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跟我說，後面呢，還發生了什麽？”

“後面我就脫下了護士服，離開了醫院，去了機場，在機場蹲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回到了s市。”

明雪茉說得盡量簡單，因為那個過程很痛苦，盡管已經時過境遷了，但她怕她說得太細致，她還是會難受，顧大哥也會跟著難受。

但顧子問不要她這樣籠統的說，他要知道每一個細節。他感覺，在他們的身邊，還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操縱著什麽，他要把那只手揪出來！這也是顧子問第一次覺得，雖然孟錦晨死了，但一切，還沒完。

“你說仔細一點，你是怎麽離開醫院，去到機場的？”顧子問分成一段一段地問。

明雪茉望著顧子問，他的面色非常凝重，而且覆雜。除了難過外，好像還有許多別的情緒，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問得這麽仔細，但他的眼神告訴她，這對他而言很重要。

明雪茉努力回憶著那天的情形，“......我就徑直走到了醫院門口，攔了一輛車，直接去了機場。”

“這期間沒有什麽特別的事發生嗎？”

顧子問不相信她能走得這麽順遂，在她脫下護士服以後，就該有人認出她了。她沒有被人認出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不想她被認出來。

“有。”這一點，明雪茉是記得很清楚的，“我上車了以後，看到有兩個人拿著大幀的照片從我的車旁經過，那兩張照片都是你和黎心姐還有阿姨顧思以及姐姐姐夫的合影。”

當時，那兩張照片，可以算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所以，她永遠不會忘記......

聽到她這樣說，顧子問就知道，自己的懷疑有了鐵證如山的實錘。

他並沒有馬上反應過來明雪茉說的那兩張照片指的是他去年過生日時黎心提議拍照的那兩張，對他而言，只有跟她拍的合照，才有銘記於心的意義。但他可以肯定一點，他和黎心的合影並不多，而無論是他什麽時候跟黎心拍的照片，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出現，都是不容小覷的大問題。

原本，對於她來去無人知這件事，他還冒出過一個不該有的念頭，他以為是唐老師不想讓他知道她回來過，不想讓他生著病還要為她擔心。在他的認知中，母愛是偉大的，也是自私的。他也覺得，如果只有一個人可以把c市發生的事壓下來不讓他知道，那一定是唐老師，只有她有這樣的本領。

可是現在，他知道那個想法是錯的了。唐老師不可能派人拿著他和黎心的照片在她的面前晃悠，雖然在發生了那麽事情後，她可能會反對他們倆在一起，但她若要反對，就會光明正大的反對，不會用照片這種遮遮掩掩的手段。

顧子問覺得事情超出了他的想象，顯然有一個人跟唐老師一樣厲害，甚至可能比她還要有手段的人，在背後操縱著一切。

“還有嗎？”

“還有的......”明雪茉的背包和外套為什麽會出現在出租車上也是一大疑點，但關於那一點，她是真的說不清楚，是她忘了拿，還是她忘了她拿過，“我不太記得清了。”

她的臉上浮現出了難過的神色，關於那天的一切，真是一想起就會覺得心痛，哪怕她已經被他抱在懷裏，她還是會有種患得患失的恐慌。

顧子問不忍心看她這樣難受，她已經告訴了他，他們的生活還沒有回歸平靜，在他們的身邊，還有潛伏的暗手在伺機而動，他只要知道這些就夠了，剩下的，他可以自己去調查清楚。

他不再問了，俯在她的耳畔，用催眠的語氣說：“那就忘記吧，忘了我曾讓你經受的痛苦，以後，我要用幸福和甜蜜，填滿你的記憶。”

明雪茉的魂兒是差點被他勾跑了，順著他的話傻傻地點頭，說：“嗯。”但她最終還是反應了過來，“顧大哥，是發生了什麽事嗎，你剛剛為什麽說不對？”

雖然愛情會拉低智商，但對他的擔憂，會讓她的智商永不下線。

“沒有什麽事。”顧子問不可能告訴她他發現了什麽，正如她不想他為她擔心一樣，他也不想她擔心他。他們這次面臨的是什麽，他還不得而知，他怎麽可能讓她跟著他一起提心吊膽？

他用壞壞的說辭把這件事掩蓋了過去，“我只是在想，如果那天晚上黎心沒有來看望我，你沒有聽到那些話，如果我們見了面，會發生什麽呢？你穿著護士的衣服，我該認為這是制服誘惑嗎？”

“你怎麽又不正經了？”明雪茉果然被他帶歪了，嬌斥道。

“這就叫不正經嗎？”顧子問一臉坦然，“那我們做點正經事。”

“什麽.......正經事？”明雪茉的心跳開始控制不住地加速了，她覺得正經事這幾個字就很不正經......

