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了這不知該算晚餐還是夜宵的一頓飯，兩人再次去了顧子問和明雪茉的車廂，開始戰鬥。

本來，毫無疑問，顧子問是要和明雪茉一組的，但用紙牌玩拖拉機和用手機玩不一樣，一組的人要面對面坐著。這要是擱尋常的地方，也沒什麽關系，可火車上不同，臥鋪車廂的分布具有局限性，阿墨和阿烈必須和顧子問明雪茉擠在兩張床上才玩得起來，這就表示，得有一人和明雪茉坐一張床。

這還了得？

顧子問一琢磨，就馬上改變了主意，“算了，我們還是鬥地主吧。”

來的路上把牌都洗好了的阿烈，有點幽怨地問：“三人鬥地主，還是四人鬥地主？”他就知道沒這麽順利。

明雪茉也不是很讚同，“我不會鬥地主。”

“沒關系。”顧子問堂而皇之地坐到了她的身邊，說：“我教你。”然後，指示阿墨和阿烈在他們對面的臥鋪上坐下，“三人的就行了。”

“哦。”阿烈更憂傷了，默默地把牌分了一半給阿墨，他剛剛洗的是兩幅牌，現在還要把多的那副一張張找出來。

趁著他們在分牌，顧子問跟明雪茉講解了一些鬥地主的專用名詞，什麽叫春天，什麽叫飛機，什麽叫順子，什麽叫三帶一，什麽叫四帶二......還給她傳授了幾招他的獨門秘訣，怎麽算牌，怎麽出牌，怎麽爆牌......

顧子問的要領都講了差不多了，阿烈和阿墨的牌也分好了，重新洗牌後，阿烈把牌遞到顧子問面前，請他翻地主牌。他不敢勞煩明小姐動手，不然他家少爺又要“從中作梗”。火車上的空氣本來就不怎麽好，實在不需要再灑幾缸醋了。

顧子問沒有推辭，翻了一張“2”出來，阿烈就開始發牌了，並一邊發一邊問：“打幾塊？”

“五塊。”明雪茉搶答道。

顧子問嘴角卷笑，溫柔地睨視著她，她果真是被他帶壞了，竟回答得這麽順。

“你有錢嗎？”他使壞地問，也是想試探試探她對錢這個東西釋懷一點了沒有。

好像，情況還不錯，明雪茉只不自然了幾秒，很快就狡黠地回望著他，心安理得地說：“沒有，但是你有呀。”

“我的就是你的嗎？”顧子問問得更壞了。

明雪茉驕縱得地撇了下嘴，“算我跟你借的，行了吧。”真討厭，她要是輸了，就是他教得不好，理應由他來承擔後果。

顧子問逗她上了癮，“我若說不行，你會怎麽想？”

“我會覺得，你在欺負我，你的公司不是專門借錢給別人的嗎，為什麽不可以借給我？”

顧子問點點頭，“這話說得也有幾分道理。”但她不是別人，所以，他不想借給她。其實，她剛剛要是說一個“是”不就完了嗎？“要不這樣，錢我先墊著，輸贏我們對半分？”

“不要，贏了算我的，輸了算你的。”明雪茉愈發刁蠻地要求道。

“這樣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了？”明明是批評的話，卻是用滿帶笑意的語氣說出來的。

“沒有啊。”明雪茉天真無邪地搖了下頭，並理直氣壯地說：“以前，阿烈慫恿我和顧思打麻將，顧思的輸贏都是算我的，現在過了這麽久，算上利息，不該是贏了算我的，輸了算你的嗎？”

顧子問朗朗笑出聲來，他只聽過父債子償，沒想到，到了他這裏，卻是子債父償。也罷，子不教父之過，顧思麻將打得不好，輸了錢，確實是他沒有教授他打麻將的技巧，是他的過錯，他應該負責的。

