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四章??初次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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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問無聲地笑了笑,這都十幾年過去了,葉熙空這喜歡亂送別人東西的臭毛病還沒改掉?

而且,還是送戒指?

這種東西,他送給他姐就算了,送給他算怎麽回事?

“心領了。”顧子問蓋上盒子,還給了他。他的結婚戒指,他還買得起,不需要他友情讚助。“你還是拿回去吧。”

葉熙空卻又原封不動地裝進了袋子裏,並且一本正經地說:“這是我們金葉珠寶一貫的經營宗旨,有買有送。”然後,他把pos也推到顧子問手邊,又是理直氣壯的樣子,“輸密碼。”

顧子問微微咧開嘴,邊輸入密碼邊說:“你這是不用攢老婆本,就可勁兒的糟蹋錢是嗎?”

雖然他不懂鉆石,但這對兒鉆戒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就算再怎麽外行,也能看得出它價值不菲吧,就這樣硬塞著要送給他,葉熙空這種經營方式,金葉珠寶怎麽還沒關門?

“你就知道我娶不著老婆?”那邊消費憑條打印出來了,這邊葉熙空才回懟顧子問,“我現在才四十,正是花開正茂的年紀,還不許我好好挑,慢慢選。”

打印完了,扯下來遞給顧子問簽字。

顧子問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我有什麽不許的,我姐夫沒意見就行。”

將簽好字的憑條遞還給葉熙空,葉熙空留了一聯存底,其它三聯放進了袋子裏,一起交到顧子問手裏。

顧子問見葉熙空鐵了心要把戒指送給他,而且那對戒指他也是真的挺喜歡,他目測過,那一枚女款的戒指,剛好是明雪茉的無名指的尺寸,都不用改,他就收下了。反正山高水長,將來總有機會把戒指錢還給他的。

拿著東西出了門,等葉熙空關了店門,兩人各回各家。

顧子問就是在回醫院的路上給阿烈打的電話,他其實也不想這麽晚去吵他,但該說的話,早晚要說。

阿烈聽見顧子問染病的消息,內心無比難受,比他自己感染了病毒還要難受。但他也相信,少爺一定能夠平安無事,就算不為了他們,為了明小姐,他也一定會好起來的。

瞧,少爺這麽晚還出去給明小姐買禮物,而且,明天一早又是用直升機送過來,他這麽喜歡明小姐,一定會為了她戰勝病魔的。

但是,雖然堅信顧子問會化險為夷,這一夜後面的幾個小時,阿烈卻再也睡不著,他還拿出手機搜索了s市哪裏有廟宇,他要去為他家少爺燒香求平安。

搜到了,離這裏三百公裏開外,有一座寺廟,網友留言說挺靈驗的。雖然有點遠,但阿烈不在乎,吩咐了其他兄弟照顧好明小姐,自己連夜開著車就出發了。

幾個小時後,明雪茉醒了過來。這一天,又是一個雨天,明雪茉從被窩裏坐起來,就看見窗外正洋洋灑灑地飄灑著毛毛細雨。

這是老天爺又在為她哭泣了嗎?顧大哥竟連他們相識四周年的紀念日都不記得了......也是,父女之間,過什麽紀念日......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明明昨晚已經告訴過自己千遍萬遍,不要再抱有幻想了,但明雪茉還是控制不住內心的期待,也許是顧大哥的信息。

她連忙從枕頭底下拿出手機,然後,她再一次失望了。

不是顧大哥......

明雪茉每次收到冉煦的信息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不是顧大哥。她早就說過,所有的信息、來電,對她來說只分為兩種,是顧大哥的,和不是顧大哥的。

而冉煦,只是後面那一種裏的其中之一,和其他人相比,沒有任何不同。

明雪茉失魂落魄地看著冉煦發給她的信息,“今天北晨圖書館有個書展,我想帶你去看看,有時間嗎?”

握著手機,躊躇地楞了許久......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就剩下時間,多得不知該如何打發。

“有。”明雪茉回覆了冉煦一個字,這也是她自從出院後,第一次回他的信息。

這段時間,冉煦經常會發微信和郵件給她,聊的似乎都是關於工作上的事,但明雪茉從來是只回郵件,不回信息。她沒有刻意去劃分,只是一直以來,她只習慣跟顧大哥發微信,仿佛這是只屬於他們倆的聯絡方式,別人不行。

但是,好像並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按照她的習慣來,她可以不和任何人聯系,可這樣能換來顧大哥多聯系她一些嗎?

顯然不能。

她昨天在學校的廣播裏聽到一首歌,歌名叫什麽她不清楚,她只記住了其中的一句歌詞——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

她和顧大哥眼下的狀態,就是這樣吧。看似和往常沒什麽不同,但她和他的距離已經慢慢拉開了,並終將漸行漸遠......

