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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 你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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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和他相視甜蜜一笑,終於有了吃飯的胃口。

吃完了飯,一行幾人出發前往明禮和戴蔚萍的墓園。阿墨重新開了一輛車過來,車子的後備箱裏放著顧子問昨天就囑咐好的香燭紙錢。

一上了車,明雪茉好不容易被顧子問逗得輕松一點的心情又沈重了起來,車子越靠近墓園,她的心情就越凝重。

下車的時候,橫向灌來的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和圍巾,她小心地藏著的“愛的秘密”暴露了出來,但她渾然未覺。

不過,她仍覺得她還是表現得要比自己想象中堅強。過去幾年,她曾在夢中到過這個地方無數次,每次來都是撕心裂肺的,她以為若有一天她當真來到這裏,必定也會痛不欲生,但今天真的來了,雖然她還能感覺到當時初聞他們罹難的消息時那種痛楚,卻不會再有有當時那種想死的心情,因為她有了活下去的動力和勇氣,那個動力就是顧大哥,他也是她全部勇氣的來源。

明雪茉把顧子問周到的為她準備好的白菊花放在她爸爸媽媽的衣冠冢前,並為他們點上兩盞燈燭,他們生前走錯了路,希望這兩盞燭火,能給他們照亮方向,指引他們一條正確的路,如果人真能輪回轉世,希望他們來生,不要再誤入歧途。

她還給他們燒了很多的紙錢,他們這短暫的這一輩子,總是為錢受累,她想,他們活得如此黑暗、如此不光彩,這裏面應該有一部分原因是來自金錢的誘惑,她祈願他們在另外一個世界,不會再有這樣的困擾,這樣的負累,他們有什麽想要的,她都燒給他們。

紙錢燒得很旺,在那片瀲灩的紅光中,明雪茉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海灘,她的眼中,跳躍著的也是那副熊熊大火在海面上燃燒的畫面,滔天的火光灼燒了她的眼,當年那心已痛成了碎片卻還是不肯流下來的眼淚,終於在三年多以後的今天,遲遲地掉了下來。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明雪茉默默流著淚,說。

顧子問先給明禮和戴蔚萍倒了兩杯酒,澆在他們的墓前,然後與明雪茉並肩端正地站著,望著他們墓碑上的照片,鄭重說道:“叔叔,阿姨,雪茉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了,你們放心吧。”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稱呼明禮和戴蔚萍為叔叔阿姨,雖然過去這幾年他來看過他們很多次,但只有她在的時候,他們才是他的叔叔阿姨,沒有她,他們什麽也不是。

說完,顧子問轉向凝視著明雪茉,說:“丫頭,我跟你商量個事。”

“什麽事?”明雪茉也側目凝望著他。

“我想在這裏”他指著墓碑上——“女兒 明雪茉”這幾個字的旁邊,說:“加上我的名字。”

明雪茉雙目含淚地與他深情對視了許久,才蠕動著嘴唇回答道:“好。”

她沒有傻乎乎地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原因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他想要一個名分。他是堂堂的顧家少爺,是整個c市的黑道統領者,他自己就是最有身份的存在,多少人巴望著、渴求著能從他這裏得到點名,得到點分,但他卻想要她給他名分?他是有多愛她,多緊張她,才會需要她給他一個名分?

如此深情,她怎能辜負?

其實,明雪茉理解得還不夠全面,顧子問這麽做除了要正他這個女婿的名以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哪怕只是一個名字,他都不要她孤孤單單的。

在墓園呆了整整一個上午,顧子問和明雪茉到了中午時分才離開。

走的時候,明雪茉望著已經加了上去的“女婿顧子問”這幾個字,說:“爸爸媽媽,我先走了,以後,我和顧大哥會常來看你們的。”

她的心情還是很低落,無論如何,爸爸媽媽都是給了她第一次生命的人,而顧大哥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明雪茉再次深深地和顧子問對視了一眼,並肩往墓園外走。

顧子問能一覽無遺地看到她眼底的難過,明禮和戴蔚萍將成為她心裏難以愈合的傷痛,他要做的,就是撫平它,無論需要多久,他都在她身邊。

默默無言地走出墓園。臨上車前,顧子問俯身在明雪茉耳畔輕聲地說:“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你走光了。”在墓園裏,他允許她為她的爸爸媽媽傷心;但走出了墓園,他就不準她再難過。

明雪茉輕眨了一下略顯空洞的雙眸,臉上開始浮現出嬌嗔的神色,還問什麽該不該,他不是說都說了嗎?

