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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一三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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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的耳根微微有些發燙,是她太久沒有和異性說過話,所以容易亂了方寸麽?還是,只有當和她說話的人是一直住在她心裏的他,她的情緒才這麽容易波動?

“這面可能不好吃。”明雪茉諾諾地提醒顧子問。

“好不好吃,得由我來評判。”顧子問攬著明雪茉的肩膀,朝桌子走去。

明雪茉這裏只有一張椅子,平常袁媛非要來蹭飯的時候,明雪茉總是把她放在屋角的那個唯一的行李箱拖過來,臨時充當凳子,兩個人一人坐椅子,一人坐箱子。

顧子問對這些都是清楚的,但他暫時還不想讓她知道其實他從她到s市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關註著她,只能在看了一眼後,毫不猶豫地說:“你坐。”

自己先撿起之前明雪茉被他嚇掉在地上的那雙筷子,拿起廚房洗了洗,然後回來端起碗就開始吃起來了。

明雪茉看著他站著吃面的樣子,覺得自己這個“地主”真是招呼不周,竟然讓壽星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她把顧子問推到椅子邊,說:“你坐。”然後去拎箱子。

顧子問明知道她是要坐箱子,但她那個箱子豎起來的高度和桌子差不了多少,這樣彎著腰吃飯,胃肯定不舒服,他很清楚,她到s市後,曾經胃痛又被送過急救,她吃過那麽多苦,他怎麽還舍得再讓她有一絲絲難受?

顧子問放下碗,假裝不知情地問:“你拿箱子幹嘛?”

“坐啊。”明雪茉果然如是說。

“這能坐嗎?”

“能。”

“那我試試。”顧子問又溫柔而霸道地從她手裏奪過了行李箱,然後,坐在上面就不起來了,“確實挺結實,而且還自帶輪滑功效。”

明雪茉淡淡地抿了抿唇,他是想在她這走路都要循規蹈矩才不會出事的房間裏溜達兩圈嗎?

顧子問看著她唇角那抹淺淡的笑意,特別開心地說:“你笑了。”

阿烈傳回來的照片中,有她上課的,有她吃飯的,有她出門的,有她一個人的,也有她和同學一起的,但不管是她在做什麽,她和誰在一起,他翻遍了所有的照片,都沒有發現有一張照片上,有一絲半縷的笑意。他覺得她的笑容,才是他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明雪茉臉上的淺笑驀然凍結了,她笑了嗎?她還以為,她已經忘了該怎麽笑......

顧子問見她斂住了笑意,多想像以前一樣隨性自在地問她一句:“怎麽又不笑了,是不是不想看見我?”

但,如今的他,沈溺在愛河裏無法自拔的他,沒有灑脫,只有緊張。他天不怕,地不怕,卻怕哪句話沒說對,就會惹得她傷心難過。

“吃飯吧。”顧子問再次勸自己忍住,故作輕松地說。別的話,還是留著等會兒再說吧。

明雪茉嗯了一聲,把椅子往後拉了一點,說:“你還是坐椅子吧,我怕你滑來滑去的,等會摔了。”

顧子問肯定不會把箱子給她坐,她怕他摔倒,他對她也會同樣的擔心。椅子,他一定是要留給她的。

“我能坐床嗎?”他主動要求道。

明雪茉沈吟了片刻,“可以。”這屋裏實在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坐了。

“來,我們把桌子挪過來一點。”顧子問把箱子推回了它原本呆著的地兒,和明雪茉一起將桌子往床的方向擡了點。

明雪茉先把桌子上的電腦拿了下來,放在床頭,然後在和顧子問合力擡起桌子,一番捯飭後,明雪茉坐在椅子上,顧子問坐在床上,兩人才終於開始吃上了飯。

吃第一口,明雪茉就有種難以下咽的感覺,她的胃在經過兩次大事故後,比以前更挑剔了,再加上這碗面,先是燒焦了,現在又涼了這麽半天,坨成了一團,真是難吃極了,明雪茉很擔心,顧子問吃完後,會不會被送進醫院。

她擡起頭,憂心忡忡地望著顧子問,他和她完全不一樣,吃得津津有味的,好像這面一點問題也沒有。

“顧大哥,你還是別吃了。”明雪茉捧著碗說,“這太難吃了。”

顧子問嘴裏含著一口面,有點含糊不清地說:“會比我炒的菜更難吃嗎?”

