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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宣布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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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明雪茉極少在公共場合露面,她的身份沒有曝光過,所以記者和媒體幾乎都不認得她,聽見顧子問這樣說,他們面面相覷地猶豫著,拿捏不準他說的是真是假,顧子問趁著他們舉棋不定的時候,護著明雪茉把她帶進去了。

江卓在今天中午就已經約好專門負責管理vip客戶業務的胡經理,他們人一到齊,核對了身份信息,確認無誤後,胡經理就帶著他們進了保險庫。

保險庫的厚重金屬鐵門在他們全部進去之後,“哐當”一聲,緊密無縫的關了起來。明雪茉聽見這聲音,忽然想起了電視裏那些警匪片,總覺得這聲音跟監獄的鐵門發出的聲音是一樣的。

又走了一段路,一段雖然不長,但卻感覺驚心動魄的路,胡經理指著許多個格子中的一個,說:“這就是明赫先生的保險櫃。”

曹卿榕一路上始終黑著臉,直到走到保險櫃前,還是沒有緩和。如果遺囑的內容真的對她和她的兒女們不利,她的臉色將永遠也緩不過來。

拿出屬於她的那把鑰匙,打開第一道鎖。

跟著,林律師拿出第他的鑰匙,打開第二道鎖。

最後是明雪茉,邁步走向保險櫃之前,她惶恐地看了顧子問一眼,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她感到心裏很沒底,她總覺得這櫃子裏裝的是妖魔鬼怪,一旦把它放出來,整個明家就會被妖魔附身,喪失理智,喪失人性有一剎那,她甚至冒出過一個念頭,她不想把鑰匙拿出來了,就讓爺爺的遺產被塵封在這裏,誰也不要動。

但,她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小女生,雖然掛著明家大小姐的頭銜,實際上卻沒有幾個人把她當回事,這麽重要的鑰匙,不是她想不拿出來,就可以不拿出來的。

顧子問傳遞給明雪茉一種“別怕,放心地去。”的眼神,明雪茉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緩緩地走了過去。當她開鎖的時候,盡管她看起來很鎮定,毫無異樣,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給自己鼓了多大的勁兒,灌輸了多少勇氣,才能克制住她的手不要發抖的。

隨著“哢嚓”一聲響,明赫保險櫃的最後一道鎖打開了,一個檀香木盒子呈現在所有人面前。曹卿榕一把扯過明雪茉,不肯讓她靠近那個盒子,好像只要她碰一下那個盒子,就能像巴拉巴拉小魔仙一樣,念兩句咒語篡改遺囑的內容。

她的力氣非常大,明雪茉被她一拽,踉蹌著往一旁退了兩步,顧子問見狀,連忙跨步上前,穩住她的身子。

“有沒有怎麽樣?”他擔憂地問。

明雪茉搖搖頭,“沒事兒。”但她的手卻不自覺地捂上了剛剛被曹卿榕掐著往後拽的位置,顯然是疼的。

顧子問劍眉一凝,覺得他堂堂一個黑道少爺在曹卿榕這樣的“婦道人家”面前,十分遜色,一點也不如人家。

曹卿榕把明雪茉扯開之後,迫不及待地把手伸進了保險櫃,想把盒子拿出來。

一直監督著整個過程的江卓和於浩,一人一邊,伸手攔住了曹卿榕。

曹卿榕氣得頭頂冒煙,“你們想幹什麽?”

於浩一身浩然正氣,說:“明夫人,還是我們來吧。按程序,遺囑在公布之前,是不能讓繼承人接觸的。”

曹卿榕忿然地死瞪了他幾眼,然後回頭惱怒地看了看林律師,看到他點頭,確認是這麽個流程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拂袖往後站了一步。

行,不碰就不碰,她不碰,別人也別想碰!

