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磊被冉煦的話驚了一跳，他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他喜歡雪茉？這怎麽可能？雪茉是明家大小姐，而他只是一個來路不明的養子，他哪有喜歡她的資格？

他對她，年幼時是感激，長大了後是歉疚，僅此而已

明磊略顯微澀地動了動嘴角，吶吶地說：“如果始終記掛著一個人算喜歡的話，那就是喜歡吧。但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最長久的感情不是愛情，而雪茉，是我要用最長久的時間去彌補、去珍惜的人，所以，我舍不得用愛情去對待她。”

“懂了。”冉煦的表情比明磊要苦澀得多，他從小自詡聰明，所以他懂的道理也很多——不舍得愛，不代表不愛。

黃施和袁凱總說他毒舌，其實他不光是舌頭毒，心腸也毒吧，不然他怎麽會覺得有人陪他一起失戀，他也許會好得快一點。

勉強打起精神，把臉洗凈，把胡子刮幹凈，把一身的頹廢和邋遢都沖幹凈，換上整潔的衣服，整理好儀容，去告別他第一次愛的女孩。

明磊最終還是跟去了，冉煦知道他有多麽想見到她，他能理解他的心情，他也希望，明雪茉能看在明磊的面子上，看在明磊和他的交情上，就算和他做不了戀人，但也不至於就此形同陌路。

是的，他依舊還是不能放棄她，哪怕她已經很清楚，她愛的不是他。

冉煦接到電話，收拾完就出發了，但明雪茉和顧子問還是先到了。他們坐的還是上次他們坐過的那個位置，只不過，明雪茉沒有再坐到顧子問對面，而是坐到了他的身邊。

顧子問對這個地方有心結的。想想他第一次見到她跟別的男人來這裏約會，他當時是怎樣一種心情，再想想除夕前夜，他親自把她送到別的男人身邊，然後一個人孤寂的轉身從這裏離開，又是一種什麽心情？他必須得找補找補，不然，這會成為他的陰影。

接待他們的是一名漂亮的服務生，雖然最先看到他們進來的是冉煦那位作家朋友，但冉煦取消訂婚的事在朋友圈裏都傳開了，那男子自然也聽聞了，目睹顧子問和明雪茉手牽手地走進來，他沒有替朋友打抱不平，拿掃帚把他們趕出去就不錯了，還指望他接待他們？

找了店裏最漂亮的姑娘去招呼他們。男子居心不良地希望顧子問看到漂亮姑娘就挪不開眼，這樣，就算明雪茉不和冉煦在一起，他們倆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但事與願違，顧子問非但沒有瞧那服務員一眼，而且那服務員問他們喝點什麽，他的回答也是：“不用了，我們坐一會兒就走。”

這個地方，他是不可能久留的。

他說完，服務員還杵在那兒沒走，老板交代了特殊任務給她，為了讓她順利完成任務，他還叫她把領口的兩顆扣子給解開了，她要是就這樣回去，任務就失敗了。

顧子問用嗅覺感覺到了電燈泡還在，側頭斜視了服務員一眼，又說：“如果有最低消費的話，就按最低消費上就可以了。”

他當她不走，是在腹誹他們來這裏蹭座的。

服務生見顧子問僅斜了她一眼就回過了頭，心知這任務是不可能完成的了，便拿著餐單回去給男子匯報行動失敗。

盡管顧子問沒拿正眼瞧她，但明雪茉卻是看得清楚的，等服務生走了後，她就向顧子問提出抗議了，“你怎麽可以這樣點餐？人家這樣熱情的招待你，你的態度不會太冷淡了嗎？”

顧子問不肯分給別人的目光全神貫註地盯著明雪茉，笑道：“她哪裏熱情了？”

“這裏。”明雪茉拿手捂著胸口，壓低聲音說：“你沒發現，她這裏若隱若現的嗎？”

顧子問笑得開懷，她是在吃醋嗎？

很好，她總是說他喜歡打翻醋缸子，冉煦的醋要吃，阿烈的醋也要吃，雲姨的醋還要吃，現在他也可以讓她體會一把，吃醋這種事，從來不是小題大做，而是情之所趨、心之所騖。

“沒發現。”顧子問坦蕩地搖頭，別說那服務生只是露了點胸，就算她整個人都扒光了，一絲不掛地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多看她一眼的，他的眼裏有了她，便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

但明雪茉卻覺得他臉上湧動著別樣的神采，而且眼神還有點飄，“你這樣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顧子問也壓低了聲音，並拿手遮住了半邊嘴，“我在想，你若隱若現是什麽樣子的？”

明雪茉的俏臉咻地一下就紅了，下意識地低頭俯視自己的胸口，她今天穿得很保守，是一條高領的及踝杏色毛衣連衣裙，這還是他為她精心挑選的，當時他還說：“除了你的臉和你的手，別的地方我都不能讓他看見了。”

她笑笑，按他的意思乖乖換上了衣服，他卻還不滿意，指著他那個放滿了墨鏡的抽屜說：“要不，你再戴個墨鏡？”

“好啦。”她拉著他寫著不安的手，安撫他說：“墨鏡不是重點，衣服也不是重點。”

“那重點是什麽？”他趁機攬著她的腰，問。

她凝視著他，把告白當成了日常，“重點是我愛你，我只愛你一個。”

“這話我愛聽，你再多說幾遍，不然我不讓你出門。”

明雪茉貌似無可奈何地瞥著他，但笑容卻燦若夏花，“好吧，滿足你。”她也環著他的腰，”i love you .”