明雪茉又一次淡然失笑,的確,在廚藝這件事上,他們算是平分秋色。顧子問把口中的面咽了下去,接著說:“你知道的,我不挑食,倒是你,吃得慣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似乎只是隨口問問,不像是很認真的模樣,但實際上,他卻再認真不過。他想知道她這三年,吃成這樣,能習慣嗎?住成這樣,能習慣嗎?過成這樣,能習慣嗎?!

雖然他勸過自己要忍耐,但他根本忍不住。他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東西全都捧到她的面前,好好地彌補她這三年來受過的放逐之苦。

雖然明雪茉沒有看出他的認真和緊張,但她是那麽敏感的人,哪怕他只是隨便問問,她的心也難免不被觸動,她幽幽地說:“這是我自己煮的,當然吃地慣。”就如同她自己釀下的苦果,必須自己嘗。

“那快吃吧。”吃完了,他們再好好地說說話,“先說好,吃得慢的,洗碗。”

“好。”明雪茉答應了,因為洗碗的人,一定會是她。

很簡單的一頓青菜面,兩人卻吃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吃完飯後,明雪茉按照之前的約定,站起身來,說要去洗碗,顧子問卻抓住她的小手,說:“先放著吧。”

他牽著她的手,讓她繞過桌子,在他身邊坐下,他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凝視著她,問:“我們這麽久沒見了,你就不想和我說說話麽?”

“我在說呀。”明雪茉低垂著頭,不敢正視顧子問的眼睛。他可能不知道,她今天說的話,可以抵得上這一個月說話的總量了。

顧子問無奈地抿了抿唇,他看得出來,她渾身都寫滿了對過往那些事的排斥,在他沒有確定明禮就是gog之前,在他想不到辦法讓她重新恢覆生活的勇氣之前,他也曾想過,也許只有忘記,才能讓她重生。

但這三年的時光告訴他,逃避,從來就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只能將問題暫時摁下去,蓄積在某個角落,就像休眠火山一樣,不確定哪一天會再次爆發。他知道掀開這些往事,就等於揭開她的傷疤,會讓她再痛一次,但如果傷處裏面有膿液沒有擠出來,就算結了疤,也好不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徹底治愈她的傷,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她覺得痛,那他就陪著她一起痛。以前是他沒有看清自己的真心,現在,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地獄,他都要陪她。

“我們剛剛說的,只是在圍繞晚飯打轉而已,現在,飯也吃完了,該說點別的了。”

“你想說什麽?”明雪茉的聲音很輕。她多想任性地像平常那樣,不想說就不說,但三年的分別,讓她對他任性不起來。

“......”顧子問真想所有的問題在這一夕之間解決,但他終究舍不得逼她太緊,“說什麽都行。”

主導權到了明雪茉手裏,她不想接,但有舍不得放下,對他,她其實也有千言萬語,只是,她不敢說,她怕說了以後,她就會再次變回以前那個事事都依賴他的明雪茉。

最終,明雪茉挑了個她認為可能不那麽敏感的話題、也是她確實想知道的話題,說。

“你怎麽來了?”

顧子問想告訴她:“來接你回家。”但這句他從她走的那一天起就在期待能對她說的話,真到了有機會說出的時候,他卻不敢輕易開口。

於是,他只說:“想要生日禮物,所以來了。”

“可是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我已經收到了。”她為他煮的面,她的笑容,都是最彌足珍貴的禮物......

明雪茉的頭垂得更低了,他收到了什麽,一碗吃了想吐的長壽面?

“祝你生日快樂。”她才想起她都還沒有給他送過生日祝福。

“謝謝!”顧子問的聲音好滿足,就像擁有了全世界。

“要不我們出去買個蛋糕吧?”明雪茉猶豫了半天,才說。她不喜歡出門,除非有必須出門的原因,否則只有可能在三個地方看到她——租房裏,教室裏,從租房到教室或從教室到租房的路上。但,顧大哥從遙遠的c市過來,今天還是他的生日,她就拿那樣一碗既難看又難吃的面條打發他,這不合適......

