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六章 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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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顧子問關上了車窗,重新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明雪茉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顧大哥走了?

他回c市了?

他不是說要接她回去過國慶的嗎,怎麽卻拋下她一個人走了?難道是因為她對他做出了不合時宜的舉動,這是給她的懲罰?

她為什麽會想要去吻他的,在家裏的時候,她不是已經問過他了,已經得到答案了嗎?為什麽還會想要去證實,去推翻,去讓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絕望?

明雪茉軟軟地癱了下去,她身體裏所有的力氣被都這個殘忍的事實給耗盡了,連站都站不穩。

當她從餐吧裏跑出來的那一刻就想追上來的冉煦,在目睹了這一切後,心中就像打翻了調味品一樣,五味陳雜。

他雖然不能把那個未曾發生的吻肯定的定義為什麽,但她的激動,她的失落,以及她此刻魂不守舍的樣子,他都看在眼裏,而那個能讓她的情緒如此多變的男人,他也看在眼裏。

他一直很想知道她的身上發生過些什麽,但現在,他卻想假裝剛才什麽也沒看見過一樣。他想假裝,看不出來她看著那個男人的眼神寫滿了愛意,而那個男人看著她的神情,亦是如此。

盡管他沒有聽見那個男人對她說了什麽,讓她難過得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樣,但他知道,他們是彼此喜歡的。

想給明雪茉撐傘的冉煦,就這樣站在門口,想上前,但腳下好像又綁了千斤重的鐵塊,邁不開。

之前跟冉煦打招呼的那個男子也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他拍了拍冉煦的肩膀,說:“沐陽,你這個學妹,好像有很多故事。”

冉煦的嘴角苦澀地動了動,理智告訴他,既然她已心有所屬,他就該和她保持發乎情、止乎禮的距離,但感情的事,如何理智?

男子看到冉煦臉上那轉瞬即逝的酸楚,收起打趣的心態,正兒八經地說:“不管怎麽樣,你先把她帶進來,這雨雖然不大,但淋久了,還是會生病的。”

冉煦嗯了一聲,終於邁動腳步朝明雪茉走去,並讓男子幫他準備一條幹毛巾。

撐著傘走到明雪茉身邊,冉煦蹲在她面前,說:“你的衣服都濕了,我們先進去好嗎?”

明雪茉竟然還能聽得見冉煦說話,但她沒有回他的話,只喃喃地問:“學長,如果前面是萬丈深淵,還能多走幾步嗎?”

冉煦不知道她指的萬丈深淵是什麽,是不是那個男人,但不管是與不是,他都要對她說:“前方是絕路,希望在轉角。”

明雪茉苦澀至極地動了動唇角,她要往哪兒轉?她的生命中只剩下顧大哥一個重心,她就是圍繞著他轉的,能轉到哪兒去?

冉煦見她又陷入了僵楞,伸手扶起了她,也不能顧忌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的戒條了。

明雪茉被冉煦帶進了餐吧裏。她從來不想跟他走,但她從來也爭不過命運。與其,與天鬥,弄得遍體鱗傷,還不如,俯首認命。

服務生給明雪茉送來了一條幹毛巾,還給她端來了一碗可樂姜茶。

明雪茉很配合地拿起毛巾擦著頭發上的雨水,她想知道,如果她學會認命,老天也是不是就可以對她仁慈一點?

但擦著擦著,她就想起了以前她洗了頭,顧大哥幫她擦頭發的情景,手裏的動作驟然停了下來。

她放下毛巾,端起姜茶,小口小口地喝著。

姜茶很燙,但明雪茉毫無察覺,她現在唯一的感覺就是冷,那種寒意是從骨髓裏散發出來的,就算是一盆滾燙的開心劈頭蓋臉地從她頭頂潑下,也不能緩解那種無孔不入的冷。

鑒於他們這種情況,男子也沒讓冉煦點餐了,按照他往常的喜好,上了幾道他喜歡吃的菜。

其中,有一道菜,是明雪茉原本準備今晚和顧子問一起吃的,糖醋排骨。

看著這道菜,明雪茉又是一陣怔楞,菜依舊,她的身邊卻沒有了顧大哥,那這樣的糖醋排骨,會是什麽味道的呢?是不是只有酸,沒有甜?