明雪茉不想再去想了,昨晚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的那一刻,她就告訴自己,多想無用,唯有接受現實。

與明雪茉滿目傷感的模樣呈極致對比,收到她的回覆的冉煦是滿面春風的樣子,他並沒有什麽把握她會答應,只是抱著就算希望再渺茫也要試一試的恒心給她發了這條信息,現在看來,他今天抽到的運勢——“有志者事竟成。”果然靈驗了。

“我九點鐘過來接你。”他馬上回覆道。

但明雪茉拒絕了他的好意,“不用了,你給我個地址,我自己過去。”

答應跟他出去,並不是因為她覺得一個人太無聊,這麽多天無聊的時光她都一個人打發過來了,今天、以及以後的每一天她一個人也能度過;也不是因為書展有多吸引她,她這段時間天天看書,但她卻根本說不上來她都看了什麽,別說昨天看了什麽不知道,就是剛剛放下的書,她也不知道寫的是什麽。

她答應跟冉煦去書展,僅僅是因為她看著窗外的雨,想起了她還欠他一把傘,她要去還他的傘。

這次見面後,她不會再見他,盡管她不會辭去雜志社的工作,但過去三年,他們不是同樣沒有見過一面,但卻絲毫不影響工作嗎?

以後,她還是會用同樣的方式,見字就好,不必碰面。

隨便從衣櫃裏取了套衣服換上,但外套,明雪茉卻仔細挑了一件最厚的,她怕冷的毛病恐怕是治不好了,以後,她要習慣自己添衣服。

換好衣服出門。

阿烈不在,另外一名保鏢說要護送明雪茉出門。

明雪茉淡淡地說了句不用了,她就出去隨便走走,也無暇關心阿烈去了哪裏。家裏準備好了早餐,她也沒有吃一口,反正少吃一頓又不會怎麽樣,過去三年她不都是這樣應付過來的麽,既然早晚都要回到原點,她就該早點適應一個人的生活。

保鏢當然不會放任明雪茉一個人出去,在沒有接到撤退的命令之前,保護明雪茉就是他們唯一的工作,他們不可能玩忽職守。

保持著不會打攪到她的距離,遠遠地跟在後面。

明雪茉沒有去在意保鏢有沒有在她附近,從她走出樓道,她唯一的感覺就只剩下冷了。但她沒有打車,她就撐著傘、裹緊了衣服,慢慢地走在雨中。

冉煦提供給她的地址距離她住的地方有點遠,但她不在乎,她又不趕時間,只要今天能把冉煦的傘還給她就行了。

夾著雨的風冷冷地撲面吹來,明雪茉的小臉被吹得有些發紅,她的小手也凍得發僵了。抵禦寒冷是需要熱量的,但她的身體裏僅有的那點熱能並不能支撐她走太遠。而那僅存的能量消耗光之後,她便開始覺得餓了,又是那種前後貼後背的餓......

隨著她走過的路越來越長,再沒有什麽可以幫她抵禦這冰冷的寒風,她只能硬扛著這刺骨的寒冷,一步步孤單地向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冉煦打了電話過來,問明雪茉走到哪兒了,怎麽還沒到,他擔心她找不到地方,再次說要來接她。

明雪茉擡起頭茫然地環視了四周的景物一番,她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她感覺自己好像迷路了。從無意間聽到顧大哥把她當成女兒的那一刻起,她就找不到方向在哪裏了......

冉煦聽她的語氣充滿了不確定,讓她將自己的定位發給他,他現在就過來接她。

明雪茉卻從一而終地拒絕了他,自己叫了輛車,去了北晨圖書館。下車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沒有帶錢,她是打算走路過來的,所以身無分文,只是又一次,理想跟現實有了偏差。

明雪茉想叫阿烈幫她付錢,她撫摸著腕間的手表,想起顧大哥說過,她不管什麽事都可叫阿烈,於是,前段時間她就把阿烈當成是哆啦a夢一樣,碰上一點事都叫他,但以後,她好像不能這麽做了,她要成長,要獨立,就不能事事依賴別人,她必須學會自己處理一切問題。不然,她若連阿烈不在都不習慣,又怎麽可能習慣顧大哥不在她身邊?

