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烈沒聽出這層意思，但他還是樂呵的，明小姐心裏有他們，不枉他們拼出性命來保護她。

可是......

“少爺呢？”阿烈可不是那種只顧著自己吃喝玩樂的人，主子是什麽時候都不能忘的。

“......”明雪茉被阿烈問倒了，沈默了好一會兒。她當然希望顧大哥也一起去，可明年夏天，他的病肯定已經好了，他也應該已經完婚了，所以，他大概沒有時間陪他們去。

“這次不帶他，把他留下來賺錢。”她用玩笑的語氣掩蓋住心底的苦澀。

“這個可以。”阿烈沒有發現明雪茉在強顏歡笑，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

明雪茉把她找到的通話記錄和信息以及阿烈收集到的照片，一起發給了冉煦。

原本，她不想這麽快發給他的，她認為，冉煦體內的自戀細胞太多，她若動作太快，他沒準兒就能臭不要臉的說她多緊張他的事。

雖然她們高效是因為他們有能力，但如果他們的能力會被他故意解讀成別的意思，那她就拖他兩天。

可是，聽見冉煦說沈迷工作，她又覺得，算了，還是先發給他吧，這種事宜早不宜遲，不然，那蔣沁再興風作浪怎麽辦？

冉煦收到明雪茉發來的照片，眼睛直了好一會兒，她是從哪裏找來的這些東西？

這和alisa搜集到的證據相比，只少了一張銀行的匯款清單，但卻多了蔣沁和盧經理見面的照片，這個可是更有說服力的證據。

他簡直很難去想象，她昨天中午才聽說風尚出了內奸的事，今天一早就替他找到了證據，她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難道，她是去拜托厲昊幫忙找的嗎？以厲昊的實力，能有這樣的效率倒是不足為奇，可是，她真的會為了他，去找厲昊嗎？

還是，這其實和厲昊一點關系也沒有，這就是她自己搞定的？她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手機裏裝了竊聽晶片，必然還有很多他想象不到的“特異功能”吧？

冉煦實在是太意外了，他真的是撿到寶了。

除此以外，他也十分感動，他從來不敢奢望她會將他的事放在心上，別忘了，就在半個月前，聖誕節前夕，她還是一幅要和他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如今，算是患難見真情嗎？

冉煦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時間，現在正是課間休息的時候，他撥通了明雪茉的電話。

明雪茉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打電話過來，正在打字的手，剛巧落在接聽鍵上，就這樣無巧不成書地接通了他的電話。

“sherry，謝謝你，這些東西對我而言，太重要了。”電話一接通，冉煦就迫切而感激地說。這句話，他一定要親口對她說才行，微信的字體太蒼白，表達不出他的情感。

明明蔣沁已經被趕出風尚了，他已不需要這些證據去指證內奸，但他仍會把它們視為最重要的、最珍貴的東西。因為......這是她為他付出的見證，這是她對他的心意，沒有什麽，比它們更值得珍藏。

這一刻，冉煦甚至在想，如果經歷一些莫名其妙的曲折能讓他和她走得更近，那不管是什麽幺蛾子，都盡情地朝他飛過來吧。

“能幫到你就好，我上課了。”明雪茉淡淡地說。她的心情平靜如水，跟冉煦呈現出兩種極端的效果，在她心裏，她做這些只是為了不欠他什麽，僅此而已。

“好。”冉煦也不耽擱她太多時間了，但他一定要提醒她，“要是論文再有什麽問題，隨時找我。”

明雪茉幾不可見地勾動了一下唇角，她在他眼裏就這樣笨？

“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了。”她又不是寫不好論文，只是搞不定老師而已，現在，他把朱老師的心理防線給擊潰了，後面的事她能自己完成，“你還是專心忙你的雜志吧。”

冉煦的眉眼都是往上飛揚的，她是在擔心他忙不過來嗎？

被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一心二用是職場精英必備的工作技能，放心，我忙得過來。”

明雪茉對著天花板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職場精英？自誇起來相當溜嘛。

這種臭美的氣焰絕不能縱容，潑一瓢冷水給他，“我們還有半個月就放寒假了，現在的主要任務是覆習，準備期末考試，畢業論文，這學期只要搞定提綱就行了。”

