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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陰謀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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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明雪茉硬生生地倒下去那一刻,因為雲姨的話而怒發沖冠地站起來的顧子問雙腿一軟,險些跟著明雪茉一起倒下去,他雙手緊緊地摳著辦公桌的邊緣,才能勉強站立。而還抓著明雪茉的胳膊,卻抓不住她,只能眼睜睜地看她暈過去的雲姨,臉上寫滿了驚恐,六神無主地放聲大喊著:“醫生,醫生”

一時之間,病房裏混亂不已,阿烈第一個沖了進來,看到明雪茉暈倒後率先按響了床頭的呼叫器,然後再沖門外守衛的保鏢喊著:“快去叫醫生!”

雖然監控裏看不到走廊裏的景象,但顧子問能聽見門外雜亂的腳步聲,先是保鏢沖過去叫譚院長的腳步聲,然後又是譚院長帶著醫生和護士跑過來的腳步聲。

“都讓開。”譚院長的人還沒有出現在畫面裏,聲音就先傳來了,“別擋住病人的自主呼吸。”

阿烈聽了譚院長的話,迅速地閃開到了一邊。

但雲姨還坐在床邊,一副嚇懵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樣子,譚院長又對她說了一次,“雲姨,你先讓開,我要給少奶奶做檢查。”她還懵懵懂懂的。阿烈見不得她這個磨磨蹭蹭的樣子,一把把雲姨從床邊拖開了,差點把她拽到地上去。

譚院長翻開明雪茉的眼皮看了看,快速而精準的下了結論,“少奶奶這是急火攻心,快給她註射強心劑。”

“是!”隨行的護士馬上去取針藥。

譚院長接著對跟來的醫生說:“她的清宮手術也不能再等了,馬上準備手術。”

醫生有點遲疑,“院長,她的手術同意書家屬還沒有簽字。”

譚院長知道顧子問能看到病房裏的情況,瞄了一眼攝像頭,真想對準那裏罵道:“顧子問,你是瘋了嗎?”

既然那麽生氣,就不要來醫院了,來了醫院又不簽字,他是專門跑來吵架的嗎?

快四十歲的人了,鬧起矛盾來跟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一樣,他一貫的成熟、理智和冷靜去哪兒了!

指著嚇得心智好像都亂了的雲姨說:“這位也是家屬,讓她簽!”

“好的。”醫生讓護士把手術同意書遞給雲姨,他自己則去做手術前準備了。

當那張看著就令人膽顫的手術同意書交到雲姨手上,雲姨才記起阿烈接她過來,是因為小姐要動手術。

她好後悔,她應該等小姐的身體狀況好一點,再跟她談的,現在她這樣暈厥過去,她感覺好恐慌。她怕小姐有個三長兩短,怕這個家就剩下她一個人。她以前總擔心,把小姐一個人留在這世上,她要是遇到點什麽事,特別是受了什麽委屈,就像現在這樣,連個傾訴的人都沒有,可現在,她好怕,是小姐丟下她一個人

顫抖著手從護士手裏接過筆,雲姨顫顫巍巍地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昏迷中的明雪茉被推進了手術室。

顧子問看不到她的情況了,他撥弄了腕間的手表,對阿烈下了命令,“阿烈,把雲姨送回去!”

“少爺?”阿烈不太想執行顧子問這道命令,少奶奶在手術室裏,少爺不來,也不要雲姨在外面守著嗎?等會少奶奶做完手術出來,外面一個人也沒有,她該多淒涼,多孤零零的。

“照我說的做!”顧子問口氣堅決。他覺得他完全可以把明雪茉暈過去的責任全部算在雲姨身上,他也應該算在她身上,不然,他要怎麽算?

算是真相被揭穿後,她無法面對,所以才暈過去的?

這真的是真相嗎,她拿掉他們的孩子,是因為顧思?

顧子問心裏已然清楚答案是什麽了,雖然她沒有親口承認,但她的肢體語言,清清楚楚地回答了告訴了他——這就是真相!

他那麽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最後竟然被雲姨想通了?顧子問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事實,他的妻子,最了解她的人卻不是她,而是雲姨。雲姨比他更懂她,所以,她把雲姨放在比他更重要的位置上,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阿烈聽出顧子問的聲音不是簡單的憤怒,而是包含了太多太多情緒,他不敢輕易說什麽,怕說得他更加心亂如麻,只好聽命:“是!”

阿烈走到雲姨身邊,公事公辦地說:“雲姨,請回吧。”

雲姨肯定是不願意走的,“我不走!小姐還在裏面,我哪裏也不去!”

“如果你真為了少奶奶好,就跟我走。”

雲姨態度毅然決然,“阿烈,我不會再相信你的話了,小姐都這個樣子了,顧子問都不見人影,還連小姐的手術同意書都不簽,我要是再不守著她,誰來守著她?”

“雲姨,你別在這裏吵,少奶奶需要安靜。”

“管你說什麽,我就是不走!”

“那就得罪了!”阿烈一巴掌把雲姨劈暈了,然後扛起她,把她送回了明家。

阿烈把雲姨帶走了的同時,顧子問也火速從公司趕來了醫院。

一個小時前,他還在言辭鑿鑿地說他絕對不會來醫院了,現在,他又這麽心急如焚地趕過來,這臉打得,也是劈裏啪啦作響了。

但他不在乎。

臉是什麽東西?他不要,他只要她。

顧子問的心裏如今只有一個念頭,如果她的身邊只能有一個親屬陪著,那個人必須是他!