但是，他可不可以提醒她一下，當年那場麻將，她不但輸給了阿烈，還輸給了他，而且，他當時問了她一個問題，她還沒有回答他呢。

算了，過去對她而言，有甜蜜，也有悲傷，他既想她不忘他們一起經歷過的每一件事，又想她把過去全都忘掉，那些往事，他記得就好了。

“是，你說得都對。”這彎繞來繞去，最終還是回到寫著寵溺二字的起點。

阿烈邊發牌邊吃著他們狂灑的狗糧，覺得十分糟心，還要不要打牌了？

似乎，好事多磨是有科學依據的。阿烈發完牌，顧子問剛手把手地教明雪茉怎麽握牌，乘務員推著自己的售賣車過來了，而且剛好，這個乘務員不是賣吃的，而是賣“特產”。

顧子問想起他答應了黎心給她帶紀念品，於是暫時放開了明雪茉的手，讓乘務員等一下。

這個乘務員賣的特產有兩種，一種是襪子，號稱不出汗，不臭腳，鐵絲刷子都刮不破，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他還把襪子掛到行李架上，自己抓著襪子做引體向上。

顧子問看著他的表演，心裏淡淡地想：那麽結實的襪子，誰敢穿呀？而且，他送襪子給黎心，好像不太合適。

還是看看別的好了。

乘務員見他對襪子不感興趣，連忙開始推銷第二種“特產”——黑磁鐵手鏈。這個就更不得了了，可以促進血液循環，改善人體生理磁場，消除疲勞，還能防輻射。

顧子問不動聲色地聽著他鼓吹，默默地腹誹道：我先不問它的效果是不是真有這麽好，我就問問，這黑磁鐵手鏈算是哪裏的特產？淘寶，還是義務小商品批發市場？

騙人也請騙得有水平一點好嗎？

“就這個吧。”顧子問懶得再聽他鬼話連篇了，錢都沒問，直接就買下了。

乘務員眉開眼笑地誒了聲，取了一條黑磁鐵手鏈給顧子問，還用了個盒子裝著，只是那盒子也是糙得沒法兒說，連禮品店裏兩塊錢一個的包裝盒都比不上。

這種劣質的東西，別說與顧子問黑道少爺的身份不匹配，就連阿烈這樣的保鏢都看不上眼，他不明所以地問：“少爺，你買這個幹嘛？”

明雪茉也想問這個問題，她也好奇。

但這個問題若是明雪茉問的，顧子問就會告訴她，他準備送給黎心，最好，她再多問兩句，比如黎心是誰，他為什麽要給她買東西，他就可以趁機跟她聊聊黎心和他結盟的事，也能自然而然的說出他對她的感情。

雖然，他在她面前也說過些甜言蜜語，但那些話都還算隱晦，若要讓他一點鋪墊都沒有，直白地跟她說：“丫頭，我喜歡你。”“丫頭，做我的女朋友好嗎？”他說不出口。

可惜，這麽好的機會，卻被阿烈破壞了，所以，他給他的答案只有三個字——“要你管。”

將盒子遞給阿墨，讓他裝進他的箱子裏。

明雪茉心裏的納悶更甚了，顧大哥把它收起來，是準備送給誰嗎？難道是顧思，這是他給顧思帶的小玩意兒？她覺得應該是這樣的。

阿墨雙手接過盒子，回到自己的車廂裏把它放好，這段插曲就算過去了，鬥地主正式開始了。

剛開始的大半個小時裏，大家都打得挺規矩的，明雪茉再次驗證了新人手氣好這個真理，每把牌都至少能起到一個炸彈，還能有王，還有2，並且單牌很少，不管是她當地主，還是她當農民，她都能贏。

阿墨從來沒有起到過地主牌，所以當阿烈當地主的時候，他沾著明雪茉的運氣還贏了幾回，阿烈就比較慘了，從頭到尾，從來沒有贏過一次。

在給錢給到手軟的悲慘命運下，新的一把開始了，阿烈起了個“3、4、6、7”，因為缺了一個5，所以有四張單牌，而且這樣的牌他今晚已經不是第一次起了。

對手氣感到絕望的阿烈開始不老實了，他望著坐在他身邊，面前堆著他輸的錢的阿墨，異想天開地說：“阿墨，你能給我一個5嗎？”

“不能。”阿墨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打牌要有打牌的規矩，哪兒有人這麽明目張膽地叫別人跟他換牌的，這不成了出老千嗎？而且，他是地主，他和明小姐是農民，他怎麽可能幫他？再說了，他有三個5，他還指著誰給他一個呢。

