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七十六章 愛到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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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煦不知如何把話接下去,快樂和幸福,一陣子和一輩子,這就是他和顧子問的差距。她真是總結得簡明、扼要、直擊要害

這時,服務生送了兩杯飲品上來,明雪茉的,是一杯熱珍珠奶茶,冉煦的,是一杯冰藍山咖啡。

明雪茉其實不想搭理服務生的,但她見冉煦的面色很不好,她不忍心再繼續一口氣把他的第三個問題也回答了,於是才暫時停了下來,面向服務生說:“我們沒有點東西。”

“是一位明先生替你們點的。”

“哦。”明雪茉猜她說的明先生是明磊,她伸出手接過,說了聲:“謝謝。”

之前她的手一直放在桌子底下,冉煦沒有機會發現,現在她雙手捧著奶茶,他才看到她左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璀璨的、紮眼的鉆戒。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最致命的一擊,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在顫抖,“你和他結婚了?”

明雪茉看到冉煦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她知道他誤會了什麽,但這個誤會,她不想澄清,她說了謊,“嗯,我們已經登記了。”

冉煦的身子往椅子裏重重的一跌,他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猜到了這將近半個月的時間裏顧子問和她之間會發生些什麽,歷經千辛萬苦才走到一起的愛人,當然愛就要愛個夠,但他卻沒有想到,顧子問會做得這麽徹底,直接把她變成了他的妻子。

虧他還想最後試一試,虧他還在撞了南墻也不回頭地想,即便她成了顧子問的女人,他也不會輕易放棄她,可如今,她都是別人的妻子了,他還要怎麽爭取,難道他要去破壞別人的家庭嗎?

“抱歉,是我失禮了。”冉煦再說不出別的話來了,他可以愛她愛到卑微,但不可以愛到沒有道德。

“沒關系。”明雪茉撫摸著她手上的戒指,如果這樣能讓他徹底死心,也好話說到現在這個份兒上,也是說再見的時候了,“是我們沒有緣分,但我相信,你早晚會遇到那個命中註定的人,到那時,你會跟我一樣幸福。”

“我要說承你吉言嗎?”他冷嘲地說,不知在嘲諷她,還是在嘲諷他自己。

他記得曾經有人總結過最殘忍的分手宣言——“我們性格不合適。”“是我配不上你。”“你會遇到更適合你的人。”他也深以為然,但現在他才發現,那些都不如她今天對他說的話殘忍,她說了這麽多,都是在勸他忘了她,卻沒有給他一個她怎麽就不能選擇他的理由,因為,她從來就沒有和他在一起過,所以,根本不需要給他分開的理由。

明雪茉清楚自己傷他有多深,但沒有善果的愛情就像一顆毒瘤,只有把潰爛的地方全部割掉,直到露出健康的骨和血,才有愈合的可能。

“你不需要說什麽,只是我想讓你知道,認識你,是我的幸運,但認識我,似乎卻是你的不幸,我希望我離開後,你的生活會很快回到正軌,也希望你們一家人,永遠幸福平安。 阿姨能醒過來,我很開心,真的,也請替我轉告她,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記得她把我從危險中推開的恩情。”

“好。”冉煦只說了一個字,他找不到別的詞語了,他已經預感到了,臨別在即。他的心很痛,不知還能說什麽,因為他不管說什麽,都不可能改變結局了。

果然,明雪茉有了要走的意思,“那學長,再見。”

“再見”這兩個字是那麽難以啟齒,但冉煦卻不得不說。

明雪茉拉開椅子,站起身來,剛準備往樓下走,就看見顧子問上來了。她以為他是來接她的,雖然他人沒在這兒,但她知道他有很多辦法在第一時間裏知道他們聊完了。

顧子問的確徑直朝明雪茉走了過來,但他卻沒有跟她一起離開,而是對她說:“丫頭,你先下去,明磊在外面,他想跟你聊聊,我也和冉煦再說兩句。”

“顧大哥”明雪茉有些遲疑地望著他。她去見明磊,這沒什麽,她對他的心結已經解開,她早晚是要跟他碰面的。她擔心的是顧子問和冉煦,他們兩個人並不是能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的關系,她怕他們一言不合就打起來。

顧子問傳遞給她一個“放心吧,我不會惹事的。”的眼神,哄慰著說:“聽話,下去等我。”

“等多久?”明雪茉怎麽可能放心得下他。

顧子問輕嘆了一聲氣,先是故意調侃道:“你會不會把我管得太嚴了?”然後又用一種:“我是妻管嚴,我驕傲。”的語氣跟她打商量,“兩分鐘,行嗎?”