她要嘗一下。

冉煦的目光絕大多數時候都落在明雪茉身上,從進門以後,她就一言不發,他很擔心她。不過,她總算還有點別的反應,給她煮的姜茶她喝了,端上來的飯菜,她也吃了,這就是好現象。

冉煦剛覺得稍微可以安心一點,卻發現,他錯了。

明雪茉只吃了糖醋排骨這一道菜,當她吐出第一塊骨頭的時候,冉煦沒有留意到那骨頭是紅色的,畢竟,他總不能盯著她吐出來的東西看,而且,番茄醬也是紅色的,很容易混淆視線。若只是晃眼一看,還真不會發現異常。

可當明雪茉吐出第二塊骨頭的時候,冉煦正想給她介紹其它菜的特色,讓她也嘗一嘗,自然,他的目光就會專註在她的舉動上,這時,他才發現,經她咀嚼後再吐出來的骨頭上的紅色,不是番茄醬,而是......血。

“你的嘴......”向來都很沈穩的冉煦一聲驚呼。

明雪茉聽到他的聲音,楞了一下,第三次伸向糖醋排骨那盤菜的手才縮了回來,並用左手輕輕拭了拭她的嘴角,當真有血。

明雪茉放下筷子,又是一陣怔楞,她的嘴角怎麽會有血呢?她又沒有咬到舌頭。

舌頭......

明雪茉輕蹙了一下眉頭,她的感官這才後知後覺地蘇醒了過來,她才感覺到,她的舌頭火辣辣的痛。

為什麽舌頭會痛?

她又迷惘了一會兒,然後,她看著眼前還沒有收走的姜茶碗,才迷迷糊糊地想起來,好像是姜茶太燙,她舌頭上的皮都被燙掉了。

難怪,會流血......

只是,她怎麽連流血都沒有感覺呢?

難道是她的心已經麻木了?還是她的心,已經死了?

******

顧子問的車子駛上主幹道後,他給阿烈打了個電話,通知他,他的假期已經結束了,從現在起,恢覆待命狀態。

並且,他還叫他趁著現在明雪茉不在家,對家裏進行徹底地消毒,如果這種病毒真的能通過空氣傳播,那他們的家就是高危之地。

同時,他還讓阿烈想個借口,帶明雪茉和袁媛去驗血,阿烈自己也要去,只要今天和他接觸過的人,都要去。

顧子問簡單地給阿烈說了說情況,但他也千叮嚀萬囑咐,讓阿烈千萬不能告訴明雪茉出了什麽事,不然,他這輩子都不用回c市了!

給阿烈打完電話後,顧子問又給袁媛打了個電話,讓她自己找個理由,去攪了明雪茉和冉煦的飯局。

他不能放任他的丫頭跟別的男人一起共進晚餐,那是只有他才能享受的福利。他可不想,他在c市與病毒做抗爭,結果,s市這邊的後院卻起火了。雖然他對他的丫頭信心十足,但他還是要防微杜漸。

反正這也是袁媛撮合出來的,理應由她去收場。

結束跟袁媛的通話後,顧子問又打給了厲昊。他今天跟他混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而且他又是做餐飲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建議厲昊也去檢查檢查。

顧子問沒有跟厲昊細說個中緣由,他沒時間說,也不想引起厲昊的恐慌。

搞得厲昊還在笑話他,“你是得了什麽傳染病,不會是天花吧?放心,你要是真得了這種病,那就是只傳女,不傳男,你還是擔心擔心你那寶貝女兒吧。”

“少貧。”顧子問十分嚴肅地跟他說:“讓你去檢查,你就去,不然,一切後果我概不負責。”

厲昊聽他口氣不對,也不跟他貧了,說:“知道了,明兒就去。”

但掛斷電話後,卻死性不改地戳著手機屏幕吐槽:“酒沒喝一口,反倒惹一身病,這是什麽事兒!”