阿烈生氣地剜了他一眼，小氣鬼，讓他一回會怎麽樣，他們要是把他的錢贏完了，他們就沒有搭子了。

當阿烈對阿墨無比失望地時候，明雪茉朝他伸來了天使的翅膀，她把自己僅有的那個5抽了出來，遞給他，大方地說：“阿烈，我給你一個5。”

阿烈有種受寵若驚地感覺，他先小心翼翼地看了顧子問一眼，沒發現自己少爺的臉色有什麽惡化的跡象，才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接，並連聲說謝謝。

而且，他也不白拿，他掃了一眼自己的牌面，抽出自己第二大的牌，遞給明雪茉，知恩圖報地說：“明小姐，我給你個2吧。”

“不用了。”明雪茉推卻了阿烈的好意，2對她來說沒什麽用，拿在手裏反而是累贅。

阿烈卻堅持己見，“你就拿著吧，不然我會覺得欠了你的。”

明雪茉見他非要一意孤行，只好成全他了，“拿個5換個2，我也過意不去，如果你非要還一張給我，那給我個9吧。”

阿烈高興地應了聲誒，把自己的一對兒9拆了一個出來給明雪茉。接下來就開始出牌了。他先出了個小順子，3、4、5、6、7，阿墨不要，該明雪茉出牌了。

明雪茉似乎有點為難，她望著顧子問，征詢他的意見，“我們要不要？”

顧子問看著她手裏的牌，忍住對阿烈的同情，假裝這牌不好打的樣子，猶豫了片刻才說：“要了吧，先把春天保住。”

明雪茉逸出一聲嗯，“聽你的。”

然後抽出四張a，丟在桌面上，波瀾不驚地說：“炸。”

她的牌一丟出來，坐在她對面的阿烈和阿墨就呈現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神色，阿墨是隱忍的笑意，明小姐一來就放大招，看來阿烈這回又是在劫難逃了。阿烈則是痛不欲生，他望著這四張牌，心痛地說：“明小姐，你能不能別這麽兇殘？”

“我，兇殘嗎？”明雪茉指著自己，一臉無辜地反問他。

阿烈拉長著臉，很不痛快地說：“不是說你人，說的是你的牌。”

明雪茉呵呵地假笑了一聲，這才哪兒到哪兒呀。

“你要不要？”她假模假樣地問他。

阿烈噗了一口悶氣出來，他倒想要，關鍵是讓他拿什麽去要，四個2，還是兩個王？他要是有那種好手氣，還找他們要什麽5。

“要不起。”他郁結至極。

“那我接著出咯。”明雪茉點了點手裏的牌，只留下了一張大王，其他的十二張全部丟在了桌子上，並帥氣地說，“爆單。”

阿墨看了明雪茉出出來的牌，再也忍不住對阿烈的嘲笑，哈哈大笑出聲。

阿烈則是一副傻眼的表情，這是什麽鬼，三個8，三個9，三個10，再加一張j，一張q，一張k。

請原諒他受的刺激太大，一時竟沒反應過來明雪茉出的是什麽，還在瞎捉摸，這是8、9、10的連對，再加8、9、10、j、q、k的順子麽？

“明小姐，你這牌出得不對。”她憑什麽保證她的連對或者順子沒人要，一連丟兩把牌出來？雖然他是大不過她，但阿烈還是要提出這樣的質疑。

明雪茉一看就知道阿烈糊塗了，但她有什麽辦法，說了讓他不要還牌給她，是他自己不聽的嘛。

薅了薅她剛剛出的牌，她特可愛地看著他，問：“有什麽不對，我出的是三飛啊。”

“三......飛？”阿烈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三飛麽，三個8、9、10帶三個單牌。而且，那個9還是他給明小姐的......阿烈揣著後悔莫及的心情，咬牙說：“不要。”

明雪茉笑瞇瞇地把最後一張牌——一張大王，丟在桌子上，說：“我出完了。”

阿烈一頭磕在了桌子上，她的牌要不要這麽好？就算沒有那個9，他也沒有勝算......

顧子問還火燒澆油地催他結賬，“反春加炸彈，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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