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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你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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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其實也有同樣的疑問,只是她覺得太匪夷所思了,不敢說出口。她和顧子問面面相覷著:這有可能嗎,死了幾十年的人,其實還活著?

雲姨和忠叔也表情驚懼,這這這......太難以置信了。雖然雲姨在見過那道身影後也曾懷疑過,但她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假設,如果夫人真的尚在人世,她怎麽會這麽多年都不回來看先生一眼,這是她的親生骨肉,是她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不可能這麽狠心、這麽絕情......

然而現在顧子問也提出了同樣的疑慮,雲姨又動搖了。

顧子問想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雪茉奶奶投海後,可曾打撈到屍體?”

“不曾。”這一點雲姨很清楚,“茫茫大海,要找到夫人的屍體,談何容易。”

“既然沒有發現屍體,那她就有可能活著。”顧子問奉行的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原則,他想了想,說:“羅馬假日酒店有監控,只是現在距離當時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不知道監控刪了沒有,我讓路峰過去看看。”

“顧大哥......”明雪茉感激地看著他,如果不是有他在,她一個人真不知道怎麽面對這樁樁件件的突發事件。

顧子問沖她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知道她想說什麽,但是......“我剛剛就說過了,你不用跟我這麽客氣。”

明雪茉回以他一抹同樣的淺笑,但她的笑容裏,有濃得化不開的憂郁。雲姨提起了尾牙那天的事,她也由此想起了她那天說過的一句話——“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而顧子問的新年願望是——“我希望你每天都能這樣開心的笑。”

明雪茉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會否,她再也不能開心地笑了?

顧子問見她滿目憂思,故意逗樂地說:“與其說謝謝,還不如來點實際的,現在天都黑了,能管頓飯麽?”

明雪茉臉上的笑容深了些許,整個人也輕松了不少,“雲姨,去做飯吧。”

“好。”雲姨連忙站起來,往廚房走。經過忠叔身邊,她對忠叔說:“忠叔,你過來幫我打下手。”

剛剛才發了言的忠叔好像又靈魂出竅了,雲姨叫他,他還楞在原地不動。

雲姨見忠叔沒有跟上來,掉頭過來拽了拽他,把他拽進了廚房後,不高興地問:“你今天怎麽回事,說話總是聽不見。”

忠叔窘迫地撓了撓後腦勺,“自從老爺去世,這段時間一直沒睡好,有點犯困。”

雲姨覺得他不是這段時間狀態不佳,他像這樣已經很長時間了,“那你開車有沒有問題?”她最關心的是小姐的人身安全,“要不然跟顧少爺說說,先讓阿墨接送小姐?”

說這句話的時候,雲姨想起了那時忠叔出了車禍,顧少爺提出讓阿墨做小姐的司機,她還百般不情願,像防賊一樣防著他們,誰會曾想,她現在竟然主動提出叫顧少爺給小姐指派司機?

人生的際遇啊,真是說不清楚。

雲姨和忠叔在廚房裏忙活的時候,顧子問和明雪茉在客廳裏閑聊,他替她捋好掉下來的一捋發絲,問:“你明天還去上學嗎?”

明雪茉肯定地點頭,“去。”總不能為了爭奪遺產連學生的本職都忘了,那她成什麽了,真要靠遺產過日子?

“那一會兒吃完飯,早點休息,你什麽也不要想,好好覆習,準備迎接高考。”顧子問心裏十分擔心她,上學期的期末考試,邱珮只是用了小小的手段就讓她發揮失常,現在,她經歷了這麽多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頂住壓力,考出正常的水平?

明雪茉嗯了一聲,往沙發裏面坐了一點,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她覺得好累,身心俱疲。

顧子問兩手幫她輕輕地按摩著太陽穴,並像念咒語似的輕聲念道:“你的大腦內存已被格式化,現在,你的腦中一片空白,什麽記憶也沒有。”

明雪茉無言地苦笑了一下,她講笑話卻不像笑話,他不講笑話卻像笑話,他們兩個,也是蠻配的。

“那你呢?”她淺睨著他,“你把我腦海中關於你的記憶也清空了嗎?”

顧子問煞有其事地說:“當然沒有,我是有備份的。”

明雪茉莞爾淺笑,“你的備份存放在哪裏?”

“你的心裏。”顧子問脫口而出地回答道。

明雪茉臉上的淺笑驀然僵住了,顧大哥是感覺到了麽,他知道她很喜歡他,知道他在她心裏了麽?

顧子問見明雪茉的神情變了,才驚覺自己剛剛說了什麽,他在心裏賞了自己一個耳刮子,現在是什麽時候,怎麽能口無遮攔地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快點想辦法補救,快點想辦法補救......

“叮——”有辦法了......

顧子問在明雪茉不自然的表情中,十分自然地唱起歌來,“我存在,你深深的腦海裏,你的夢裏,你的心裏,你的歌聲裏......”

明雪茉啞然失笑,什麽也不能說,只能暗自扶額,並在心裏默默感嘆:“我真是服了你了。”

她躺下身來,枕在顧子問的大腿上,閉上眼睛,養了好一會兒神,然後才說:“顧大哥,再唱首歌給我聽吧。”

“你想聽什麽?”顧子問撫摸著她的秀發,她的發絲讓他有些愛不釋手。

“都可以。”

顧子問思索了一會兒,選擇了一首真心英雄,並做了小小的改編——“在我心中,現在有一個夢,要用歌聲讓你忘了所有的痛......”

