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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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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問又在剎那間展開了笑顏,他的心情,他的神情,他的一切,都是隨她而動。

“那......要拆開看看嗎?”他忐忑而緊張地問。雖然他還沒有想好要是她問他為什麽送她戒指,他要如何作答,但是他還是想看到她打開盒子那一刻會是怎樣的表情,會覺得欣喜,還是負擔?

可明雪茉還是搖頭,“現在不看。”

她不敢看,這極有可能,就是他們臨別的禮物......盡管她很清楚了,她離開顧大哥是為他好,但她只是一個小女生,怎能做到時時刻刻保持清醒和理智?尤其是在她好不容易見到他,並知道也許再也見不到他的時候?她理智不了,她沒有像無尾熊一樣緊緊地纏著他,就是她盡了最大的努力去克制後的結果了。

她把這份禮物當成了潘多拉的盒子,如果晚一點打開這個盒子,她和顧大哥就能晚一點分開,她希望她永遠不要打開......

顧子問聽到她的回答,心裏湧動著不能說出口的失落。也許這就是上天的意思,他的感情和這枚戒指,都應該被塵封起來,不該暴露在她面前......

就這麽著吧,看了又怎樣,那不成她看了後,他還能為她戴上?

禮物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他要辦第二件事。

“送給你的訂婚禮物,還喜歡嗎?”顧子問艱難地問。不僅是因為在今天的訂婚儀式中,她是女主角,而他只是旁觀者;還因為確認了這件事後,他就該走了......

明雪茉連連點頭,“喜歡。”

卻在自己也還沒想出清楚為何之前,又開始掉淚。可能是因為這場訂婚對她的兩層意義,還債和離開。前者之於她還沒什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她並不覺得跟冉煦訂婚、為冉母沖喜有什麽委屈,這是她應該要負的責任,和人生中很多不願意做但卻不得不做的事一樣,必須去完成;讓她一思及就控制不住眼淚的,是離開,是她要離開顧子問了......

她開始希望他沒有出現在這裏,沒有站在她眼前了,那樣她可能還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緒,就算還是難過得像快要死了一樣,但至少,她不會哭得肝腸寸斷。可是,她又是多麽渴望他在她身邊,不僅僅是此時,還有餘生......

只是,餘生的夢不可能實現,他短暫出現後的離開,會讓分離變得更難受。

“怎麽又哭了?”顧子問遞完盒子給她後,又插進了褲兜裏,緊緊握著的手,終於又找到機會再輕撫著她那令註定要令他一生都受盡相思折磨的臉,無比感傷地問。

她哭得這麽傷心,是真的受委屈了吧?

那他是要出去把冉煦暴揍一頓,警告他,要是他敢給她一點氣受,他要他們全家都不得安寧?還是,直接把她帶走,讓她徹底離開冉煦這個其實也不怎麽樣的男人?

明雪茉嗚咽著說:“我在想......你送我的訂婚禮物這麽美,等到將來你結婚,我要送什麽才好。”

顧子問的嘴角爬滿了苦澀,他結婚?

他還會結婚嗎?

可能會的,如果唐老師再以延續顧家香火的理由逼他相親、結婚,他應該是會答應的,她為他操勞了一輩子,他也該讓她省點心了。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嫌那些相親對象這裏不好,那裏不好,他會隨便挑一個唐老師喜歡的人,把她娶回家,但他的心,永遠不會給她,永遠......

他也不會擔心若來日他的病情惡化,留下她一個人,她的下半輩子要怎麽辦,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這丫頭一個......

可是,他用生命去愛的她,他卻不能擁有她,他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和別的男人訂婚,她也說要送他結婚禮物......

“送錢就好了。”顧子問想起了明雪茉和遺書一起留給他的那張卡,說是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那時候,冉煦還沒有出現,那時候,他還是她唯一的依靠。

“好。”明雪茉也想起了那段日子,那段雖然痛不欲生,但多麽幸好,卻有他不離不棄地陪伴著她的日子。

“冉煦對這份禮物有什麽意見嗎?”顧子問一點也不想提起冉煦這個名字,但卻不得不提。

“學長?”明雪茉的臉上浮現出了不解的神色,她從來沒有去想過冉煦,在她心裏,這是顧子問送給她的禮物,和冉煦無關,即便,這是她和冉煦的訂婚儀式。

“嗯,我聽說他媽媽還病著,我送點絳唇他們會不會覺得不吉利?畢竟,它是一種菊花。”

明雪茉這才有所頓悟,但卻無法回答顧子問的問題,“......我不知道,我沒有想到過這一點。”

“沒想過就不用想了,他既然沒有找你說這件事,應該算是接受了,本來也應該如此,他既然喜歡你,就該喜歡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愛好。”

如此,他就該放心了,他就該......離開了......

顧子問艱難地撤回了自己的手,再次插進褲兜裏,緊握成拳,先咬緊了牙關,確定他的情緒還在他的掌控之中後,才盡量保持輕松地說:“我還有別的事要辦,沒有辦法留下來觀禮,就先走了,你一定要幸福快樂,這樣顧大哥才能放心。”

“你要走了?”明雪茉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眼淚也劈裏啪啦地掉得更兇了,他才來這麽一會兒就要走了?這一別之後,她還能再見到他嗎?她好想抓住他,不讓他走,可如果她是他的牽絆,她會放他走,她寧願自己孤獨終老,也不願再看到他為她涉險。

“嗯——”顧子問也學會了面不改色地說謊,“我是擠著時間過來的。”

他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能從她的話裏聽出來,她也舍不得他,可是再舍不得又如何,她還是會成為別人的未婚妻,他的病還是沒有好。

明雪茉也緊緊握著顧子問送給她的四方盒子,掌心都硌出了深深的勒痕,足見她用了多麽大的力氣,“......那你路上小心點,我送你。”

“別送了,外面風大。”顧子問擔心她冷。他真想問問,這禮服是誰挑選的,這麽薄,如何抵禦戶外的料峭寒風?

