子問沒有猜錯，肯定是希輝中學的董事長打來的。

不出所料，他看到教導主任接聽了電話，並聽到他十分有禮地喊了一聲：“董事長——”

董事長應該是讓他把電話交給校長聽。

顧子問從視頻裏看見教導主任把手機遞給了校長，而校長把電話打開了免提，估計是想讓明雪茉自己聽聽看學校的董事會有多麽震怒，想讓她體會體會他們的不容易。

“董事長——”

“覃校長，我再次提醒你，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不管她的成績有多好，只要犯了錯，絕不能姑息！我們希輝中學最註重的不是學生的成績，而是學生的品質！”

“是，我知道了，我們正在處理。”

“等會兒的升旗儀式，必須讓她先給全校師生口頭道歉，等早會結束後，還要讓她寫深刻的書面檢查，並按照學校的規章制度做出相應的懲罰。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優等生犯了錯誤，也不能有任何優待！”

顧子問聽著董事長和校長的對話，心裏火冒三丈，這董事長是什麽態度，他不是要求取消升旗儀式的嗎？！

到底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是路峰沒安排好，還是教育局那邊掉了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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