袁媛聆聽完顧子問的教誨,馬上開始開動腦筋,要怎麽做一個自然而然的電燈泡。

其實,顧子問給了她提示的,他說明雪茉怕冷,她可以以此為切入點。

在給袁媛打電話的時候,雨漸漸大了,顧子問就已經開始後悔了,她穿得那麽單薄,他怎麽忘了把早就準備在車上的外套拿給她?還有,之前也在下雨,雖然雨勢很小,但他怎麽就沒有給她撐一把傘?

若不是形勢太過嚴峻,他一定會調頭回去,但現在,他卻不得不先把一直放在心尖上的她暫時放在一邊。

袁媛想了想,她認為,雪茉怕冷雖然是客觀存在的事實,但從這一點上來入手,始終還是有點突兀,畢竟,她總不能特地趕過去給她送衣服吧?

還不如問她借個什麽東西,而且是要得很急,必須現在就要拿到的那種。這樣,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趕過去了。

但是,有這樣的東西嗎?

哎,不管了,先把電話撥通了再說......

袁媛打了過去,但沒想到,接聽的人不是明雪茉,而是冉煦,她更沒想到,冉煦對她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袁媛,我現在要送sherry去醫院,如果你沒有很要緊的事,晚點再說。”

“等等!”袁媛連忙喝著冉煦,“冉煦哥哥,你說你要送雪茉去醫院?”

“是的。”冉煦一邊講電話,一邊買單。而當事人明雪茉,卻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雪茉怎麽了?”袁媛心急地問。

“她燙傷了嘴。”

怎麽會燙傷嘴,冉煦哥哥給雪茉吃什麽了?袁媛想質問他,但轉念想想,現在不是發難的時候,她要挑最關鍵的說:“你不能送她去醫院。”

袁媛還不知道明雪茉為顧子問,已經克服了醫院恐懼癥,她以為她還是像以前一樣,一提起跟醫院有關的東西就瑟瑟發抖,所以,她才不準冉煦送明雪茉去醫院。

“這我恐怕不能聽你的。”冉煦沒有問袁媛為何阻止他,他只認為,受了傷不去醫院,那要去哪兒,自己治療,還是放棄治療?

“冉煦哥哥,你別亂來,雪茉有很嚴重的醫院恐懼癥!”袁媛的聲音拔高了。

正準備掛斷電話的冉煦聽到袁媛這一聲吼,表情凝重地深深看了明雪茉一眼,醫院恐懼癥?她怎麽會害怕醫院,她到底經歷了怎樣的人生?

袁媛沒有聽到他的回覆,音量更大了,“你有沒有聽到?”

“......我聽到了。”

“你們在哪裏,我馬上過來!”

冉煦發了個定位給袁媛。但他還是不能就這樣眼看著明雪茉諱疾忌醫,她的傷在口腔,那是最容易滋生細菌的地方,怎麽能不醫治?

“我帶你去醫院,可以嗎?”他試探地問。

明雪茉沒有應聲,但卻點了點頭。很輕,很緩慢的一個動作,卻猶如天空破曉時一樣,讓冉煦看到了曙光。

他連忙拿好東西,送明雪茉去了最近的醫院。

於是當袁媛用最快的速度趕來,卻沒見著他們的人影。

她連忙又給明雪茉撥了電話過去,還是冉煦接的,醫生正在給明雪茉做治療,她的手機他幫她拿著。

當袁媛聽說冉煦帶明雪茉去了醫院,而明雪茉並沒有任何不適的癥狀,她完全不相信這是真的。

一邊生氣地數落著冉煦,一邊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去。

直到在醫生的辦公室外親眼看見明雪茉配合地接受這醫生的診治,而且沒有任何不適的反應,袁媛才不可思議地說:“冉煦哥哥,雪茉竟然會跟你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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