是冉煦嗎?

他是只要風度不要溫度嗎?他就不能細心點?

反正,冉煦在他的眼裏就沒有好的,他就是不放心明雪茉。

可再不放心又怎樣,他還是要放手......

但明雪茉堅持,“我就送你到門口。”這真真是看一眼就少一眼了,她怎麽舍得錯過每一眼,哪怕只是背影......

最終,還是顧子問讓了步,兩人意見不統一的時候,總是他讓著她,“好吧。”

兩人就從面對面,變成了肩並肩,一起朝門口走去。

還是那十幾步路的距離,卻花了比顧子問進來時長了許多倍的時間,她的步子很小、很慢,他也是。

他們都不想和彼此分開,卻誰也不敢說出口,他有他的擔憂,她有她的顧忌,那些意外和陰謀在他們之間築成了一道無形的墻,把他們隔開在兩個世界,哪怕他們的距離是那麽近,只要他們一伸手,就能觸摸到對方,但誰也無法跨越那層障礙,向心愛的她(他)伸出自己的手。

再長的路,再慢的腳步,終究還是會走到盡頭。

顧子問的手碰觸到了門把,一邊對明雪茉說:“好了,我走了。”一邊擰動了門把,他真的不能在逗留了,再多留一秒鐘,他的理智就不夠用了,他也許就會做出一些遵從他的內心,但卻不是為她好的舉動。

門一開,顧子問就看見冉煦站在門口,還有一個跟他長得有六七分相似的中年人,估計是他的爸爸。

顧子問的心頭閃過一絲慍怒,他們站在這裏做什麽,是想偷聽他們講話嗎?

他也真是大意,竟然沒有察覺到門外什麽時候站了兩個人。

其實不是他大意,是他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她身上,忘記了周遭的一切。冉煦和冉父也不是要偷聽他們說了些什麽,冉父本來是來找冉煦的,袁凱把他從醫院接來這裏,他看到儀式現場那多得跟一片海似的菊花,當場就差點暈過去,他要找冉煦問個清楚,為什麽會弄些菊花到這裏來,世界上的花朵品種萬萬千千,選什麽不好,偏偏要要菊花,幸好冉母沒有來,不然,他真不敢保證會出現什麽後果。

冉煦不是站在樓梯口嗎,雖然他的心情很焦慮,很悲傷,但冉父一進來,他還是馬上看見了,而且發現了他的神色不對勁,連忙走了下去,把冉父攔住,免得他們爭執的聲音會被明雪茉聽見。

冉煦向冉父解釋了這些花是明雪茉的大哥送來的,冉父也想起了昨天冉煦在跟他說起這儀式現場的布置時那些奇奇怪怪的反應,知道這事兒也不能怪他,但明雪茉(她的家人肯定也是算在她的頭上)這個舉動這讓他覺得,這個女生不簡單,平常看她溫溫柔柔,好像很好說話的樣子,但其實,喏,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不動聲色地向他們發起反擊,告訴他們,她絕對不是可以任人擺布的。

這樣有心機的女生做他們冉家的兒媳婦,就算家財萬貫,恐怕也不好管教,冉父差點就要發作了,冉煦又告訴他,明雪茉的大哥來了,其他的賓客一會兒陸陸續續也要到了,勸他別生氣。

冉父覺得不對,明雪茉原來說她只有一個阿姨,怎麽現在又冒出一個大哥來了?他說他要見見明雪茉的大哥,關於她的身份,一直都只是他們的猜測,缺乏實錘,他想看看,今天能不能從她那邊來的親戚中敲定她的真實身價,這才壓住心裏的火。

這也是為什麽冉煦和冉父會站在門口的原因,他們本來是要敲門的,只是手還沒來得及舉起來,門就開了。

顧子問看著他們倆的眼神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他沒有心情追究他們是出於什麽原因站在這兒,他也沒那個時間,要不是由於明雪茉的關系,他連看他們一眼都不稀得。

冉煦和冉父也都是見多識廣的人,可他們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從來沒有見過誰的眼神像顧子問那樣,會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冉父僅憑他這個眼神就能確定,顧子問肯定不是普通人,而冉煦,從顧子問的眼裏看到的是責怪、甚至可以說是厭惡、憎恨......

這些他都無所謂,他們本來就是情敵,見面不眼紅,難道還要相談甚歡?

只是,他卻很緊張,明雪茉和顧子問一起站在門邊,是要做什麽,是她送他離開嗎,還是她要跟他一起走?

“sherry——爸爸聽說大哥來了,過來打聲招呼。”冉煦也是有幾分膽色的,竟然忽略了顧子問。他這麽做也是對的,要是他直接跟顧子問介紹冉父,說:“大哥,這位是我爸爸,他聽說你來了,想見見你。”顧子問連“你好”兩個字都不會賞給他。

現在他先把明雪茉拉進來,顧子問為了不讓明雪茉難堪,肯定至少也要跟他們打聲招呼,但他心裏卻更不爽了,這個冉煦顯然也不是什麽好鳥,他是在消耗明雪茉。

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明雪茉會幸福嗎?

顧子問覺得這很難保證,他側過頭去看著她,真的好想好想把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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