“......”冉煦淡然失笑，獻殷勤失敗了。他竟然忘了還有寒假這回事，這就是社會人士和學生的區別。既然這樣，“那你就好好覆習，預祝你考個好成績。”

“算了，槍打出頭鳥。”明雪茉脫口而出。成績什麽的，她早已無所謂了，上學期是有奮鬥的動力，這學期，隨便考考，不掛科、不重修就行了。

冉煦的唇角始終保持著向上翹十五度的弧度，聽她這意思......朱老師是因為她考了全學院第一才找她麻煩的？

那她之前成績平平，也是為了怕麻煩？

別人說，有顏任性，那她就是——有才任性！當然，她也是有顏的。

這樣有顏又有才的女生，怎麽就被他遇見了呢？

自然是緣分了，而且，是來之不易的緣分，他必須要好好珍惜。

冉煦對明雪茉也是極縱容的，“好吧，那你自由發揮吧。”

******

“放假咯。”

考完最後一科，袁媛如一只飛出牢籠的小鳥，歡欣雀躍得把筆袋都扔了。接下來的一個月，將是她人生中的最後一個寒假，她要沈淪在吃喝玩樂裏，一本書也不要看，一個字也不要寫。

明雪茉聽著她的豪言壯語，默默地撿起了她扔掉的筆袋，心頭流淌過了淡淡的愁緒。

沒錯，這是她們大學生涯中的最後一個寒假了，但這個寒假，和過去三個寒假似乎不同，因為有阿烈和一幫兄弟陪她一起過；但又似乎沒什麽不同，因為她的身邊，依然沒有顧大哥。

在知道她爸爸媽媽的身份之後，孟錦晨出現之前，她曾經幻想過，這一年的春節她應該是在c市過的，她要和雲姨、忠叔還有他的兒子一起吃年夜飯；吃完年夜飯，她還要和顧大哥一起去看煙花，就像那年她們曾看過的那樣......可是，這幅畫面，應該只會在她夢裏出現了。

以後陪顧大哥看煙花的人，不會再是她了。

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裏，明雪茉都沒有再給顧子問打過電話或者發過信息，不聯系，和聯系不上，在她心裏還是有落差的。

不聯系，可能是他忙，他忘記了；可聯系不上，那就說明她們之間的關系真的變得疏離了......

但是她始終牽掛著他，他的病現在怎麽樣了，應該逐漸好轉了吧，不然阿烈一定藏不住，他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就算他嘴上不說，但他的表情也會洩漏他的心事。可他這一個月沒有大起大落，大喜大悲，這便說明顧大哥沒事兒。

她一直堅信顧大哥會好起來的，如果老天爺連顧大哥這麽好的人都要帶走，那她一定要到天上去，找他要個說法。

這是她最後的讓步，顧大哥可以娶別人，但他絕對不可以死，不然，她生不能相陪，死必然相隨！

“滋滋滋——”

明雪茉的手機發出了聲響，打斷了她的惆悵。但這不是她的手機鈴聲，而是蔣沁的手機有撥出去或打進來的電話的提示音。

明雪茉一直監聽著她的電話，盡管她已經離開了風尚，但在確定她的危害指數降為零之前，她都不會取消監聽。揪出她是為了感謝冉煦在論文上對她的幫助，所以，要做就要做到底。

明雪茉戴上耳機，用一種聽人說評書的心態去聽蔣沁今天又要打給誰。

這段時間，蔣沁打了許多求職電話，有約她去面談的，也有直接在電話裏就婉拒她的，但那些給她面試機會的，最終還是以這樣那樣的理由拒絕了她。

如同冉煦預料的一樣，蔣沁把風尚伊人的稿件洩漏給麗訊的消息不脛而走，已經在圈子裏傳開了，因為這件事，沒有哪家公司願意錄用她。因為大家都會覺得，她今天能背叛風尚，明天就能背叛別的公司，對於hr來說，錄用一個人首先看的不是能力，人品才是放在第一位的。

而令她落到如今這步田地的麗訊，倒是願意接納蔣沁，畢竟她們曾是狼狽為奸的搭檔，但時至今日，蔣沁成了過街老鼠，麗訊可以提供給她的職位和待遇就要重新定義了。

本來蔣沁以為，就算整個圈子都拋棄她，但麗訊也一定會接納她，畢竟麗訊和她有共同的目標，那就是風尚，可她萬萬沒想到，麗訊也趁機把她踩在腳下，只丟了個編輯的位置給她，而且還是網編組。