雲姨手裏端著一盤拍黃瓜,本來準備先放在餐桌上,但她在門口聽見顧子問的歌聲,又看到客廳裏的情景,默默地退了出去......還是等所有的菜都做好之後,再一起端過去吧。

雲姨平常做飯最多只需要半個小時,但這頓晚餐,她卻煮了一個多小時。

席間,明雪茉吃得很少,顧子問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她中午好不容易才多吃了一點,現在遺囑的事情一爆出來,她又食不知味了。就這,還是他親自監督著她,親自給她夾菜,要是他不在,也不知她會不會幹脆不吃了。

顧子問實在放心不下她,擡頭對雲姨說:“雲姨,你做的菜真好吃,比我們家福媽的水平還高。”

雲姨知道他說這話的含義,心裏有數地把話接下去,“顧少爺若不嫌棄,歡迎常到家裏來。”

“那我以後就常來叨擾了。”

“顧少爺不必客氣,這是我的榮幸。”

“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樂意嗎?”顧子問故意問沒吭聲的明雪茉。

明雪茉側目望著他,難道他沒有聽過一句話,叫“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正要這樣問他,顧子問又發問了,“要不,我要交點生活費什麽的?”

總是很容易悶悶不樂的明雪茉,也總是很容易被他逗笑,她打起精神,跟他一起胡說八道,“生活費就不用了,以後我們家的牛奶你包了就行。”

顧子問佯裝氣呼呼地,“你好記仇,我不過就拿走了一箱酸奶。”

明雪茉笑笑,“我不是記仇,我是什麽都記得很清楚。”尤其是......他對她的好。

吃完了飯,顧子問監督著明雪茉睡著了才離開,他剛才明家出發,就給阿墨和路峰打電話,讓他們負責暗中監視給明赫看病的醫生,並把羅馬假日酒店這半年的的監控都調出來。

當他在著手安排這些事的時候,明家的人也在想辦法打翻身仗。

往常,不但心不和,就連面上都不和的明家幾兄弟,這次是齊心協力地站在了統一戰線上,和顧子問與明雪茉設想的一樣,他們肯定要用盡一切手段證明遺囑是假的,但他們不單單準備從明赫的醫生身上著手,她們還想到了另外一個辦法。

第二天早上,明雪茉照常起床、吃早餐、去學校上課。她昨晚睡得很不好,夜裏醒過來好多次,早上照鏡子的時候,兩個黑眼圈格外醒目。

然而,忠叔好像睡得比她還不好,一路上,猛打呵欠,本來心事重重的明雪茉都無法對他的倦意視而不見,“忠叔,你昨晚睡得很晚嗎,要不要先找家店,給你買杯咖啡?”

“沒......沒有......我很早就睡了,就是睡眠質量不好,老做夢。”忠叔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好像是怕明雪茉擔心她坐他的車安不安全,“我不用喝咖啡,沒事兒的,我直接送你去學校,不然你一會兒上學遲到了......”

“誒——”忠叔的話還沒有說完,明雪茉突然出聲打斷了他,並指著交通信號燈喊道:“紅燈。”

忠叔一看,猛踩下剎車,車子還是超出了斑馬線。由於他剎車踩得急,明雪茉還差點撞在前排的座椅上。

“對不起,小姐。”他倍感愧疚地說。

“沒關系。”明雪茉沒有責怪他,只是提醒他,“但是這樣很危險,你要當心點。”

“知道了。”忠叔低著頭應了一聲,等信號燈變成綠燈了,重新啟動車子,穩當地朝希輝中學開去。

明雪茉在站臺下了車,往學校大門走去,忠叔就開著車回家了。

還沒有走到大門口,明雪茉就敏感地察覺到她的周圍有很多鬼鬼祟祟的目光,還有悉悉索索的聲音,雖然她在希輝中學也算是一號有名氣的人物,平常有的同學見了她,也會在背後偷偷地議論:

“快看,那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明雪茉誒。”

“我們班學習委員還說明雪茉也就成績好,但人長得奇醜,我看她分明是嫉妒,人家長得哪兒醜了,明明跟校花長得差不多嘛。”

“這你就不懂了,學習委員暗戀我們班長,但我們班長喜歡的是明雪茉,她不說她醜才怪了,要不是明雪茉長期盤踞在年級第一名的寶座上,估計她還會說她笨。”

“就是就是,三角戀,傷不起啊......”

可今天的情形,明雪茉卻覺得跟以往不同,她感覺所有的人都在對她指指點點,但她一回頭,那些人又假裝從來沒有看過她,只是在討論昨天的英語習題一樣。可他們那樣子,分明就透著四個字——欲蓋彌彰。

明雪茉不知道他們在議論紛紛什麽,她在十分不解的心情中走進了教室,剛放下書包,應晗就朝她“沖”了過來,拉著她的手腕,說:“雪茉,你快跟我來。”

把她拖進了衛生間。

明雪茉心中越發覺得不對勁,她望著應晗,問:“應晗,出什麽事了?”

應晗哭喪著個臉,比參加數學考試時還難受,“你沒有看學校門口的公告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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