顧子問露出一抹故弄玄虛的笑容，他暫時放開她，率先站了起來，然後把手伸向她，說：“來，起來。”

明雪茉把手交到他的掌心，跟他一起站起來。

顧子問牽著她走出餐廳，經過客廳，往樓上走去。

“你帶我去哪裏？”明雪茉羞答答地問，看他們的行走軌跡，似乎是朝著臥室去的。

那確實是顧子問的方向，但他去那兒的原因可能會與她想象的不太一樣。他也真是壞透了，一直等走到門口，感覺到他握在手心的小手都在冒汗了，才用正人君子的坦蕩眼神凝視著她，一本正經地說：“帶你去把頭發吹幹。”

明雪茉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吹頭發呀，這種事他先跟她說清楚了再帶她上來不行嗎，她還以為他要幹嘛呢，嚇得她心跳都紊亂了......顧大哥好壞......

顧子問知道她心裏一定在說：“壞人，討厭。”但這才哪兒到哪兒呢，他覺得都還不算開始。

“你這是什麽表情，失望嗎？”起碼要這樣，才夠得上壞的最低標準。

明雪茉撅著小嘴瞪著他，“你再這樣逗弄我，我......我就......”她思索著要怎麽猜能嚇唬到他。

“你就怎樣？”顧子問這時候還挺穩得住的，端著一副“我已經把你吃得死死的了，你還能怎麽樣？”的面孔，得意地問。

“我就走了！”這是明雪茉想了半天後才想到的。

話一出口，她還在埋怨自己沒出息，醞釀了半天，就說出了這麽一句話來，也太沒有威懾力了。

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這話真的把顧子問嚇到了。雖然他明明知道明雪茉講的是玩笑話，明明也是他先開玩笑，但一聽見和分離相關的字眼，他就是緊張，就是害怕。

“不準你走！”顧子問瞬間變了臉，從假正經，變成了真嚴肅。

明雪茉沒想到這話那麽好使，這急轉直下的形勢讓她驚詫了兩秒，但她看著他的眼睛，她又覺得，其實這也很好理解，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因為他在乎她嗎？

用一種揚眉吐氣的架勢輕輕戳著他的胸膛，問：“那你還欺負我嗎？”

“再也不敢了。”顧子問“認慫”地向她保證道。

明雪茉還要趁機提要求，“你來幫我吹頭發。”她很懷念他幫她吹頭發的溫柔。

顧子問也是，無比懷念用他的指尖穿透她的發絲的曼妙時光，“當然，這是我的事，你不準跟我搶。”

明雪茉的眉眼彎成了幸福的弧度，跟顧子問十指緊扣，走進了衛生間。

顧子問從抽屜裏拿出吹風機，插上電，先細心地在自己的手背上試了每一檔的風力和溫度，選定了較溫和的二檔，然後才向她招手，說：“過來。”

明雪茉先是背對著他站定的，她覺得這樣他會比較好操作，但顧子問卻讓她轉過身來，跟他面對面站著。

起先她還在想，這樣他會費勁一些吧，但後來她才發現，這樣真的比較好，她可以伏在他的胸膛前，雙手環住他的腰，一邊聽著他的心跳，一邊看著她的發絲與他的手指一起舞蹈。

顧子問真的很用心，先幫她把頭發吹到半幹的程度，然後用木梳幫她把頭發梳得直直的，再接著吹到全幹，最後又為她梳了一次頭。

“好了。”他滿意地放下梳子，回抱著她，開始要求勞動福利，“你要怎麽謝謝我？”

明雪茉在他給她吹頭發的過程中就準備好了謝禮，“我給你講笑話吧。”

“講笑話？”顧子問回想起了那些年她講笑話時發生過的事故，呵呵地幹笑了連聲，連聲拒絕，“不用了，不用了......”

他知道錯了，以他們這種關系，為她吹頭發本來就是他內分的事，他還敢要求她謝謝他，簡直是找死！

“不——”這次明雪茉要講的笑話風格不一樣了，“我要給你講，我有好多好多笑話，要跟你講。”

“......”顧子問看她的表情很認真，仿佛是非講不可，便只能讓步了，“既然是好多好多，那我們拿點喝的，到窗臺上去，一邊曬著太陽，一邊慢慢講，怎麽樣？”

雖然他心裏還是有點“陰影”的，但......沒有她，生亦何歡？有了她，死亦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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