用手機付了款,開門下車。

冉煦在門口等她,見她下車,遠遠地迎了上來。

明雪茉下車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將他的傘還給了他,這樣,她就不欠他什麽了。冉煦接了過去,同時也讓她把她的傘一起給他,他先拿去放在車上,這樣等會兒看書的時候能方便一些。

明雪茉遲疑了一下,才輕緩地說了聲謝謝,把自己的傘遞給了他。

放好了傘,冉煦和明雪茉一起走進圖書館。

參加書展的人很多,而冉煦又是文化圈裏的名人,所以,他們一進門,就有許多人朝他們打招呼。

冉煦禮貌地一一回應了那些人,而後抱歉地對明雪茉說:“我沒想到會遇見這麽多熟人,希望不會令你覺得困擾。”

明雪茉搖搖頭,冷淡地說:“不會。”

她是來還傘的,順便再看看書,誰能困擾到她?

和冉煦從第一個展位逐一地逛過去。這次展會展出的書籍種類很多,涵蓋了文學藝術、人文社科、悅享生活及教育童書幾個大類。

冉煦所在的雜志社雖然從不參加類似的展會,但行業的風向,他是必須要關註的,所以,雖然每個展位都逛了,但他的重點還是放在悅享生活這一塊。

而明雪茉也在這個專區看到了一本熟悉的書,就是她昨天晚上剛看過的踏雪吹簫。她到現在還不知道這本書是冉煦寫的,雖然冉煦的郵箱就用是沐陽的拼音來命名的,但誰會去關註他?

袁媛有沒有跟她提過這本書的作者是誰她也不記得了,有時候,她都恨不得將所有關於袁媛的記憶抹去,那樣她就不會在經受失去愛情的痛苦的同時還要經受失去友情的痛苦了。只是,家裏的書她好像都看過一遍或者多遍了,就剩下這本,她一次都沒有看過,才拿起來翻了翻。

在展會上再次看見這本書,明雪茉除了有一剎那的熟悉感之外,便沒有別的感覺了。這本書,她昨晚看了,但也就只是看了而已,書裏寫的什麽她不知道,所以她也不關心這本書怎麽也會拿出來展覽。

但冉煦看到她的目光流連在他的作品上的時間比其它書上要長,就開心地彎起了嘴角,只要她能註意到他,不管是哪方面,都是好的。

這個展位的負責人和冉煦也是老朋友了,踏雪吹簫就是由他們公司出版發行的,不然,怎麽會由他們展出呢?

見冉煦盯著自己的作品發笑,負責人覺得他簡直不要太自戀。

開始打趣他,“喲,冉大編輯,今天的太陽是從哪個方向出來的,竟然讓我逮到你了。”

冉煦微笑著搖頭,“今天沒太陽。”

負責人呵呵一聲笑,早上來的時候是在下雨,但是,那重要嗎?

一點也不重要。

“管它有沒有吧。”負責人拿起一本書,遞到冉煦面前,說:“發行的時候讓你搞個簽售會,你不同意,今天既然碰上了,總該簽幾個名吧。”

“我要是不簽呢?”他是陪明雪茉來看書展的,才沒工夫跟他這兒耗。

這個負責人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他從書桌底下拿出個喇叭,指著它說:“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在這裏吼,踏雪吹簫的作者沐陽親臨展會現場,需要簽名的,請排隊。雖說今天的展會來的大部分是經銷商和發行商,但書迷和小年輕也不少,比如這位......”

負責人本來是想拿明雪茉打個比方的,結果,他發現明雪茉和冉煦站得很近,明顯不像是碰巧在他的攤子前偶遇的。

“這位是?”負責人跟零上15c那個合夥人一樣,眼裏寫滿了驚奇。

“我的學妹。”冉煦又是同樣的介紹方式,率先說明他們的關系。

負責人的眼神亮了。學妹?這關系好親密呀,他隱約從冉煦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種暧昧的味道。

放下了手裏的書,朝明雪茉伸出手來,自我介紹道:“學妹好,我是冉煦的朋友xxx。”

哪裏還顧得上要簽名這種小事。

明雪茉微微頷首,輕聲說了句:“你好。”

沒有去握他伸出來的手。

冉煦怕他不夠尷尬,還故意把他的手拍到了一邊去。然後,就堂而皇之地帶著明雪茉走了。

明雪茉是經過了這件事情之後,才發現她昨晚看的書是冉煦寫的。

“這是你的作品?”她問。並不是出於好奇,或者別的什麽原因,只是覺得以後在寫作方面,她可以多請教他。她這段時間也嘗試過寫作,但她卻經常在電腦面前坐了半天,卻沒有寫出一個字。

有一天,她寫了一百來個字,她原本還覺得有所突破,但當她定睛一看,她才看清她其實就寫了兩個字,這兩個字也是她曾在顧子問的書的扉頁上寫過的那兩個字——“哎喲......”

她的手指當時像觸電一樣,彈離了鍵盤,她怎麽還能想問:“你說,你說,我們要不要在一起?”答案都已經有了,只是她始終不肯面對現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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