於浩把裝著遺囑的盒子取了出來。

王律師對胡經理說:“胡經理,麻煩你安排銀行的保安維持一下秩序,我們現在要離開。”

胡經理點頭說:“知道,我已經交代下去了。”

他們銀行存放過很多富賈商家的遺囑,他親自辦理的也不在少數,自然很清楚如果等會兒出去,因為那些記者和媒體的圍堵導致遺囑出現什麽意外,進而被遺產的繼承人揪著不放、大做文章,大家都要吃不了兜著走。是以,他們剛剛一進來,他就安排保安清場了,那些記者雖然還蹲守在外面,但卻不會造成任何混亂的場面。

“好。”聽他這麽說,王律師就放心了,“按照明赫老先生生前的遺願,我們會在明家老宅,即明夫人居住的地方宣讀遺囑,大家請移動尊駕。”

於浩手執遺囑走在最前面,江卓和王律師一左一右跟在他的斜後方,曹卿榕給林律師遞了個眼色,讓他也趕緊跟上,林律師就走在於浩的正後方,四人成菱形的隊伍朝外走去。

和來的時候有點小區別,返回顧家大宅時,他們四人坐的是同一輛車——公證處的車,大家互相監督,以防有人懷疑遺囑在半路上被人掉包。

曹卿榕率領著她的全家風風火火地跟上,明雪茉又是走在最後,她怔然地望著似乎正在上演變形記的“一家人”,迷惘地望著顧子問,說:“顧大哥,我不想去,我想回家覆習。”

顧子問溫柔地摸摸她的頭,說:“當我們一天天長大,總是要面對一些我們不想面對的,經歷一些我們不想經歷的,這就是成長的煩惱,也是成長必經的道路。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勇敢地擡起頭、迎面接受即將到來的風暴,哪怕它是狂風暴雨,也總是會有停下來的時候。而等到一切落幕,你就會知道,那些你以為你跨越不了的障礙,其實不過如此。”

明雪茉無言地癟癟嘴,悶悶地點了下頭,跟了上去。

記者和媒體雖然沒有堵在銀行門口了,但他們仍聚集在護欄外面,一看見他們出來就猛拍照,狂提問:

?“明廉先生,外界都在傳明赫老先生是被你氣死的,請問你對此有什麽想說的?”

“明廉先生,聽說你在外面包養小三,是導致明赫老先生盛年早逝的直接原因,請問這是真的嗎?”

“明夫人,請問消息屬實嗎?”

“明夫人,請說說你現在有什麽感想?”

曹卿榕的臉黑得不能再黑,這些記者怎麽對內情知道得這麽清楚?要是讓她知道是誰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她輕饒不了他!

加快步伐上車,她一秒也不想看到這些討厭的嘴臉,聽到他們聒噪的聲音。

顧子問冷眼旁觀著曹卿榕火冒三丈的模樣,可以肯定,此刻她內心的os一定是這樣的——“你們去死!”

不過,他也不是光看熱鬧的人,他說過,他喜歡小中窺大。從眼前的情況來看,明家的大權是掌握在曹卿榕和明廉手裏的,這些記者和媒體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他們這裏這麽多人,他們卻只對曹卿榕和明廉兩個有諸多問題,可見,其他的明家人在他們眼裏價值幾何。

曹卿榕這個人,顧子問沒有想過去了解一二,在他看來,她就算再厲害,再有手段,終究還是個“婦道人家”。倒是明廉,讓他有幾分興趣,一個看似重感情但卻唯利是圖的男人,一個明明唯利是圖但最後還是選擇了感情的男人,有點意思。

顧子問一邊不動聲色地思慮著,一邊護著明雪茉上車。

七輛車調轉方向,朝明家老宅開去,另外兩輛還停在銀行門口,晚點事情結束後林律師和王律師會來把車開走。

一路上,曹卿榕越想越不對勁兒,明雪茉平日裏幾乎都不怎麽到老宅來,老爺子更沒有去找過她,他們倆也從來沒有單獨見過面,這鑰匙是什麽時候到她手上的,又是通過什麽方式交到她手上的?

