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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 最好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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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師和明雪茉相視會心的一笑,顧子問則“不死心”地在沙發裏撲騰了兩下。看到這副畫面,傭人也偷偷地捂嘴笑了,大宅好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

陪唐老師說了一會兒話,顧子問和明雪茉回了西苑水岸。

時間其實已經不早了,唐老師也叫他們就在大宅住,但顧子問和明雪茉還是回了他們的小窩,今天之後,他們應該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過二人世界了,這個夜晚不能再辜負了。

車子從顧家大宅離開的時候,明雪茉的心情還是平靜的,甚至有些輕松,唐老師對她很寬容,很厚待,她真的是很有福氣,才能遇到這麽好的老公,這麽好的媽,這麽好的一家人但車子漸漸駛近西苑水岸,明雪茉的心情又開始變得凝重了,這個給過她最多幸福的地方,也承載了她最不堪回首的痛苦回憶。

顧子問看著她黯然神傷的臉,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說:“別難過,我已經跟咱們的孩子說好了,等你知道錯了,他就會回來找我們的。”

“你把她葬在哪兒了?”明雪茉的眼眶又輕易紅了。

“清心湖。”顧子問的心裏也很感傷,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免得她更難過。

明雪茉含著淚點頭,“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為他找一個最美的地方,你是這個世上最好的爸爸,但我卻是這個世上最殘忍的媽媽。”

“不許你這麽說。”顧子問把她擁入懷中,“這件事的起因在我,錯也在我,以後,如果我們有鬧矛盾的時候,錯全部在我。”

明雪茉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以後如果那麽遙遠而不確定的事,他就先把錯認下了?他為了哄她開心,還有什麽事是做不出來?

那她是不是該珍惜他的良苦用心,別再沈溺在傷痛裏?她一直很信任他,這一次,她也要相信他的話,她們的孩子會回來的

把悲傷收起來,明雪茉吸吸鼻子,故作驕縱地問:“你還敢跟我鬧矛盾?”

顧子問連忙舉起了三個手指做發誓狀,“不敢,你不要打我。”

明雪茉終於被他害怕被家暴的誇張樣子逗得微微一笑,道:“不打你,切磋一下就好了。”

顧子問驚悚地轉了下眼珠子,倒在了明雪茉的肩上,認慫地說:“那個我想睡一會兒,到家了叫我。”

明雪茉滿目柔情地凝視著他還是很愛演的樣子,溫柔地說:“別睡了,已經到了。”

“這麽快就到了?”顧子問有些不滿。下輩子什麽的,都是願景,他希望此生有她的時光,過得慢一點

牽起明雪茉的手下車,緊緊的,不放開。

再回到這裏,明雪茉心中的難過是不言而喻的,那些失去了孩子,他又不在家的日子,是比當年她爸爸媽媽遭遇空難更可怕的噩夢,孩子永遠的離她而去了,她現在能珍惜的只有顧大哥,她也一定會好好珍惜他的。

跟顧子問一起進屋,上樓。

每走一步樓梯,明雪茉的心就會往下沈一分,她不敢去回想那個孩子沒了的夜,但那些片段卻像洶湧的潮水一樣,奔騰不息地向她湧來,當顧子問扭動臥室房門門把的那一瞬間,明雪茉感到了剜心的痛。

可是,當房門打開,明雪茉看到她們的婚床上平鋪著她們一起選定的婚紗,像一朵最潔白無瑕的花綻放在淡紫色的床單上,她感覺她的心漸漸地緩過來了。那些可怕的回憶,那些難以愈合的傷,唯有他的愛,能替她撫平。

顧子問與她十指緊扣站在床邊,深情而期待地說:“去換上,給我看看。”

