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九十一章??氣球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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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煦看著這張照片,感到無比地滿足。

他好想把他們的合影發到朋友圈,向全世界宣布,這是他喜歡的女孩,但他最終沒有那麽做,他還記得大學時代,他和黃施他們對那些談戀愛的人下過的惡毒詛咒——“秀恩愛,死得快。”他不能讓這個詛咒在他自己身上靈驗,所以,他不能秀。

但他沒過多久就發現,秀與不秀,該來的都會來,該走的始終會走。

******

明雪茉在醫院跟冉煦和冉父吃完年夜飯後,就讓冉煦送她回去了。冉煦說時間還早,想帶她再出去走走,陪她一起跨年,但明雪茉以有點累了為理由,拒絕了。

回到家,打開門的那一剎那,明雪茉恍然感覺阿烈他們還在,但定睛一看,除了她的影子跟她作伴以外,家裏什麽人也沒有。

看著這異常冷清的家,她突然想吹氣球了。

但家裏沒有氣球,原來租住在這裏的時候,不敢吹,把踩爆氣球的動靜會把房東招上來問東問西,後來顧大哥把這裏買了下來,她也不需要氣球了,她只要有他在就夠了。但是現在,顧大哥不在,她的氣球療法又要重出江湖了。

明雪茉轉身出了門,去找哪裏有氣球賣。

跟那一年的除夕有點相似,她走遠挺遠的路才找到氣球,但無論她現在冷不冷,累不累,她都只能自己原路返回,沒有人背她了。

回到家後,明雪茉先洗了澡,換了睡衣,然後在地上鋪了一塊小地毯,盤腿坐在上面,一個一個地把氣球吹起來。

每吹一個氣球,她都會把自己的心事吹進去,裝在裏面。

吹第一個氣球,她腦子裏想的是她的爸爸媽媽——“爸爸媽媽,我這兒今天過年了,你們呢,天堂裏有除夕嗎?你們在那兒過得好嗎?我昨天夢見你們了,你們還跟以前一樣,很忙,連跟我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我拼命地想叫你們,但你們卻不肯回頭,一路拼命向前,一路走進深淵。如果時光能重來一次,如果你們能預見自己的命運,你們還會選擇走上這條路嗎,還會......丟下我一個人嗎?”

第二個氣球,是為雲姨和忠叔——“雲姨,忠叔,過年好。好久不見了,你們現在是什麽模樣?我猜雲姨的兩鬢已經長出了白發,而忠叔的時光卻凝固在了那裏,沒什麽變化,但不管你們的容貌變與不變,你們都是我心中最敬愛的人。不要掛念我,待到我勇敢到能對一切釋懷的那天,我一定回來看你們。”

第三個以及後面的每一個氣球,都為了的顧子問。

“顧大哥,今天除夕,你那邊是什麽景象?有人放煙花嗎,有人陪你看煙花嗎?我想,答案一定是肯定的,你的身邊不缺人陪,所以我才成了多餘的那個。我不會打攪你,不會影響你的幸福,不會增加你的負擔,但你能告訴我,那煙花是什麽顏色,什麽形狀嗎,比起那年我們看過的煙花,是不是更漂亮了?”

“阿姨和顧思還好嗎?顧思應該長得很高了吧,這麽多年沒見,他還記得我這個老師嗎?”

“那段我給顧思輔導的日子,你們是如何定義的?”

“高興遇見了我?”

“還是沒什麽感覺?”

“抑或,是後悔了......”

“我好像有點後悔了,如果當初不曾認識你,我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了;但我又不願意後悔,如果沒有認識你,我這一生,恐怕都會平淡無奇的度過,到老,到死,都沒有什麽值得惦念的人,值得回憶的事。”

“所以,不管過去發生過什麽,不管未來如何,我都要謝謝你,謝謝你來到我的生命中,謝謝你對我無怨無悔的付出,謝謝你讓我體會到......什麽叫刻骨銘心的愛戀。”

“餘生,請你狠狠的幸福。”

“餘生,我有你的回憶,足矣。”

......

明雪茉吹滿了一屋子的氣球,看著這姹紫嫣紅的一片,她的心情好像好多了,但又好像更傷感了......顧大哥那邊一定很熱鬧吧,他有媽媽陪著他,還有兒子,有愛人,有姐姐,和那麽多的兄弟們,他不會孤單的,只是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吹著氣球而已......

其實,不是她一個人在吹著氣球,顧子問也在。雖然他有媽媽,有兒子,有兄弟姐妹,但他仍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那都是因為她不在。

吃過年夜飯,陪唐老師看了一會兒春晚後,他就回房了。

回到房間後,他做的事跟她一樣,就是吹氣球,一邊吹,一邊想她。但他不像她那樣,吹滿了整間屋子,他的技術還跟以前一樣差,總是吹好了,卻不會打結。

看著氣球“嗖——”的飛走了,他多希望她還在他身邊,手把手地教他,怎麽樣才能打好結。

可她若在他身邊,他就不用吹氣球了,他一定是牽著她的手,和她一起漫步在街頭,看最漂亮的街景,聽最喜慶的音樂,走最漫長的、終點為白頭到老的人生路。

可惜,她不在,他只能把這些願景吹進氣球裏......