她真是想不到,明雪茉從小就裝作一副很有傲骨的樣子,仿佛真是視金錢如糞土,結果她手裏握著這麽重要的東西卻比任何人都安然自得,讓所有的人都不提防她,現在看來,她恐怕比她那不爭氣的爹媽要沈得住氣得多,心思也縝密得多,她竟然一直小覷了她!

既然她以前低估了她,那從這一刻起,她就好好地看清她,也跟這位所謂的明家大小姐過過招,她活了這麽大把年紀,沒可能會輸給一個小丫頭片子!

到了明家,這是曹卿榕的地盤,她馬上就開始刁難明雪茉了。

他們的車剛到,明家的傭人立刻就開門了,公證處的車走在最前面,曹卿榕的車跟在他們後面。經過大門,曹卿榕按下車窗,對傭人說了句什麽。

車子一輛輛開進去,到了最後一輛,就是顧子問和明雪茉的座駕,卻被攔在了外面。

顧子問看著緩緩關起來的大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曹卿榕這是要卸磨殺驢嗎,遺囑拿到了,就不讓這丫頭進去了?現在的明家還是她做主,但他有種很靠譜的預感,明家主人的位置,馬上就要易主了......不信,走著瞧。

明雪茉看到這一幕,心裏越發反感,她抓住顧子問的手,用一種很想得到解脫的心情說:“顧大哥,要不......我們回去吧?”

顧子問把車停好,反手覆住她的小手,“你現在離開起不了任何作用,我知道你厭煩這樣的事情,想息事寧人,但裏面的人不是這麽想的。眼前,你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就是速戰速決。”

明雪茉苦笑了一下,“我連戰場都上不了,又怎麽戰,怎麽決?”

顧子問給她傳授經驗,“我現在教你一個戰術——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亦不動,以不變應外變。”

“什麽意思?”明雪茉聽得不是很懂,她現在的腦子很暈。

“就是不管他們如何,你只要堅持做你自己就行。遺囑本就是你不在乎的東西,何必為了它弄得自己這麽難受,而裏面那些人,本就是和你不怎麽相幹的人,又何必為了他們郁郁寡歡?你就把自己當個旁觀者,從這件事裏抽離出來,就當自己看了場戲,這樣,心裏就不會那麽沈重了。”

雖然顧子問說得句句在理,但其實並沒有說服明雪茉,她在親情的問題上,一直過於敏感、過於脆弱,就算他說得都對,她能聽進去的......也是寥寥無幾。只是他的臉龐上寫滿了對她的不放心,只是她不想讓他擔憂,才勉強地說:“我盡量。”

顧子問雙手握緊了她的纖夷,陪她一起經歷接下來將要發生的風風雨雨。

江卓於浩和林律師王律師在傭人的帶路下,先進了客廳。一直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曹卿榕這次卻不那麽急切了,她叮囑明廉和明儀看好遺囑,千萬別被人動了手腳,自己特地返回了大門邊,頤指氣使地對被攔在門外的明雪茉說:“你就不用進去了,這裏不歡迎你,現在不歡迎,以後也都不歡迎。”

顧子問的嘴角又動了,曹卿榕專門跑過來說這句話,不覺得有失明氏集團董事長夫人的身份嗎?她越是這樣刁難這丫頭,就越證明她對她的威脅很大,可遺囑不是還沒公布嗎,她何需這樣心急?莫不是她和明赫之間早就出了問題,明赫的遺囑會怎麽立她也早已心裏有數?

顧子問正在猜想這裏面可能會有什麽文章,江卓出來了,他是為了明雪茉出來的。

“明夫人,”他也沒說非要讓明雪茉進去,只說:“按照繼承法的相關條例,需要所有的繼承人都在場才可以宣布遺囑,如果明小姐今天不方便出席,那這遺囑我們就只好改天再宣布了。”

曹卿榕極度惱怒地瞪了江卓一眼,改天?他是想改天,還是想改遺囑?

這個公證員也太不識擡舉了,竟然敢拿遺囑來威脅她,她非要去舉報他!