明雪茉順從地點了點頭,抱著她的新娘禮服跟顧子問一起去了衣帽間。婚紗的裙擺很大,她不能在更衣室裏穿,只好就站在衣帽間的地毯上,脫下了身上的衣服。

當她赤.裸.裸地站在顧子問面前時,明雪茉還是很害羞的,她胸前後背那一塊青一塊紫沒那麽快消退下去,看到那些吻痕,她就忍不住臉紅。

顧子問卻很喜歡她這副色彩斑斕的圖畫,那是他愛她的見證,他要讓它永不褪色

幫著她一起把婚紗穿好,後面的拉鏈明雪茉拉不到,還是顧子問替她拉的,而在這個過程中,從明雪茉與他**相見的那一刻就想緊緊抱住她的顧子問終於情不自禁地在她的美背上印下了動情的一吻。

明雪茉輕輕顫栗了一下,卻沒有躲,而是靠在他的懷抱裏,問:“美嗎?”

顧子問環住她的腰,把頭枕在她的頸窩裏,看著鏡子中她們相依相偎的模樣,說:“我真的改變主意了,再去隨便買一件婚紗吧。”

明雪茉微微笑著,“那多浪費錢。”

“那你說怎麽辦?”顧子問先表明他堅定的立場,“反正我不舍得把這個樣子的你給別人看。”

明雪茉輕輕莞爾,“租一件就好了。”

這個主意真好,顧子問不得不誇讚她道:“我老婆真會過日子。”

“那是自然的。”明雪茉收下他的讚美,“等明家的事忙完了以後,我想跟著媽學插花,還想跟著福媽學做菜,也想跟著公司的財務經理學賬目管理,以前對於未來,我並沒有做什麽規劃,只想著一心一意地愛著你,但我現在明白了,愛不是一個字,它應該是由很多具體的行為支撐著,是一件一件小事凝結成了愛這個偉大的字,所以,我要把對你的愛落實到實處,哪怕是給你倒杯水,為你做頓飯,幫你看看賬,這些都很好我不要當一個養尊處優的少奶奶,我要做和你風雨同舟的顧家少奶奶。”

顧子問既感動又不是滋味地想:這些也是曠牧魈教她的麽?這個人自己的愛情都沒修成正果,怎麽好意思瞎指揮別人?

他並不需要她真為他做什麽,她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好”顧子問動容地點頭,“但你要答應我,你永遠要站在我的背後,不管遇到什麽事,都不能由你沖在前面,你知道的,我是個有大男子主義的人。”

“我喜歡你的大男子主義。”喜歡這種**型的大男子主義

明雪茉突然有句話想對顧子問說,一句她很久以前就看過,但卻沒有機會跟他分享的話,“顧大哥,你知不知道愛情最好的狀態是什麽?”

“是什麽?”顧子問期待地問。

明雪茉娓娓道來,“愛情最好的狀態是,男人對女人寵愛,女人對男人崇拜。”

顧子問開懷笑了,“那我們不就是最好的狀態嗎?”

“嗯。”明雪茉頷首,“我們用最好的方式詮釋了愛情,感恩遇見你。”

“我也是,謝謝上天讓我遇到你。”

顧子問擁緊了明雪茉,這一夜,她們沒有做別的什麽,就相互依靠著坐在飄窗上,靜靜地陪伴著彼此。

天微亮的時候,明雪茉脫下了身上潔白的婚紗,換上了黑襯衣黑褲子,將頭發紮成一個簡單利落的馬尾,回明家處理叔叔伯伯們的後事。顧子問也是一身全黑的裝扮,跟明雪茉一起出發回明家。

明忠誠、明廉、明儀、明哲以及她們的家眷兒女已經全部入殮,他們死得太慘烈,顧子問只看了下面的人拍回去的照片,就覺得心裏十分不舒服,他不能讓明雪茉看見,那一定又會成為一個會困擾她很久的噩夢。

然而,即便沒有目睹過她們的遺容,但就是那將近二十口棺材整整齊齊地停放在客廳裏,讓人一走進去就有一種比進了醫院的停屍房還難受的感覺。

明雪茉沒有落淚,但她的眼眶很紅,對於她們,她雖然沒有太多的感情,但終歸,她們是一家人。盡管他們在的時候,總是打壓欺負她們這一房,但她寧願時光退回到那些一言不合就吵架、就開打的時候,雖然很吵,很煩,很令人厭倦,但至少,好過現在的死氣沈沈