“好,就兩分鐘,多一秒都不行。”

“知道了,快走吧。”顧子問寵溺地推著她下樓。

明雪茉三步一回頭,並望著還杵在原地目送她離開的顧子問說:“我開始計時咯。”

“你說了算。”顧子問一口無奈。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他才轉過身,在明雪茉剛才坐過的位置上坐下,表情瞬間改變。他是拿出了他黑道少爺的氣勢來面對冉煦的。

冉煦知道他不是善茬兒,但他也不是無能的鼠輩,他瞪著顧子問,跟他一樣面目不善,“你想跟我說什麽?如果是道歉的話,就不必了,如果是別的,我們更加無話可說。”

顧子問算著時間,先悠哉地端起他以明磊的名義為明雪茉點的奶茶淺啜了一口,然後才說:“我不覺得我需要道歉,相反,該道歉的人是你。我沒跟那丫頭提起你們冉家幹過的好事,不代表這事我就不追究了。”

他的語氣也跟剛才對明雪茉說話時截然不同,剛才那是柔情似水,現在這是冷峻如冰。

“你想怎樣?”冉煦的火瞬間被他拱起來了。

顧子問看到他這副怒火中燒的模樣,神情卻開始變得緩和了,口氣也閑適了一點,“我的妻子只給了我兩分鐘時間,雖然用這個時間來把你抽筋扒皮也夠了,但我今天心情還不錯,不想見血。”

“你到底想怎樣?”冉煦拍起桌子來了。

顧子問在心裏嘖嘖了兩聲,這就拍案而起了?看來這聲名在外的冉大編輯也不過如是,虧他還把他當成勁敵,真是高估他了。

不跟他兜圈子了,在這樣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太不值得!

“我有一份禮物送給你。”

冉煦冷哼了一聲,“什麽禮物?”

一根手指,還是一只耳朵?他知道他們這些黑社會無法無天,眼裏沒有王法,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都幹得出來,但他最好不要傷害他的家人,不然,他會跟他死磕到底,他會讓他知道,這是法治社會,不是他想怎麽樣就可以怎麽樣的!

顧子問不管冉煦是怎麽想的,他對他的想法沒有一點興趣,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意願說:“我打算把這家店買下來,送給你們,作為你媽媽在病床上多躺了一個多月的補償。”

“顧子問,你不要欺人太甚!”冉煦又一次拍了桌子。他又不是傻子,不會聽不出來顧子問這話是在說他媽媽裝病逼婚是為了錢,既然這樣,他就讓他們得償所願,他給他們錢,但是他收了錢以後就別再糾纏明雪茉,他這是要拿錢收買他的意思。

他媽媽假裝昏迷不醒這事不假,但他對明雪茉的感情,從來也不假!顧子問怎麽能說出這麽卑鄙無恥的話,他的真心真情,是他和他的臭錢可以玷汙的嗎?明雪茉是豬油蒙了心才會看上他這個市井之徒!

依照顧子問的性子,這話要是換了別的任何人說,他都會回答他:“這還算欺負人,那你欺負欺負我好了。”但對方是冉煦,是趁著他不在,覬覦他的女人的無恥小人,他就不用跟他客氣了,下巴微揚,高高在上地說:“我就欺負你了,怎麽樣?”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任你擺布?”這家店又是他想買就能買得到的嗎?

顧子問譏諷地扯動了一下嘴角,他知道冉煦的底氣是什麽,他覺得這是他朋友開的店,他朋友肯定會站在他那邊,不會把店賣給他顧子問。

他想說的是他也一把年紀了,怎麽還這麽天真?

朋友大致可以分為三種,一種是有事兒沒事兒大家都能聚在一起的朋友;一種是沒事兒大家可以喝喝酒吃吃飯,但有事兒你別找我的朋友;還有一種是沒事兒各忙各的,有事兒你招呼一聲的朋友。

他覺得他這個作家朋友算第幾種?

這個問題且不論,免得真相對他來說太殘忍,顧子問現在只說冉煦的這個朋友有多大能力,夠不夠在他決定要買這家店時,影響他的決定,或者打翻他的計劃?

明顯是沒有的。

所以,這家店馬上就要易主了。冉煦以為在他的丫頭跟他說分手宣言的時候他都在幹什麽,只是聽聽看他們在說什麽嗎?

no,他還把這家店的底細查了個一清二楚,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會對冉煦說這番話的。他不喜歡打沒有把握的仗,唯一的例外,只有她,他在還不確定和她會有怎樣的結局的時候,就開始無可救藥的寵她了。所幸,付出總有回報。

顧子問又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而且這次換了只手。剛剛他太隨意,用的是右手,這次他刻意用了左手,把無名指上的戒指炫給冉煦看。

讓明雪茉幫他戴上戒指的時候他並沒有想過向冉煦炫耀,但既然有這樣的效果,就不要浪費了。

胸有成竹地說:“憑我說得出就做得到。這家店,你如果收了,我就不管了;如果你不收,明天我就把它裝修成棋牌室,你以後想有事兒沒事兒來這兒坐坐,緬懷緬懷過去,就再也找不到這個地方了。”

“”冉煦感覺有一口血堵在了他的胸口,噎得他險些一口氣提不上來。顧子問果然夠狠,竟連一點回憶都不留給他!

但他不要太囂張,他以為他能抹去所有他們在一起過的痕跡嗎?

他辦不到的!

“隨便你!”冉煦站了起來,他和他的談話可以到此為止了,他壓根兒就不該坐在這裏讓他侮辱!但臨走之前,他要告訴顧子問,“sherry還去過我家,你要把我家也買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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