“好。”顧子問沈吟了片刻,答應了。

其實,他哪兒都不想去,就想這樣靜靜地看看她,靜靜地和她聊聊天,說說她這幾年的生活,也說說他這幾年對她的惦念。但他知道她這三年都很少出門,他也想帶她多出去走走,她這樣封閉自己,他看了心疼。

明雪茉從她唯一的包包裏拿出錢包,和顧子問出門了。夜晚的風輕輕拂過,微涼,明雪茉卻習慣性地覺得有點冷,並下意識地環抱著手臂。顧子問見了,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的肩上。

明雪茉擡眸側望著他,面色看起來還好,但心裏卻有一股暖流悄然地流過,當她覺得冷的時候,終於有人可以溫暖她的心了,她終於可以不用咬著牙關,硬抗過去了......

顧子問回望著她白皙得好似不健康的膚色,眉宇微蹙,心疼地問:“還冷嗎?”從她自殺以後,她好像就變得特別怕冷。他想,肯定是她當時傷了元氣,沒有調理好身體,這幾年,她又把日子過得糊裏糊塗的,體質就更虛弱了。等到她回去,他一定要讓福媽好好擬一份餐單,讓她一日三餐都照著上面吃。

明雪茉搖搖頭,說:“不冷了。”他可以驅散她身邊所有的寒冷,有他在,她的天空便放晴了。

顧子問說了聲那就好,和明雪茉一起並肩走在昏黃的路燈下。燈光投射出他們倆的影子,一高一低,一左一右,卻都靜謐而頎長,如此美好......

明雪茉並不知道這附近哪裏有蛋糕店,雖然她這條路她已經走了三年,但學校外面這些店,除了袁媛的遇見外,她從來沒有關註過別的。她連周邊的人都不曾關註過,又怎會有心情關註周邊的物。

還好,走了沒有多遠,就看見了一家紫來軒。

明雪茉望著營業中的牌子,停下腳步對顧子問說:“我們進去看看吧。”

“好。”顧子問替她推開玻璃門。

明雪茉走進去,一眼就看到蛋糕就放置在正對門口的保鮮櫃裏。裏面共有兩排蛋糕,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正方形的,有圓形的,還有心形的。

店員問她想要點什麽,並向她介紹道今天的蛋糕有奶油口味的,巧克力口味的,還有水果口味的。其中,水果口味的又有蜜桃口味、榴蓮口味和草莓口味三種。

“顧大哥,你想吃什麽口味的?”明雪茉側眸問顧子問。

顧子問挺想選榴蓮味的蛋糕的,他到現在還記得,他和她初識的那天,他陪顧思吃了榴蓮,她在大庭廣眾下嘲笑他口臭。他想試試,如果他再吃榴蓮,她還會取笑他嗎?他想看她笑,不管是取笑,還是嘲笑,只要是她的笑,他都想看。

可是,他又不想被她嫌棄,黎心跟他說過,戀愛中的人都想在對方面前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他的感情線雖然開竅得晚,但始終不能免俗。

思前想後,顧子問把選擇權交給了明雪茉,“你幫我選。”

明雪茉和顧子問對視了兩秒,她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種的寵溺目光,和三年前如出一轍,甚至可以說,有增無減。只一眼,便能讓她沈淪。

她假裝淡然地撤回目光,指著其中一個方形的蛋糕說:“這個吧。”

她的選擇是草莓蛋糕。

顧子問的嘴角微微上揚,草莓也很好,她給他喝過的草莓味酸奶,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好的。”店員微笑著應了一聲,把蛋糕從保鮮櫃裏取了出來,細心地拿盒子裝起來。裝好後,她又問:“請問需要蠟燭嗎?”

明雪茉輕輕點頭,“我們要一個三,和一個四。”

“一三一四。”店員重覆了一遍,就當是和她確認。但她的口吻中似乎又有一絲確認之外的別的語氣。她在心裏偷偷地想:“一三一四,不就是一生一世嗎?我們要一生一世,好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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