顧子問點點頭，英文版的我愛你，“還有呢？”

“撒浪嘿喲。”這個調調，她說得比較調皮了。

顧子問又滿意地頷首，韓語版我愛你，“還有呢？”

“ti amo.”

這一版顧子問聽不懂了，微微蹙眉問：“這是哪國的語言？”

“意大利的。”明雪茉狡黠一笑。她是不是錯了？他讓她多說一點的時候，她應該說：“我中意你。”“我稀罕你。”的。

顧子問的本意確實也是要聽這些，他勒緊她的腰，悻悻地說：“幸好讓你休學了，不然我在你面前像個文盲一樣。”

明雪茉也學著他的樣子，跟他一起互相“傷害”，並再次甜蜜告白，“不管你是什麽盲，我都喜歡。”

確認自己不會走一點光，明雪茉揚起手，想要打他，“你這個流氓。”

卻被顧子問精準而溫柔地握住，並在她的手背上輕吻了一下，得意地說：“流氓又怎樣，你自己說的，不管我是什麽盲，你都喜歡。”

明雪茉嬌羞地辯駁，“此盲非彼氓。”

顧子問也是有文化的，“那就當它是通假字。”

“噗嗤”明雪茉莞爾笑了，臉上的幸福，隔得老遠都看得見。

冉煦一走到樓梯的轉角，就看到了他們有說有笑，眉目含情的樣子。他的心情本來就很沈重，看到這幅畫面，他的心裏就更難受了，腳步也重得提不起來。他猜到了顧子問一定會跟來，他不會讓明雪茉單獨來見他，愛情是自私的，在情敵面前，不需要有什麽風度。

只是，他以為他做好了看他們成雙成對、恩恩愛愛的心理準備，但真的見到他們，他才知道，他的心理不堪一擊。

明磊說只有顧子問能帶給明雪茉幸福的時候，他內心是不服氣的，他覺得顧子問只是占據了天時地利，他只是比他早認識她，又和她在同一所城市，才快他一步得到了她的愛，如果給他時間，如果沒有顧子問，他和她也是能修成正果的。

可如今看到明雪茉臉上那明媚動人的笑容，他不得不承認，明磊沒有說錯，顧子問對她而言是不可取代的，就算給他再多時間，他也代替不了顧子問，她也不會愛上他。

她曾經也在他面前笑過，但那種笑和她現在臉上浮現出的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韻味。她在他面前露出的笑，是他費勁心力討她開心後，她給的賞臉的笑；而現在她沖顧子問露出的笑，才是會心的笑，幸福的笑。

他該死心了，如果她有一點點顧及他的感受，就不會在約他見面、跟他說再見的時候，笑得如此愉悅。她應該知道他現在有多麽痛苦，但她卻笑得如此開懷，那便說明，他在她心中，真的是一點分量都沒有吧。

理智告訴他，他可以轉身離開了，這樣他還能保有最後的尊嚴和風度，反正說與不說，她和他的結局都已然註定了。但愛情一定帶著犯賤的成分，都這樣兒了，他還是想見她一面，哪怕她只跟他說一聲再見。

冉煦最終還是摁住灌頂的難過邁開了腳步，極力保持平靜地向明雪茉和顧子問走去。

明雪茉看到他走近，猛然地抽回了和顧子問交握在一起的手。顧子問望著空了的掌心，不自然地動了動手指，果然，冉煦的出現還是會讓他感到不舒服。

明雪茉的臉色也瞬間黯淡了下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幽幽地說：“學長，你來了”

對他，她覺得很抱歉。

冉煦輕輕地嗯了一聲，神情也很黯然。這是他熟悉的語調，但她卻從不是他熟悉的她。

他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對顧子問說：“顧總，我想和sherry單獨說幾句話，請你回避一下。”

他的語氣聽得出是克制過的，但不友善的味道還是很明顯。盡管他們冉家對明雪茉的作為不能算坦坦蕩蕩，但冉家對不起的，只有她，沒有他顧子問。而且，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劫走了他的未婚妻，讓他陷入那樣難堪的局面，他沒有一拳揮過去，打得他滿地找牙，就已經是他最大的容忍限度了。

顧子問紋絲不動地坐著，他以為他是誰，他叫他走他就得走？他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他就不走，看他能奈他何？

冉煦當然奈何不了他，但這個世界上他唯一的愛人明雪茉能鎮住他，她朝他投去一瞥祈求的眼神，糯糯地喊道：“顧大哥”

她沒有什麽能為冉煦做的了，只能照他的心意，好好地跟他說再見。

顧子問接收到明雪茉的央求，才挪了挪攤兒，說：“好，你們聊，我去樓下等你。”

他本來也是打算讓他們單獨聊聊的，只是冉煦那迫不及待的方式，讓他很不爽，他才故意唱了個反調。他要讓冉煦知道，他只聽她的話，她也只聽他的話，不管等會兒他想跟她說什麽，他都不會再有機會橫插在他們中間。

起身的時候，顧子問在明雪茉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吻，以此宣示他的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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