明家滿門被滅,這麽大的新聞肯定瞞不住,但真相也不能讓社會大眾知道,於是,顧子問打點了所有的新聞媒體,對外宣稱是明家家庭聚會時食物中毒,明雪茉因為不在c市,缺席了家宴,才幸免於難。

這種說法當然也會引起自詡高手在民間的網友的懷疑和猜測,但所幸關押在戒毒所裏的明家老夫人曹卿蓉也還存活於世,那些雜音才被壓了下去。

這個時候,顧子問突然意識到,那靜殺害了曹卿蓉所有的孩子和孫子,卻留下曹卿蓉的命,不僅僅是為了讓曹卿蓉生不如死,她應該也是留了後手,就是為了預防有對明雪茉不利的聲音出現,她真的是愛明雪茉的,只是她的愛,他們承受不起。

明磊也看到了明家出事的新聞,他馬上就起身從s市出發,回了c市。

顧子問知道他會回來,他也應該回來,但他不能在明雪茉回明家主持大局之前到達。明雪茉才是明家的主人,明磊可以為她分擔,但不能喧賓奪主。於是,顧子問請厲昊幫了忙,要明磊買不到從s市飛往c市的機票,讓他只能坐火車回來。如果在他的火車進站之前,明雪茉還沒有回到c市,那他也會有很多辦法,把明磊留在火車站。不過現在明雪茉回來了,他那些準備好的備用方案就不用上場了。

明磊下了火車後,攔了輛車,直奔回明家。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冉煦。冉煦既是為了陪兄弟而來,也是為了明雪茉而來。他知道她結婚了,他應該和她保持發乎情止乎禮的距離,但前段時間她的失蹤,讓他覺得他可以再爭取一次,如果她和顧子問在一起不是那麽幸福,他願意在原地等她,只有看她過得好,他才能做到不打擾。

一到明家老宅,看到那怵目驚心的一排排棺材,明磊咚的一聲就雙腿跪下了,披麻戴孝站在靈堂前迎送每一位前來吊唁的親友並向他們回禮的明雪茉,看到明磊回來,眼眶更紅了。以後,他們就是明家僅有的希望了

明雪茉跟顧子問交換了一個眼神,讓他先招呼著其他的客人,她朝明磊走去,扶起了他,聲音悲慟,“大哥,你回來了”

“雪茉,怎麽會這樣”明磊的眼睛也剎那間紅如泣血,牙齒也在打架。他曾在心裏發過誓,他會盡他所能報答明忠誠夫婦的養育之恩,但他此生都不會再回明家,想不到,他還是回來了,卻是參加他們的葬禮。

明雪茉靜默不語,她能回答他的也是對外宣稱的版本,說不了其它,既然如此,又何須再背一遍書?

她每說一次,腦海中就會浮現出他們遇難的情形,盡管顧大哥堅決不肯讓她看他們的屍體,但正是他這種唯恐她觸及的態度,反而能夠更清楚地告訴她,那是一幅怎樣慘烈的畫面。

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明雪茉跳過明磊的問題,說:“大哥,先把孝服穿上吧,明家現在,就只剩下我們和奶奶了”

“好”明磊沈重地點頭,傭人遞了孝衣孝帕過來。

明磊穿上後,明雪茉又說:“顧大哥在那邊,你先過去,我跟學長說幾句話。”

明磊應了聲嗯,邁著沈痛的腳步朝顧子問走去。從理論上來講,他是明家的兒子,顧子問是明家的女婿,明家的後事應該由他主導,但明磊對自己的身份認識得很清楚,只有明雪茉和顧子問才是明家的主人,他終究不過是個養子。所以,即便他對明家的滅門血案心中也有疑慮,但雪茉沒吭聲,他也不會發問。

明雪茉先對冉煦微微鞠躬,說了句:“學長,謝謝你來吊唁。”

“我應該要來,不管是為了明磊,還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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