清宮手術做得很快,當顧子問趕到的時候,剛好碰見醫生和護士把她從手術裏推出來。

顧子問連忙跑步過去推著病床,跟護士一起,把她推回病房,安置在病床上。

麻藥勁兒還沒過,明雪茉人沒有醒過來,顧子問看著她蒼白得像一張白紙,又單薄得像一片落葉的樣子,再次紅了眼眶。

他拉著她的手,輕輕地摩挲著。

盡管每一下輕撫她,他的手指都像針紮一般疼,但他還是不要放開她。

這只手,先前曾那麽用力地挽留他,但他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她是有多焦急,最後才會直接暈過去?

他想告訴她,他不是真的想走,他是被她折磨得沒有辦法,才不得不走的,可如今,他也不知道,他們倆究竟是誰在折磨誰?

她竟是為了顧思才拿掉他們的孩子的?

他真不願意相信。

但,這卻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那些他不肯結婚的日子裏,擔心後媽對顧思不好,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看到她和顧思相處得像姐弟一樣,他曾經很開心,可是她就為顧思付出到那樣的程度就夠了,誰讓她把孩子拿掉的?

她以為這是對顧思好嗎?

並不是,如果顧思知道他有一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因為他而夭折了,他的心裏會是什麽感受,她想過嗎?他會背負著罪惡感的,盡管他從頭到尾都沒參與過這件事。

她對顧思的好,太自以為是了,她根本就沒有問過他,這是不是他想要的?

顧子問握著她柔軟得沒有一點生氣的手,心痛地“罵”她:

“你這個傻瓜,你以為你這麽多我就會感激你嗎?不會的,我和顧思都不會感激你,我還是會怪你,怪你把你自以為是的愛強加在顧思身上,怪你跟我同床共枕這麽久,居然還不明白我的心意。我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一定是因為我那時候相親,總愛跟那些所謂的相親對象說,這輩子,我只有顧思這一個兒子就夠了,但你那麽聰明,你聽不出來,這只是我想把她們嚇走的說辭嗎?我娶的人是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愛的你,你覺得我會不想要擁有我們的孩子嗎?”

“這段時間,我總想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如果你愛我,你怎麽可以這麽不懂我的心?你又怎麽可以一個人做這麽大的決定,別說跟我商量,就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留給我?當你一個人計劃著打掉我們的孩子的時候,你有想過,你還有老公嗎?你有想過,哪怕是試探一下我的反應再做決定嗎?”

“你沒有。在這件事情中,你完全把我置於了一個不存在的位置,你沒有考慮我的感受,我就這樣稀裏糊塗地失去了我們的孩子,還要看著你還躺在病床上,沒精打采,死氣沈沈,你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嗎?”

“老譚說,流產加清宮,對你的身體傷害很大,你現在的子宮內壁很薄,如果不好好調養,以後就算再懷孕了,也很容易造成習慣性流產,聽到這個消息,你讓我怎麽辦?你覺得我是該怪你,還是該怪我自己?如果你真的再也當不了母親,這筆賬,又該算在誰頭上?顧思,我,還是你?”

“我曾經對你說過,你什麽都不需要承擔,只要依靠著我就好了,可是你為什麽不照我的話做,你為什麽要把自己置於這樣讓人心疼到心如刀割的境地?為什麽我跟你說過那麽多話你都記不住,偏偏就記住了我只要顧思一個孩子那一句?你從小就主意大,你的命,我的命,孩子的命,你總是說不要就不要了,那你讓我怎麽辦?我的命我可以給你,但你的命,孩子的命,你為什麽不給我好好留著?”

“你還記得嗎,從s市回來之前,我對你了一句話,我可以縱容你做任何事,但惟獨,你不能傷害自己,可偏偏,你就要犯我的大忌,你說我要不要原諒你?”

顧子問不知道該怎麽原諒她,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原諒自己,虧他還說自己只是受害者,原來,他根本就是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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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烈把雲姨安然送回了明家,並吩咐守在明家的兄弟留意著她的情況。他下手是有準兒的,怕的是,特殊的時候,會發生特殊的情況。

這樣想了沒多久,阿烈的預感就靈驗了。他離開明家、準備趕回醫院去的時候,突然刮起了一陣大風,好像要下雷陣雨的樣子。

阿烈在心裏嘆了口氣。小時候,小少爺總愛問他們:“下雨是老天爺在哭嗎?”

他們說:“是。”

碰上梅雨季節,小少爺又問:“老天爺是碰上了多傷心的事,才這樣哭個沒完沒了?”

現在,老天爺又要哭了吧?

只是,它是為誰哭呢?為少奶奶?為少爺?還是為那個可憐的小小姐或小少爺?

雲姨逼問少奶奶的那些話阿烈都聽見了,他不敢妄言,這是不是真相,但如果這真的就是真相,他只能說——少奶奶的見識太淺薄了。顧家家大業大,人又多,只疼顧思小少爺一個怎麽疼得夠,她就該給少爺再多生些小小姐、小少爺,這樣家裏才熱鬧。

希望這件事趕快過去吧,不然,不止老天爺想哭,他們這些大老爺們,看著也想哭了。

捏了捏跟著主子一起疲憊的眉心,扶了扶墨鏡,阿烈往門口走去。快要走到車邊,他正拿出車鑰匙“滴——”了一聲,打算打開車門上車,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東西,剛好隨著風刮到他的腳邊。

這個東西一下子就引起了阿烈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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