“哪裏走光了?”她緊張地看看裙擺,怕腿走光,又緊張地看看領口,怕胸前走光。

顧子問帶著寵溺的笑意睨視著她慌亂的樣子,溫柔地幫她圍好淩亂的圍巾,得意地說:“是這裏。”

“”明雪茉因為難過而變得有些蒼白的臉漸漸露出了紅潮,她都忘了,最該防著走光的地方是她的脖子。她以前都不會有這樣的困擾的,都怪顧大哥,把她“欺負”成這個樣子,還不早點提醒她,還要看她笑話?

“還不快給我開門。”她驕縱地說道,她要躲到車裏去。

顧子問悅心一笑,看到她又害羞了,他就可以放心了,“是,老婆大人。”

乖乖地替她打開車門,先帶她去吃飯,然後陪她去醫院看忠叔,雲姨也陪同他們一起。陳旭飛在醫院裏守著忠叔,看到明雪茉和顧子問來,表現得十分受寵若驚。

“小姐,顧總你們怎麽來了?”陳旭飛本來正吃著飯,看到他們進來,連忙放下了盒飯,站起身來相迎。

“旭飛哥,我來看看忠叔。”

“謝謝,有勞您惦念了。”陳旭飛感恩戴德地說。

但明雪茉卻不敢接受他的感激,忠叔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因為明家,因為她,她還有什麽立場讓旭飛哥給她道謝?

是她該向他們父子道歉才對。

明雪茉先打量了陳旭飛,時光對他似乎還算寬容,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磨難的痕跡,他還是當年那副理工男的斯文樣子,如此,她心裏的罪惡感就能少一點了。

看過了陳旭飛,明雪茉把目光挪到忠叔身上,她朝床頭緩慢而凝重地挪動著腳步,眼眶微紅。她多希望忠叔能朝她伸出手,像雲姨一樣歡迎她回來,但他卻始終一動不動。

好在,忠叔雖然還昏迷不醒,但氣色還是不錯的,明雪茉握著他正輸著營養液的老手,非常感觸地說:“忠叔,對不起,這麽多年都沒有來看過你,請你原諒我,不要生我的氣,你要快點好起來,我和雲姨都在等你回家。”

雲姨也站在邊兒上說話,“忠叔小姐回來了,你也要趕快醒過來,我們還像以前那樣,我給小姐做飯,你給小姐開車”

說完,她又看著陳旭飛,奇怪地問:“誒,小飛,你今天怎麽在這兒,不用上班嗎?”

陳旭飛點點頭,“嗯,公司放假。”

“今天放什麽假?”雲姨不明白。

陳旭飛扶扶眼鏡,憨厚的一笑,“人事部說是放婚假。”

“婚假?”雲姨對他的回答感到好新鮮。這幾年,她一直照顧著陳旭飛和忠叔,她知道陳旭飛還是單身,連個對象都沒有,就更不要說談婚論嫁了。而且,婚假就婚假,怎麽還要人事部說?

雖然她這一輩子沒有結過婚,也沒有在明家以外的別的地方服務過,但她基本的概念還是有的,她知道婚假應該由自己決定,關人事部什麽事?

明雪茉本來還在細細地打量著忠叔,是雲姨這驚訝的語氣把她的註意力吸引了過來,她擡起頭,只是無意的一瞥,就覷到陳旭飛的眼神往顧子問的方向瞟了瞟,而且,婚假這個詞聽起來好像也不新鮮,她記得昨天就聽過。

“旭飛哥,你現在在什麽地方上班?”明雪茉敏銳地問。

陳旭飛這次是光明正大地望著顧子問,並再次感恩戴德地說:“承蒙顧總擡愛,我現在在顧唐利貸技術部任職。”

雲姨不愧是世襲的管家,瞬間就反應過來了,這個婚假不是指陳旭飛的婚假,而是顧少爺和她家小姐的婚假。她抿著嘴,差點樂呵地笑出聲來,這個婚假放得好,放得好。

而明雪茉聽了陳旭飛的回答,突然想起了一句話——“如果你覺得歲月靜好,一定是有人在為你負重前行。”她也才知道,不是時光對陳旭飛寬容,而是顧大哥,為她留住了時光,減輕了罪孽。她應該發現得更早一點的,陳旭飛剛才叫顧大哥叫的是顧總

明雪茉凝望著顧子問,眼裏有情深,有感激,“顧大哥你什麽都為我想好了,我要怎麽感謝你才可以?”

顧子問一本正經地想了好一會兒,但最後卻是吊兒郎當地說:“晚上看電影的時候,讓我跟你搶爆米花就行。”

明雪茉幸福地莞爾笑了,“好,讓你搶。”

別說搶爆米花,搶什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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