她受不了這份氣，自然也不會去麗訊。

但她不去麗訊，她就算是徹底摒棄在了這個圈子之外。

大概是求職屢屢受挫，明雪茉也多次監聽到蔣沁約朋友出去喝酒，每次打電話，她的聲音總是躊躇滿志，她每次約的對象也不相同，明雪茉猜，她肯定也拜托了身邊的朋友幫她找工作，而效果，明顯不佳。

明雪茉沒有任何同情蔣沁的感覺，路是她自己選的，後果也必須由她自己承擔。而且，她始終覺得，蔣沁不會就此善罷甘休，雖然她和她只見過一面，她當時也沒怎麽留意到她，可從她這段時間講電話的語氣來推斷，她不是那種肯認命的人。

這不，明雪茉這就監聽到了一個有意思的電話，是蔣沁打給冉煦的。

冉煦的電話響了很久，不知道他是在忙，還是不想接，又或者，二者皆有。但蔣沁也一直執著地等著他，不肯掛。

最終，冉煦還是接了，但聲音卻公事公辦得冷漠，“你好。”

明雪茉差點懷疑這是不是冉煦的聲音，因為他從來不曾用過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蔣沁也被冉煦這漠然的語調重重的一擊，久久沒有言語。明雪茉還以為她會掛電話，但良久之後，她又幽怨地吐出了兩個字，“主編......”

這也是明雪茉第一次聽到蔣沁這樣的語氣，以前她打給她的朋友，話語中也有怨氣，但都是抱怨，而不是幽怨。明雪茉那根也不怎麽開竅的感情線這次突然開了光，瞬間意識到蔣沁和冉煦之間，好像不止普通的上下級那樣簡單。

抱著一顆八卦的心，接著往下聽。

果然，她聽到冉煦說：“是你，最近還好嗎？”似乎輕嘆了一口氣。

“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嗎？”蔣沁說的話就有點煞風景了。

明雪茉猜冉煦的語氣肯定要變，不出所料，他又變回了淡漠腔，說了句：“我很忙。”

但明雪茉和蔣沁都能聽出他的潛臺詞是——“沒時間關註你好不好。”

蔣沁的情緒也隨之變了，變得激動起來，“你就那麽恨我，一定要讓我在這個圈子裏沒有立足之地？”

“你說錯了。”他沒有恨她，頂多只能算失望，恨鐵不成鋼，至於她無法在文化圈立足這件事......他還是那句話，他很忙，沒空管她能不能立足，“不是我讓你無法立足，是你自己，自毀前程。”

“雜志洩露的事不是我做的，為什麽你不肯相信我？”蔣沁話語悲戚，有種明雪茉從未聽過的楚楚可憐的味道。

但冉煦卻不為所動，“你要我如何信你？你做過的錯事可不是一樁兩件。”

“......哈哈......哈哈哈......”蔣沁沈頓了幾秒，忽然笑了起來，“原來，你真正記恨我的，是這件事。”她竟然到現在才看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sherry，“你是因為我舉報了那個叫阿烈的，才容不下我的吧？”

“你自作主張地報了警，確實將我置於了不義的境地，也確實讓我重新審視了你，但這不是你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根本原因。蔣沁，我知道如今的局面讓你很難接受，但你必須面對現實，你把伊人雜志洩露給麗訊不是小事，這是洩露公司機密，洩露公司機密是可以追究刑事責任的，公司對你已經網開一面，留了一條生路給你了，不要再糾纏不清，執迷不悟，換個行業，重頭開始吧，這是我給你最後的建議。”

說完，冉煦掛斷了電話，連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留給蔣沁。

在嘟嘟聲響起的後的零點一秒，明雪茉聽到“嗙——”的一聲，她猜，應該是蔣沁把手機摔了。

明雪茉連忙把耳機取下來，她的耳膜都快要被刺破了。可想而知，冉煦的話對蔣沁造成了多麽大的沖擊力。

其實不止是蔣沁，就連她，也被他最後那番話驚訝到了......原來，報警的人是蔣沁，冉煦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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