但是,他卻連打結都不會,他的心願連找個藏身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隨風飄散在空氣裏,無跡可尋。

努力了一個晚上,到最後,顧子問終於吹好了幾個。但他卻不能將它們踩破,因為他不能讓唐老師他們聽見氣球爆破的聲音,不能讓他們知道他現在的心裏有多苦多難受。

顧子問又把千辛萬苦才打好的結解開,將氣球裏的空氣一點一點放空,讓它變成原來的樣子,仿佛它什麽都未曾發生過,也仿佛,他從來不曾期待過......

他們兩個在不同的地方做著同樣的事情,腦子裏想的都是彼此,卻沒有人給對方發一條信息,哪怕只簡單地說一句——“新年快樂!”

不是先說的人就輸了,而是,他們都覺得,如果說了會打攪對方,那就把祝福留在心底,然後,看著她(他)幸福就好。

******

第二天大年初一。

冉父早早地讓冉煦去接明雪茉。他說明雪茉一個人在這裏怪孤單的,讓冉煦多陪陪她,訂婚需要的東西,能準備的,也可以開始著手準備了。

冉煦都答應了,但卻沒有著急想訂婚的事,他總覺得太急切了會給她壓力感,雖然他們已經訂好了二月初二這個日子。

他給明雪茉帶了早餐,他覺得她肯定不會按時吃飯的。

明雪茉豈止不會按時吃飯,她還不會按時起床,冉煦打電話來的時候,她還在被窩裏,眼睛都沒有睜開。

昨晚是幾點睡的,她沒有印象了,日子這樣混混沌沌的過,好像能過得快一些。

接到冉煦的電話,明雪茉的思緒有一瞬間的斷片,還在想:“他這麽早給她打電話幹什麽,又不是很熟的關系,一大清早就call她是不是不太合適?”

但她很快就清醒了,他們的確是不太熟,但他們的確也是要訂婚了。

接聽了冉煦的電話,就當是完成訂婚任務的一部分。

“餵,學長——”聲音中還有沒褪盡的睡意。

“還沒起床?”冉煦覺得自己錯了,他應該先給她發條信息,問問看她起來了沒有的,雖然現在已經九點多了,雖然他一向主張晚睡早起。

“嗯。”明雪茉的回答極簡。

“那要再睡一會兒嗎?”

“嗯。”還是一樣的回答。其實明雪茉醒過來就不可能再睡得著了,但她感覺今天一定很冷,不想起床。而且,起來後,她就要去醫院看冉母,聽冉父說訂婚的事,不然也是要跟冉煦在一起,扮演好“未婚妻”的角色。雖然她知道這是她該演好的戲,她不會罷演的,但她遲到一會兒,應該也是可以被原諒的吧。

“好,那你睡吧,我晚點再打給你。”冉煦體貼地說,只字未提他就在她樓下。

“嗯,學長再見。”

明雪茉掛斷了電話。

冉煦聽到嘟嘟聲響起後,才來梳理了她剛才說過的話,頻率最高的字是——“餵”,第二是——“學長”,第三是——“餵,再見。”

好精簡的通話,但他為什麽也會想想就會笑呢?

明雪茉在床上呆不住了後才起來,拉開窗簾,她首先就看到了窗外那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中搖曳,她想把窗簾再拉上,看看它就覺得冷。

可她不經意地低頭,發現樓下停了一輛車,因為是唯一的一輛,所以特別顯眼。

再定睛一看,好像有點眼熟。

揉了揉眼睛,認出了是冉煦的車。

“他什麽時候來了?”明雪茉在心裏自言自語,“打電話前就來了,還是打完電話之後才來的?”

她希望不是打電話前。她接電話的時候瞟了眼時間,不到九點半,現在,她再看看手機,呃......十一點多了。

她可不想他在樓下等了她兩個小時。

給冉煦撥了過去。

“睡醒了?”冉煦的聲音聽起來很和悅,絲毫沒有那種等人等得不耐煩的感覺。

“嗯。”

冉煦朗朗失笑,又是嗯,他要懷疑,她其實並沒有醒嗎?

“那你洗漱一下,我來接你去吃......”冉煦望了望放在副駕駛座上的早餐,它已經“過時”了,“午餐。”

“你什麽時候到?”明雪茉佯裝不知曉他就在樓下。

“你什麽時候好,我就什麽時候到。”

明雪茉就知道了,他早就來了,“之前通電話,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在樓下?”搞得她還有點內疚,讓他在冰天雪地裏等她這麽久。

冉煦呵呵一笑,“我要是說了,你會請我上去坐坐嗎?”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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