“行,”這次算他贏,她同意讓明雪茉進來,“明雪茉,那你就站在門口聽。”這是她的家,她休想踏進屋裏半步!

曹卿榕擡手讓傭人開門,但卻只開了僅供一個人同行的一條門縫兒,顯然是沒準備讓他們開車進去。

沒關系,顧子問和明雪茉都是尊重老人的人,不開車就不開車。

顧子問拍了拍明雪茉的手背,和她同時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

可曹卿榕不準進的可不只是車,她指著顧子問,挑釁地望著江卓:“他總不是繼承人了吧?”

江卓點頭,“是。”

聽到他親口承認,曹卿榕一聲令下,“那把他給我攔在外面!”

明雪茉聽見她這麽說,臉色瞬間就變了,顧大哥是她全部勇氣的來源,他不在她身邊,她心裏沒底。

這就正中了曹卿榕的下懷,明雪茉要是鎮定自若的,她心裏怎麽能舒服?見這招管用,她又繼續發功,鼻子朝天、趾高氣昂地說:“我明家不是隨隨便便什麽野男人都能進去的!”

果然,明雪茉的俏臉和明眸都氣紅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請曹卿榕不要侮辱人,顧大哥才不是野男人,他沒有什麽地方是進不去的,只要他想,誰也攔不住!

顧子問見明雪茉動怒了,拉住她的胳膊,淡淡地說:“丫頭,沒關系,總不能因為狗咬了你一口,你就咬回去。”

他的語氣十分風輕雲淡,好像一點也不生氣。其實,他真的沒有生氣,曹卿榕雖然貴為明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但在他眼裏什麽也不是,她還沒有讓他動氣的資格,相反,他心裏還隱隱有點高興,這丫頭這麽公然地維護他,這種感覺,非常好。

明雪茉嗯了一聲,臉上的怒氣慢慢褪去了,她也不怕曹卿榕再說什麽難聽的話,因為她相信顧大哥不會讓她討到便宜。

“你一個人進去有沒有問題?”相較於她對他的擔心,顧子問更擔心她。

明雪茉搖搖頭,“沒問題,不是還有公證員和律師在嗎?”

“好,我在這兒等你。”

曹卿榕聽顧子問罵她是狗,又見他們倆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氣得牙關都在咯咯作響——明雪茉,你最好祈禱老爺子的遺囑沒有什麽問題,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一甩手,怒氣沖沖地朝屋裏走去了。

明雪茉又和顧子問對視了一眼,才踩著無比沈重的步子跟在江卓身後進去。

如曹卿榕之前撂下的話,明雪茉雖然進了鐵門,卻不被允許進屋,她就站在門口,孤零零的,連背影都透著可憐。

江卓不忍心地回頭看了她一眼,他現在才明白明赫老爺子為什麽要做這樣的安排,果然是有因才有果,如果他們被收買了,那這位明小姐及她的父母,恐怕在明家永遠都沒有立足之地了。

不過還好,這一切,馬上就會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確認了所有的繼承人都到齊了,於浩在林律師、王律師的監督以及所有明家人的見證下,打開盒子,取出明赫的遺囑,一字一句、字正腔圓地念道:

“本人明赫,年事已高,身體每況愈下,未免他日驟然離世,給子孫後代造成麻煩,現特立下遺囑,待我百年之後,將我的財產做如下分配。”

“明氏集團乃我妻那靜與我共同創建的家業,奈何我妻紅顏薄命,丟下我兒明禮和我,早早離去。我妻只有明禮一個孩子,故將我名下所有的資產(含動產和不動產)屬於我妻的百分之五十留給我兒明禮繼承。剩下的百分之五十,由曹卿榕女士繼承百分之二十五,其餘的百分之二十五,由我的五個子女明禮、明忠誠、明廉、明儀、明哲平均分配,各繼承百分之五......綜上,即明禮繼承我全部遺產的百分之五十五,曹卿榕繼承百分之二十五,明忠誠、明廉、明儀、明哲各繼承百分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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